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二十一章 公子长安 芳弥城,城 ...
-
芳弥城,城主府
“你休想,我不会同你去的!”神阙穴被封的梁梠洲瘫倒在地上,梗着脖子拒绝季子安不怀好意的要求。
“你不去,我就让季白将你卖给邪修!”季子安坐在上首,老神在在地说。
梁梠洲听季子安又旧事重提,不免恼怒,“卑鄙下流,无耻小人!”
季子安看着梁梠洲气得满脸通红,只觉得有趣,继续逗他,作势要叫守在门外的季白,“季白,你将……”
“等,等等,季小人,你敢,不许叫季白!”梁梠洲不知季子安性情如何,这几日相处下来,只觉得此人阴晴不定,变脸极快,脾气暴躁,修为还胜他数筹,听他真有将自己发卖的意思,连忙出声阻拦。
“呵,你叫我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季子安一甩衣袖,冷笑着说。
梁梠洲觉得季子安的嗓音一下子森冷了下来,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缩缩脖子,眼睛滴溜一转,于是便腆着脸,谄媚地笑着说:“呃,季大城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宰相肚里能撑船,您……”
季子安看着梁梠洲笑比哭难看的脸,气不打一处来,出言威胁道:“闭嘴,油嘴滑舌,再说小心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梁梠洲尤为乖顺地开口:“去就去呗!别怪小爷我没提醒你,我姑父姑母的宅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
季子安冷哼一声:“你们这些名门世家,就是面子工程罢了,一群沽名钓誉的伪君子,这次本大爷可要让你们好好丢丢脸!”
梁梠洲颇为不服的瞥了季子安一眼,“若没有五大世家的维护,下武林及凡人界都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邪修们估计天天吸食人血、魂魄吧!还能有如今着歌舞升平,一派祥和之相,怕不是早就变成人间炼狱了!”
“五大世家?现在世人只知五世家,谁还知道六世家之一的韩家?韩家覆灭还不是你们这些宗族世家干的好事?”季子安据理力争。
“韩家?”梁梠洲沉吟,当年舅舅一家的事情,爹娘的确讳莫如深,他也只当是娘亲痛失兄嫂,不愿提及罢了,难道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此话何意,韩家覆灭,难道你知道什么内幕不成?”梁梠洲表面故作好奇,实则打探消息。
季子安义正言辞道:“你不用自作聪明地试探我,我不知详情内幕,但是就凭韩令舒韩家主那持身中正的性子,韩家怎么悄无声息地覆灭?定是你们其他家族使了什么阴诡的法子,暗中加害!”
梁梠洲愤愤不平地反驳道:“你莫要胡说,爹娘怎么会对舅舅、舅母不利,当年之事,想来是另有隐情!”
季子安瞪了他一眼,不愿继续与他辩驳,“多说无益,今晚准备夜袭方宅。不然就将你卖给邪修,哼!”
“去就去,难道还怕你不成”
————————
影十在破屋子里醒来,脑袋很是昏沉,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眼前闪着明明灭灭的光芒,一团黑一团白,看不分明,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他屈肘撑着身体,半躺在地上,微眯着眼睛看向破落窗子外的天空,阳光明媚的很,强烈得有些刺眼,他缓了缓心神,休息片刻,忍着一阵阵恶心眩晕,运转起灵力,静静地等待恢复。
影十披星戴月赶回方宅时,天色已晚,且他的灵力耗费得也差不多了,感官敏锐度也下降不少,正在他准备偷偷从后门溜进方府之时,却偶然撞上了鬼头鬼脑从后门出来的应照离,两人打了个照面,影十顿觉不妙,应照离惊喜地上前拉着他的手,满脸开心地开口。
“师父,您老人家是来找我的吗?来来来,咱们出去玩吧,我正准备去长乐坊听曲看戏呢!”
影十连忙撇开她的手,一步迈进方宅后门,“今日不便,来日再约!”说着不等应照离阻拦就向里走去,眨眼间就隐匿了身形。
“哎,哎,师父,师父,咋不见了?”应照离阻拦不及,心里又想着在长乐坊等她的方染染以及长乐坊的歌舞,便没有追进府里寻找。
“染染,我来了!”一走进长乐坊的天字号包厢内,应照离就撒着欢地跑向方染染。
天字号房内,方染染着一袭丁香色的衣裙,眉若远山之黛,双瞳剪水,秋意盈盈,好一位温柔端庄的世家贵女。
“嗯,头发怎么乱了,又是跑着过来的?”空谷清灵的嗓音响起,带着柔柔的调笑。
“嘻嘻嘻,你也知道,我最近得了些广陵兽皮,正求着我叔父帮我炼制呢,可不敢太放肆,今夜我可是偷溜出来的!”应照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方染染轻笑一声,抬起青葱般的手为应照离倒上一杯茶,“好了,喝点水,顺顺气。”
应照离大剌剌地端起水杯,尝了一口,就开始吐舌头,“好苦!染染,我要喝甜浆,不喝这个苦苦的茶!”
“好了,给你买,先擦擦嘴。”
应照离闻言伸手在袖子里左掏掏、右掏掏,啥也没掏着,就冲着方染染两手一摊,“没带!”
“真是个小丫头!”方染染颇为宠溺地笑笑,拿出了她自己随身携带着的水粉色丝帕,倾身上前替应照离擦净嘴边未干的茶水渍。
应照离不等方染染抽手,一把抓住她的芊芊玉指,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下流起来,颇为放荡的说:“这位小娘子倒也真是人间绝色,不如从了我,吃香的喝辣的,嘿嘿嘿!”
