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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捡人&刁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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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好运虽然是个屠夫,没什么文化,可也不是满心满眼都只有儿子朱宝的那种偏心眼爹。
也不知道女儿朱珠这样的好运还能延续多久,毕竟,猪耳朵这些东西,看着很大,但做起来严重缩水,在朱好运看来,这算不上什么长久的买卖。
更何况,比起儿子去书院念书,给朱珠攒点嫁妆这事儿更应该放在首位。
朱好运辗转反侧了一夜,次日一早,还是把心头的顾虑说给了女儿朱珠听。
朱珠正带了一堆衣服,打算去河边浆洗,听到便宜老爹的担忧,心中一暖,宽慰道:“阿爹,不用担心,今日你先抽空带着阿弟把束脩交了,阿弟先上学。钱嘛,慢慢赚就是了。”
连推带拽地将朱家父子二人拖出家门,让他们赶紧忙活正事。
朱珠自己也慢慢往河边走,去浆洗。
***
已经是初秋,有些凉意。
朱珠上辈子没有干过浆洗这类的粗活,但好歹也是有几分常识,接收了原身的记忆后,倒也掌握了这项基本的生活技能。
学会是学会了,可实践起来……
确实累。
累得腰酸背疼。
以后攒了钱,一定要雇一个长工。
朱珠想着,拾掇起洗好的衣服,直起身子,擦了擦汗珠。
动作一僵。
澄澈的河水之上,漂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虽然看不清面孔,但就衣着来看,至少也是个富家子弟。
那一身青色绣云鹤纹的织锦,在阳光下,无比夺目。
朱珠咽了口口水,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系统!】
【宿主你喊我呀?怎么了?】
朱珠已经赤脚踏入了河流之中:【你说,如果我从他身上得到银子——哦不,我是说,如果我救了他,他为了感谢我,送我点银子,算不算是我赚的钱?】
系统:【……算。】
朱珠莞尔一笑,眼疾手快,抓住那男子的衣襟,使出浑身力气,将他往岸边拽。
系统忍不住补充:【宿主,你就不怕这是个死人吗?】
朱珠觉得系统所言很有道理,忙表示:【那要是个死人,我报官后会有奖励吗?】
系统表示:【没有。】
没有奖励,还可能惹一身麻烦,这种事对现在的朱珠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心中没了多少动力,手上的力气也随之小了几分,一个走神,手一滑,没拽住那男子。
那男子已经被朱珠快要拖上岸来,朱珠不小心松了手,男子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
脑袋磕到浅滩上,发出了有些沉闷的响声。
朱珠赶忙上前探了探鼻息,见男子仍活着,这才放下心来。
顺便打量着这个被自己救起来的男子。
他样貌生得极好,面盘如玉,浓眉大眼,鼻梁高耸。
最妙的是他的嘴唇,虽然因为随河水漂了一阵子,颜色淡淡的。但却是典型的微笑唇,唇珠的形状美极了,又十分饱满。
是让人一见倾心的脸。
不过,这些人里并不包括一心只有赚钱的朱珠。
朱珠现在可没心情风花雪月,只想发家致富。
靠着一身做粗活积攒下来的蛮力,朱珠倒也勉强半背半拖起这名男子,抱着洗好的衣服,回到了家中。
把被褥推到一边,解下男子脏兮兮的外衣,将湿漉漉的男子移到炕上,朱珠已经累得快直不起腰了。
鉴于男女有别,朱珠也没给他换衣服,只把屋门、院门都锁好,便打算叫阿爹朱好运回去,看看应该怎么办。
才落锁,前街的孙家的当家的孙旺顺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没来得及喘上几口气平复,便对朱珠说道:“朱小娘子,快去静水学堂看看罢!”
看这样子,应该出了大事。
朱珠一边随着孙旺顺往静水学堂赶,一边问道:“旺顺叔,这是怎么了?”
孙旺顺是个直肠子,快言快语:“今天你爹带着你弟弟去静水学堂了,明明你爹也带够了束脩,可那塾师周养德却不肯收下你弟弟……”
朱珠秀眉一蹙:“为何?束脩不是够了吗?”
孙旺顺解释:“那周养德起了个圣贤名字,却半点没有圣贤的气度,自命清高的很!说是你弟弟是屠户的儿子,这书不读也罢!”
朱珠心头一紧,类似的话,陆之魏也说过。
难不成这世界里的读书人,脑子多少都有点不正常?
