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未成眠》逢考必过的绝处逢生

13、十三章 疑有八卦 昨日忽来的

　　昨日忽来的夜雨，将小院子里本就盛开不多的野花，结结实实地淋了个满头满脑，湿漉漉地粘在地上，和灰黄色的泥土黏在一起，使这个本就偏僻无人的小院子，显得更加凄惨荒凉了。
　　卫无期站在小院子里的凉亭里，百无聊赖地用脚尖微湿的青色布靴捻了捻泥土地上的红色野花，直到将花的红色汁水沾满灰黄色的地面，又将附近的几朵落花同样处以粉身碎骨的酷刑后，才意犹未尽地在亭子的台阶上蹭了蹭鞋底的花汁和泥土，一蹦一跳地走到不远处坐在廊檐下的卫成眠身边。
　　他盯着面前一本正经看书的卫成眠，歪过头发现卫成眠在看一本关于芳弥城游记，他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颇为严肃地说：“大哥，我发现一件事情！”
　　卫成眠眼睛不离游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随口应答着：“什么事情？”
　　他虎着脸，不开心地看着卫成眠这明晃晃的忽视的态度，他上前一步，抢过卫成眠手里的游记，将书背在身后，快速后退两步，瞪着大眼睛看着面前一脸无语的卫成眠。
　　“大哥，我发现咱们这舅舅似乎不太待见咱们！”说完还背着手，来回踱步几下，高高挺着胸膛，像一只得胜的大公鸡，哼哼几声，随后补充道：“你看，给我们住的这院子，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除了咱们一行人，好像也没别人了！”
　　卫成眠抚了抚额，右手食指并中指一起，稍微按压了一下眉心，然后看着面前一脸嘚瑟、好像他真的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重大的事件一样、骄傲得不行的卫无期，卫成眠有些无奈地点点头：“是呀，舅舅不待见咱们，你这几天就乖乖呆在这里，不要出去惹事儿了！”
　　“哼，小爷我还能被这小院子给困住？小爷要出去逛逛，大哥你就不要操心了！”
　　卫无期老神在在地看着卫成眠，一只手将他自己那单薄得不行的胸膛，拍得乓乓直响。
　　卫成眠看着走出院门的卫无期，招手让十一跟上保护，又从影十手里接过之前被卫无期抢走的芳弥城游记继续看，一会之后，卫成眠抬起头，面向院子处的空地问：“你是何时取回书籍的？”
　　空地处人影一闪，影十倏然出现，挺拔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站立在卫成眠的目光所及处，然后开口：“主上，扶眉之时。”
　　卫成眠仔细想了一下，未见端倪，便有点好奇地追问：“你是影卫中武艺最高的？”
　　影十凝眉，想了一会儿回答说：“综合比斗是。”
　　“哦？那你为何不是后六卫的首领？”
　　卫成眠此时似乎被挑起了兴致，骤然合上了手里的游记，左臂斜撑着椅子的把手，意兴阑珊地看着如青松挺立出尘的影十。
　　“呃，影卫首领主杀，分属一月、七月，属下十月，主药，是以属下并无资格成为首领。”
　　“嗯？那你这编号怎么来的？十月？难道你是末忧长老收养的第十个小孩儿？”
　　影十闻得此言，有点落寞地看了卫成眠一眼，然后垂首道：“属下不是末忧长老捡回未了山的！”
　　“那你是如何到未了山的？”
　　卫成眠的疑惑更深了，他这一代的影十二卫借由末忧长老捡回教养，若不是末忧长老，那又是谁捡回的影十呢？莫不是姑姑？
　　影十张了张嘴，抿唇失落一笑，顿了顿，哑着声说：“是主上。”
　　闻得此言，卫成眠坐直了斜靠在椅子上的身子，原本放于腿上的游记也随着他的动作而滑落到廊檐下有些潮湿的灰砖地面上，带起一阵沉闷的响声，影十还是看似沉着地站立着，反倒是引起响动的卫成眠吓了一跳。
　　卫成眠有些尴尬地看了影十一眼，耳尖微红地捡起地上的书，不知是在为忘记他捡回影十而尴尬，还是为书掉在地上他被吓到而觉得不好意思。
　　“嗯……呃……我……”
　　影十看着支支吾吾不好意思的卫成眠，便主动出声缓解到：“许是主上当时年幼，不记得很是正常。”
　　卫成眠听着影十的话，觉得更加不自在了，便问道：“你今年是何年岁？”
　　“属下不知，应是在二十上下。”
　　“可还记得你本名是什么？”卫成眠故作镇定。
　　“具体记不清了，应该是姓韩的。”影十摇摇头。
　　“那你为何是十月啊？”
　　影十抬头，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卫成眠，“主上可记得自己的生辰？”
　　“自是记得，十月二十八日！”卫成眠回答，然后略一思索，呐呐地说，“十月？你这名字也是我取的？”
　　“的确出自主上的意思！当年属下被抛弃在野外，是主上循着属下的哭声找来，并为属下取名十月。”影十一脸郑重。
　　卫成眠对影十所说之事并无一点印象，看着影十灼灼的目光，他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一种愧疚和自责，他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此刻只想离开这个小院子，逃到一个没有影十的地方。