方染染白了她一眼,不疾不徐地柔声回答:“谢公子抬爱,小女子不能吃辣!”说完就抽回手,飘然端坐好。
“气煞我也,小娘子不识抬举,来人啊,给我抢回去!”应照离挺起胸膛,扬起下巴,鼻孔朝天的模样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你打得过我吗?”
“……”
打不过,惹不起,抢不到,应照离气倒。
长乐坊中突然引起一阵喧闹,人声鼎沸。
“出来了,出来了!”
“消息果然没错,他真的来了!”
“哈哈哈,今天总算没白来!”
高台上的歌舞还在继续,但是长乐坊中的客人们却将目光聚集在高台侧前方的一个圆台上。圆台宽约一尺,台子周围飘荡着月牙白色的锦缎,锦缎的外层还围绕着一圈珍珠帘,珍珠颗颗饱满,成色上佳。透过月牙白色的锦缎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此人一身胭脂红的衣衫,随着一声悠远的琴声响起,锦缎随着珍珠帘动,露出了里面人的姿容。
红衣男子盘坐在高台之上,长相妖而媚,他的身前放置着一把古琴,名为有凤来仪,只见他修长的指尖划过琴弦,琴音松沉而旷远,勾起人的远古之思,陡然一转手腕,琴音又变得清冷入仙,细微悠长。一曲罢了,听客看官们久久不能回神。等到人们回过神来时,圆台上的红衣男子已失去踪影,只留下锦缎和珠帘交相辉映。
“长安公子之名,确如其实,确如其实啊!”
“得长安公子一曲,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我要去考科举,为朝廷效命!”
“我好像触及了道宫之境的壁垒,突破至道宫指日可待,多谢长安公子指点!”
“果然,果然,长安公子的琴音果真有使人顿悟之功效!”
……
“染染?染染!回神了!”应照离伸手在方染染的面前挥了挥。
“嗯?嗯。知道了!”方染染面色一红,羞怯地低下头。
“哎呀呀,又是一个沉迷于长安公子的大家小姐啊!”
“乱说什么呢!”方染染娇嗔一句。
“好了,天色不早了,长安公子也走了,要不我们回去吧!不然小心方管家要来找你了!”应照离皱皱鼻子说道。
“嗯,好,回吧!”
————————
深夜,方宅外墙边,两个身着黑衣蒙面的人影出现,鬼鬼祟祟的样子,怕是来者不善,正是梁梠洲与季子安。
“我姑父可是四极高手,更别提宅子里还有应之谷的那位,他可是半步仙台境,就我们两这小虾米,还不够他一盘菜的呢!”梁梠洲威慑于应无迹的修为,根本不敢开口,只好耗费灵力向季子安传音道。
“你可别小看我们城主府,带着这个,足以避过他的探查!”季子安拿出两条一尺长的绛紫色布头,不由分说地将其中一条系在了梁梠洲的手腕上,随后他自己也系上一条。
梁梠洲新奇地看着那条其貌不扬的绛紫色布头,尝试着绵延出神识,还真的没有人察觉,他好奇地询问:“季子安,这是啥,还挺厉害的!”
季子安颇为鄙视地看着尤为兴奋的梁梠洲,自得地传音说:“这叫隐魂索,这都不知道,还世家大族呢?”
梁梠洲不满的声音在季子安的脑海里响起:“哎哎哎,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搞歧视呢?可不带你这样的,你也不想想我是冒着多大的风险陪你来的,要是被我二叔发现,肯定会打断我的狗腿的!”
“嗯,你的狗腿!哈哈哈。”
“不是,不是,我说错了,你别笑了,烦不烦啊!”梁梠洲看着笑到停不下来的季子安,报复性地捅了捅他的腰侧软肉,用了很大的力气。
季子安脸色一白,几欲发火,想想时机不对,便按下不提,准备秋后算账。
“小贼,咱们先去哪?”季子安问。
“你才小贼,我是大盗!”梁梠洲不敢出声,只是在嘴里嘟囔着。
季子安见梁梠洲不回答,伸脚踢踢他,“去哪?”
“我们梁家的贺礼你就别动了,应之谷的也不行,虽然隐魂索可以暂避应无迹的神识探查,但是过近了未免不会被发现,何家的人还没来,那这五大世家不就只剩下未了山的卫家可以去了吗?”
梁梠洲分析当前的形式,虽然季子安对于隐魂索很有自信,但是应无迹毕竟是半步仙台的强者,还是小心为上。
“好,那我们就去卫家住的小院子!”季子安同意,“卫家此次来的最强的人是卫家山主卫必素,但是据说卫必素未曾住在卫家的小院子里,所以现在卫家小院里只有两个贵家少爷和他们的护卫罢了,可以一试!”
两人打定主意后,轻身一跃,翻上屋顶,不多时就来到了卫家居住的小院子外围。
季子安隐身在黑暗处,对梁梠洲说:“这是你作为我的仆人办的第一件事,好好表现!”
梁梠洲怀里揣着群芳阁花魁沁娘的肚兜,悄没声地溜进小院子,开始翻找卫家给方家家主送的贺礼,终于在一个偏殿里找到了,他将卫家给方任群准备的不老松翡翠换成了沁娘的肚兜,然后飞快地找季子安汇合,两人迅速逃离方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