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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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次回去要经历些什么，多少劈头盖脸的争吵，多少时间才能回到那个温暖的小破地方，疯老头大概又会照先前关我哥那样把我关起来吧”
想到这里景瑜的脸色不由自主地重了几分。
上次哥的事可是景瑜去劝了老头四天多老头的语气才稍微缓和些。
这次换做他自己又会面临什么呢？”
“哎，我为什么要想这些...不就回去跟他见个面就溜的事吗，跟哥赌赌老头这次能不能看住我超过一个星期还差不多。”
“我记得这段时间社团里还有个校外演出，具体时间倒是忘了，不称职的社长呵，这都不知道。
小晞还要边准备演出边帮我看着租出去的房子，实在有些为难他了，希望他少骂点我，哈哈，等我回去了再好好报答下他吧。
我走之后想想无论是谁来为他抹开胭脂，戴上鬓花我都会不高兴的吧？
他那个怪脾气，除了我应该没人愿意去照顾他，他又只有一个人在家了，会不会无聊到坐在飘窗上数外面的落叶，亦或是数窗沿挂着的花和花瓣？”
果然，只要事关小可爱就会凭空生出很多莫名其妙的担心。
主要是因为想他，这点景瑜不得不承认了。
“这次老头子听上去是真的动气了，他不是一向主张我能活着就是祖坟冒青烟，谢天谢地吗？
怎么这次这么激动？具体情况她也不肯告诉我，只说很麻烦，让我快些回去，莫不是我妈跟老头说了什么。
我好像提醒过她要是跟我爸说了会面临很严峻的情感碰撞的诶，现在电话也打不通，怎么我身边老是不让人省心的人？”
酒店里，有人撑头靠着窗。
眼里被路灯暖光下飘散的雪白覆盖，罕见的想念着除母亲以外的人和事。
“母亲把我偷放出门，到这破破烂烂的小地方。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偏要送到这来，又有什么用意，可我很庆幸听了她的话，这才抓住了我的星星。
不对，小晞才不是星星。
他是月亮，在幽寂的夜晚，悄然盛开的牡丹上渐圆渐明，值得受众星繁华簇拥，万人把酒敬仰，起舞弄清影。”
———众星捧月，坠落只在一瞬，所有的所有都回到了最初的稚嫩。
风穿过林稍枝头，恰遇骄阳似火。
廊桥上爬山虎随风，一旁花散满园。
黄角树躲过了人们的监视，待我们注意到时早早被烈日点上一片凉爽。
斑斑点点的林荫里程晞被围着说说笑笑，与静静剪花的人擦肩而过，余光里撞上了彼此的轮廓，却转瞬即逝。
剪花那人眼中似深不见底的深渊，没人能在深渊留下影子。
“唔，长得真好看的园丁，我好像听余荠哔哔过，说学校最近来了个比花还美的小园丁。
好像是阕阕把人家学校校草拔来了？我不是很喜欢这种看着冷冷的又很凶人。
当然，这跟我觉得他帅不冲突。
等等，为什么我这么矮？！”
程晞尽管被人围着，还是能抽出空闲的思绪想帅哥，不过要他再看一眼是实在不敢的。
这学校普遍的长相第一眼都没什么能让他留下印象，要是你长得太不人类就另当别论了，也不敢期望封澄阕能逮多少学校的校草来。
对学校同学普遍长相这样的讨论他不知道被同学吐槽过多少次了。
余某同学原话。
“你的审美怎么能跟我们比，你想要的惊艳在我们眼里都能上天了好嘛？还请‘美女’多看看我们凡人爱的吧，求求。”
同学委屈得就差跪了。
美女表示“我哪有？纸片人那么好看，我喜欢的样子他们都有，我才不要抛弃他们。”
美女表现出一脸比同学还委屈的委屈。
“咦？这不是林里舞弄的戏子吗？
那时跳的是武生的步子，一板一眼的还没发现他是这么小一只啊。
好矮，才长到我下巴般高，要多喝牛奶了。
林子里那时看着好凶，私下跟同学一起原来是这么和善的人吗？”
程晞被同学推嚷着往食堂走去。
“听说今天有糖醋排骨诶，小晞确定不要去看看吗？”
来自女同学的询问总让他感到些尴尬。
回答她吧，又感觉给别人留了个念想。
不回答吧，又显得很不礼貌。
所以每次他都岔开话题一笔带过或者笑笑就好。
“今天要可惜了食堂的糖醋排骨了，我今天要去社团选剧本，可多事了。”
程晞挠挠头，生怕自己想逃走的念头被他们发现。
“再见啦！”
他赶紧跑了，穿过花园，往社团的方向。
抱着“虽然今天真没我事，但我说好心去帮忙他吗应该会放我进去的吧”的想法推开一扇门，门上匆匆贴着的草稿纸上用黑色记号笔写有“戏社”二字。
刚进门他就后悔了。
原来想的是社友不赶他出去就好，现在他想出去社友还不让。
这可算事与愿违？
平时他没怎么看过后台工作，光是自己的腔调步子就够他琢磨的了。
在社团里最多也就帮他们拿下服装，化化妆什么的。
真没想到后台会这么忙。
不过细想一番，这也正常。
毕竟舞台上绚丽的戏服，道具，背景，.....这等等一切促成的一场场华丽的秀都是后台人员全权负责。
他霎时对面前忙碌的人们滋生出许多敬意，同他们一起埋头苦干。
社团里的人自然大部分都认识程晞，毕竟他可是宬海一枝花。
所有戏子的妆也都由他负责。
所以他做事做到一半总要跟他们打打招呼。
“哎呀，大花旦怎么来我们这帮忙了？哈哈哈欢迎欢迎！”
“什么大花旦啊，别人叫程晞”
“......哈哈哈你们好呀。”
———