　　他突然站起身，疾步向院子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挥手，“不必跟来，我一个人在方府里逛逛！”
　　影十跟随的步伐一顿，他停下来，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卫成眠慌不择路地离去背影，他忽然觉得有一种使人无力的悲凉笼罩在他身上，不知前路，没有退路。
　　这边仓皇逃走的卫成眠走到一个奇形怪状的湖旁边，看见湖里有许多个星点林立的假山，他想也不想的就钻了一个进去，全身的重量全都压在假山的山壁上，整个人泄气的弓着腰，耸着肩，还不停地用后脑勺一下一下的撞着山壁，目光涣散，没有焦点。
　　为何他就想不起来一点点有关他捡到影十时的记忆呢，影十的名字还是他取的，还是取自他的生辰，可是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快点，好歹想一点起来啊，片刻的场景变换也行，哦哦哦，好像他是在茶水摊歇脚的时候看见影十的？那么个瘦瘦小小的小孩子，哭声倒是嘹亮的很，对对对，茶水摊，他要赶快回去告诉影十，他想起来时如何捡到影十的了！
　　正在卫成眠开开心心准备回去向影十报喜的时候，假山外传来了男女对话的声音。
　　“二哥，可是还未找到梠洲？”一温婉清脆的女声传来。
　　假山后的卫成眠偷偷地看了一眼来人，来的是两个人，女子作夫人打扮，约莫三十多岁，长相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嗓音也是婉转勾魂的很，身着一袭红色罗裙，细腰不盈一握，身姿曼妙轻盈，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男子看着比女子老成些，眉头平直不见眉峰、眉尾下垂，上唇轻抿着，一副本分稳重的模样。衣着倒是轻便，一袭玄黑色的衣衫，手腕、 脚腕处紧紧地系着墨黑色的带子，不像旁人似的留着宽大的袖子，倒显得累赘。
　　男子回答：“尚未找到！也不知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二哥不必着急，梠洲说不得同当初的大哥一样，准备干件大事震惊整个武林呢！”与男子的焦急不同，女子似乎异常洒脱。
　　“你是说，他也去陌上教了？可这陌上教自从被大哥偷了教印之后，这新教印藏得可深了，我都不知道在哪，那小子能偷到？”男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的傻二哥，就梠洲那小老鼠胆，他敢去陌上教吗他？好了，小辈的事咱就别操心了，让他自己造去！”女子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女子向前走了几步，卫成眠侧身闪躲，女子突然停下脚步，挡在男子的面前，一改刚才的不以为意，颇有些严肃地说：“对了，二哥准备何时娶亲啊？”
　　男子闻言一愣，反倒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比他矮了将近一头的女子，“呃……我，我，我还没这个打算。”
　　“哼！没这个打算，二哥也老大不小了，大哥的孩子已经可以出师了，就连三妹我的孩子也快到弱冠之年了，二哥是还准备死守着十五年前的赵宣明吗？”女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言语里带着怒气，颇有些凶狠地盯着面前的男子。
　　假山后的卫成眠也是微微一愣，赵宣明？这人与宣明长老是什么关系？卫成眠凭着敏锐地洞察力，嗅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他连忙屏气凝神，虽说这二人的武艺不咋样，但是也不能因为大意而错过那个从小就折磨他的宣明长老的八卦。
　　想那宣明长老脾气子暴躁，连他姑姑未了山的山主卫必素都要让之三分，更别说他这个从小跟着宣明长老练武的小崽子了，他今日倒是要听听这暴躁武力狂有啥见不得人的秘密！
　　男子也被吓得一哆嗦，耸了耸肩，小声地辩解道：“宣明对未了山前山主有誓言，必要保未了山存于世间。你也知道十五年前觊觎未了山的人有多少，若不是宣明与其他两位长老的誓死捍卫，当年就凭卫必素那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如何抵挡得住山下那些虎视眈眈的饿狼？”
　　“那你呢，不娶亲了？他死守着未了山，你就死守着他？”女子质问他。
　　那边的卫成眠已经没有想看宣明长老笑话的意思了，他听见那男子说，未了山前山主，是不是就是指他的父亲，他现在很想冲出去，让他们给他讲清楚说明白，当年的过往究竟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