仿佛是看出来朱珠心中所想,孙旺顺补充了一句:“你那未来夫婿陆之魏不也是在静水学堂启蒙的么?如今还是廪生,也很有面子,旺顺叔我想着,你要么请他过来与周养德说两句好话,别让你爹和你弟弟在那静水学堂门口干站着……”
没等他说完,朱珠就打断了他的话,表示:“旺顺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先去静水学堂那边看看。”
这潜台词是不想去找陆之魏了。
孙旺顺也不过是好心提个意见,听不听还是看朱珠的。
朱珠既然都这么说了,孙旺顺也不再坚持,只领着朱珠去了静水学堂。
***
静水学堂在云来县的边上,因为束脩相对便宜,也租不了什么特别好的地段,来这里上学的,一般也都不是什么顶级的富家子弟。
即便如此,周养德也靠着静水学堂收入颇丰,哪怕不曾中举,但也家境殷实,吃穿不愁。
看上去倒没有几分书香气,反而一股子市侩的气质。
照理说,周养德没有道理拒绝送上门来的束脩——管他孩子什么出身、能否跟得上学业,只要是束脩到位了,怎么都好说。
可这面对朱好运和朱宝,周养德却是罕见地强硬。
朱珠一过去,就见着挑着担子朱父带着朱宝,正与在捋着胡须的周养德对峙。
周养德皱着眉,眼神之中的嫌恶毫不掩饰:“我都说了不行,你们回去吧!”
朱屠户红着脸、粗着脖子反驳:“你静水学堂收学子的条件我家宝儿都满足了,为啥不让宝儿上学?”
围观的乡亲也有不少,他们议论纷纷,但大部分都倾向于支持朱屠户。
像孙旺顺一样。
可是也有不少人家想把孩子送过来,所以也不好得罪周养德,一时双方对峙的局面无法破解。
朱珠忙跑到朱屠户身边,低声喊了一句“阿爹”,以眼神示意朱屠户稍安勿躁。
自己朗声道:“周夫子觉得自己是君子吗?”
周养德本来都打算进屋子,不理会这些人了——反正没了热闹看,人也自然会散去。
静水学堂束脩便宜,他也不愁招不到学生。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突然来了个女娃娃与他叫板。
不耐烦地回了句:“周某人自幼熟读圣贤书,一生仰慕圣贤之道,自以为勉强算得上君子。”
朱珠冷笑一声:“我看未必吧。”
周养德拧眉:“无知女娃,哪懂什么圣贤之道?哪懂什么是君子之行?”
朱珠与之针锋相对:“圣贤之道不敢说了然于胸,但也听说过‘有教无类’;君子之行不敢说心中有数,但也听说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两样,我看周夫子您都没有做到,又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君子呢?”
周养德气得双目赤红,道:“颠倒黑白,无知之辈!”
朱珠继续:“‘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我看周夫子既非君子,不俭,不德,这静水学堂也是有名无实罢了。”
周养德被朱珠气得火冒三丈,吹胡子瞪眼,连骂了几声“颠倒黑白”,却想不出更好的词去斥责朱珠。
朱珠欣赏了一会儿周养德气得跳脚的模样,便对爹和弟弟使了眼色,三人一起回了家。
这一路上,朱好运都有些恍惚:“珠儿啊,你这么说,周夫子还能收下宝儿吗?”
朱珠皮笑肉不笑:“当然不会——即便收下了阿弟,咱们也不能去这静水学堂了,阿爹即便去了,也一定会受委屈。”
朱好运有些颓然:“那、那可怎么办啊……这静水学堂的束脩最便宜,其他学堂的束脩都要一个月三两银子了……”
朱宝懂事地仰起小脸儿:“阿爹,阿姐,我不读书了……”
朱珠叹了口浊气:“阿弟、阿爹,咱们别着急,再攒攒银钱,咱们去个好点的学堂,宝儿也能学得更好些。”
三人一路上又说了些体己话,转眼就到了家中。
看到紧闭的院门的时候,朱珠才想起来,捡人回家的事儿还没有告诉父亲和弟弟。
正当朱珠在组织语言的时候,朱屠户已经打开了院门。
身形一顿,立刻从担子里拿起了屠刀,喝道:“你是谁!在我老朱家干什么!”
朱珠一看,那从河里被她救起来的男子已经醒了。
大概是觉得穿着湿衣服有些难受,他自己翻出了朱屠户的一些衣服,套在身上。
朱屠户的衣服都是些粗布衣服,好几件已经洗得发白,可他生得钟灵毓秀、丰神俊朗,即便穿着这些衣物,依然风度翩翩,让人心生好感。
——当然,朱珠对他的好感主要来自于,他衣着不菲,兴许能提供一笔不菲的感恩费。
朱珠自然是不能让老爹宰了这俊秀的“金猪”,立马打算上前解释。
可没等朱珠开口,那男子倒是先说了话:“好妹妹,这里是哪里?”
朱珠满头问号:在场的,就我一个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