当事人程晞感到很难为情，在自己面前谈自己真的挺尬的。
围成团的人随他走了。
只留那剪花人楞楞站在原地回想刚来这儿时见到的美景。
有一人独自在林里舞着，样貌被林中从树叶中破出的丝丝阳光掩盖，皮肤却明显的白湛。
他念着有力的唱词，景瑜刚好经过，却顿住了脚。
只敢躲在树后悄声看着，生怕扰了这好生秀丽。
少年在丛中走步，沉醉于舞出的幅幅画卷之中。
手中隐隐握着一枪长矛刹地斩开远空，一颗颗星星从破洞的边际涌出，化为流星坠落人间。
惊起鸟儿的惊叹。
他虽未着戏衣，却别有番韵味，更令人着迷。
自林间那时看见他起，景瑜就觉得这个人如瓷娃娃般干净。
能够轻如此轻易地就拂去他心中积淀已久的不安和烦躁。
可他忘了件至关重要的事。
瓷娃娃的干净是由易碎的本质交换来的，理应有人去好好保护他才行。
扬手挥散随程晞远去的思绪。
凝神于手中小巧的剪和身前只需要稍稍修饰的花团锦簇。
———
社团那边好不容易把他们今天的事做完了，小晞走到教室门口才想起来今天好像真的应该选戏服。
教学楼和社团是全然相反的方向，现在回去肯定来不及上课了。
而且。
很累了不是吗？
拖着疲惫的身体进教室坐下。
“好饿，我都还没吃饭呢，社友都是些狗啊...”
程晞趴在桌子上，骂骂咧咧。
余荠刚见他进门就溜了过来，还好心带了包零食。
“诶呀，美女也有今天，求求你爸爸我，零食全给你了”
余荠靠在程晞桌边，不嫌事大的说着。
程晞没有理他，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转过头去了。
余荠眼里，少年的眼睛虽带上了浓浓的疲倦，却仍压不住凌冽的杀气，也不知道他这眼睛怎么长的...
“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元祐靖说着也凑了过来。
“你给他吧，这个乖娃娃被骗到社团去帮忙了，没饭吃”
余荠点点头放下零食转身珊珊走了。
“诶，小晞，今天跟你一起的那个女生呢？又把人家晾在一边了啊”
元祐靖丝毫不嫌命长，在程晞耳边逼逼赖赖。
“那个人，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看起来好像不大，怎么没在读书了呢，家里困难？
看着不太像，毕竟我看帅哥不光看脸的。”
程晞心想。
他全然没有心思听元祐靖的兴高采烈。
忙了这么久过后突然又回想起来午间丛丛繁花边全神贯注的少年。
殊不知少年并非全神贯注，还记住了他。
转头时机刚好。
他想的人正在他们教室窗户正对面的园里修剪枝叶，他站在茂密的树丛里，似与那清凉融为一体。
林间花草树木相互映衬，层次分明，无处不显种花人的倾心。
景瑜围着园子缓缓踱步，程晞的目光随他一起跳过园里的一草一木，这是他的小世界。
夕阳火红得霸气，打在他的脸上却让他带上了一种平日荡然无存的温柔，怪哉，怪哉。
教室里有位撑头望向窗外的人，莫不是失了神。
檐下雨水时断时续地攀着半墙爬山虎滴答，程晞的眼睛猛地被园里半点凋零之色的花所勾去。
那花呈白色，有神圣之意。正是并不常见的白牡丹，虽说并不常见，却是他的宠幸。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程晞是不会在意的。
“余荠，现在几点了？”
他稍显着急的询问时间。
“还有20分钟才上课，怎么了？”
突然被他点名的余荠很蒙。
“没什么”
说完程晞就从往外跑去。
“诶诶诶，你搞什么？在下雨你伞都不带就跑了？”
余荠又被无视了，真是可怜的孩子。
花儿是多么可爱，身如雪白，尽管无奈于四时之变化，自然凋零，但傲气仍在，不肯低头。
程晞头顶不断的雨珠骤然消失了，正感到诧异，一抬头就撞上了陌生又似曾相识的目光。
“他刚刚不是走了吗，怎么回来了？啊完了完了，我就是因为他走了才敢摸一下花的，会不会被骂？”
程晞自道心虚，错开来自景瑜的目光，低下头，眼神却停在了他的手上。
景瑜执伞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没有什么色彩，虽说还有些未褪去的稚气，但还是很冷的样子。
“来给你送伞，不用怕我”
景瑜的声音略显严肃，又好像带着些轻柔的笑意，听得程晞心头一怔。
教室里元祐靖不安分了。
“余荠！！快来快来，这个人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别人校的校草？小晞跟他认识？？”
“卧槽，不不不，小晞不认识他，我那天跟他讲他还一脸不相信呢，不过这人是真挺好看的。”余荠感到很疑惑，为什么自己先发现的帅哥就这样被程晞先一步认识了？？？
“不过这...小晞好像被骂了？”
“他该！”余荠还气着。
“谢谢你啦，可是...”
程晞为他没骂他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么冷的人骂起人来应该很凶。
“景瑜”
他没让程晞把话说完。
“？？？”
“我的名字”
景瑜此刻饱含耐心。
“我...我叫程晞！”
小晞被他这一系列操作整蒙了，本能只告诉他要有礼貌。
这伞一收就再没有还回去的必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