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退猪&筹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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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一个时辰，朱珠他们就到了朱富贵家的门前。
朱富贵家的院墙不高，有些塌圮，墙顶上还有几株无精打采的杂草。
敲了敲磨损严重的门，隔了一阵子，传来了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朱富贵顶着黑眼圈和拉碴的胡子，哈欠连天，开了门。
“阿兄，小宝、小珠，你们怎么都来了？”
朱好运挠了挠头，微微侧着身子，将那染病的猪露出来：“富贵啊……你送来的猪……”
“这猪怎么了？”朱富贵就打量了一眼，满不在乎。
朱好运涨红了脸，破了皮的嘴唇动了动，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朱珠看着自家阿爹这窝囊的样子，心中连连叹气。
大步一迈，拉着朱宝就走了进来。
浅笑道：“叔，我们这一路过来，骨头都快散架了，能讨杯水喝不？”
朱珠动作灵巧，朱富贵一不留神，就让这姐弟俩进了院子。
孩子进了院子，朱好运也厚着脸皮，拖着猪进来。
方才院子外，没见着猪圈。
环视了一圈院子，也没发现可以养猪的地方。
院子里只有一片杂草丛生的地，连水桶也是空空如也，散发着衰败和腐朽的气息。
“没水，你们进来做什么？”朱富贵看见兄长拖着猪过来，心中惶恐，“快出去！快出去！！”
朱珠偏着头，似笑非笑：“没水？”
嗅了嗅，朱富贵身上有一股宿醉的恶臭气，朱珠又道：“没水，叔可以喝酒解渴——可猪呢？我爹不是送了叔三只猪仔，叔养猪的时候，也不喂水？这院子这么小，叔又把猪养到哪里去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才送过来一头这种货色？”
朱富贵梗着脖子道：“你个女娃娃懂什么？！我是把猪放到山上去的！三只丢了两只，就这头活下来了，我看着也差不多了，就卖给你爹了！”
朱好运还是讷讷的，以眼神示意女儿：【要么就这么算了……？】
朱珠避开了他爹的眼神，指着死猪道：“叔，你说这猪是养在山上的？放养的？”
朱富贵自然坚持自己原先的说辞：“对对对，就是这样！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养猪不一定要养在家里……”
朱珠冷笑一声，抽出父亲朱好运随身带的刀，压下心头的厌恶与胃里泛上来的酸水，以刀剑点了点那猪的特殊部位。
“叔，瞧见了没，这猪可是被‘敲’过了——要是你真的全然放养，怎么会‘敲’了这头猪？”
朱富贵一时有些慌乱，眼神飘了起来，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肯看朱家的人以及那头……猪。
“叔，我看您还是说实话吧！”朱珠看朱富贵那样子，就知道他做贼心虚。
朱富贵抵死不认，眼珠子骨碌碌又转了一圈，一口咬定：“……那是我记错了！我、我是把猪放在山上散养之前就把他们‘敲’了！”
“‘敲’了的猪在山上又是怎么平安长大？”朱珠继续步步紧逼。
这敲了的猪，没有特殊时期的困扰，性子额外温顺，基本就是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
朱富贵搪塞：“这猪运气好，活了下来。”
“那“‘敲’了的猪在山上又怎么长出这一身米猪肉的？”
朱富贵信口胡扯：“这猪运气不好，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朱珠，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质问我？”
朱珠只笑道：“叔，那您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您说对了，我们就带着这猪离开这里，绝不纠缠。”
朱富贵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赶紧问。”
朱珠让朱好运和朱宝父子俩挡住地上的死猪，问道：“我爹送了您三头花猪，这三头花猪身上都有黑色斑纹，一只在颈部、一只在背部、一只在大腿上——这头猪身上的黑色斑纹在哪儿啊？”
朱富贵一僵，额角的冷汗流了下来。
信口胡扯：“在、在……在背部！”
朱珠微微一笑，道：“阿爹，咱把这四脚朝天的猪翻过来给叔瞧瞧？”
这猪，背部仍是肉色。
非但背部是肉色，连颈部和腿部也都是肉色，无一处有黑色斑纹！
朱富贵怒道：“好你个臭丫头，敢炸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罢，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抄起一根柴火，就想往朱珠身上招呼。
朱好运虽然脾气好，但也不是糊涂之辈。
弟弟蒙骗自己不说，还要打自己的女儿，这足以让朱好运这个老好人怒火中烧。
他挺身挡在朱珠面前，怒道：“富贵，你还好意思打珠儿？”
朱宝也站在朱珠面前：“不许欺负我阿姐！”
朱珠看着眼前一高一矮两位男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即便上一世真千金朱芸没有被认回去的，养育她的朱家也不曾这样宠溺、关怀她。
被关爱的感觉，真的不错。
感动归感动，目前眼前这一大一小，脾气都十足的好，对付朱富贵这种泼皮无赖，拉下脸的事儿，还得她朱珠干。
“叔，依我看，这猪也不是你养的，我爹当初给你的那三只小猪，估计你早卖了换酒了吧？”
朱富贵涨红了脸，连说了好几个“你”字，却憋不出可以反驳朱珠的话。
朱珠有人护着，更有了底气：“叔，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咱们好歹亲戚一场，那三头小猪的账，我们也不跟你算了，我们把这米猪留下，你把从我爹哪儿诈来的二两银子换给我们，这一切就一笔勾销了！”
朱富贵道：“没钱！早就花了！”
这个答案朱珠并不意外，但她也自有应对之策：“叔，这米猪肉我阿爹是肯定不会卖的——谁卖这个恶心人呀！我看这小村子里不少人，不如这样，我请您隔壁的邻居来做个见证，将这米猪肉切了，分给乡亲们。就说……就说你朱富贵辛辛苦苦养出来的米猪肉，给大伙儿尝尝，如何？”
朱富贵老大不小，还没讨到媳妇，真要按朱珠说的去做，那不等于昭告邻里他朱富贵有那什么病嘛！
恶心巴拉的，还怎么讨媳妇？
朱珠又接着说：“这猪也不小，阿爹平日里还要兼顾县城里的摊位，怕是只能每天早收一会儿摊儿，慢慢来叔的院子里处理。如今这天气渐渐转凉，但白日还是热乎得紧，估计要不了多久，这米猪肉里就会生出白花花的虫子……”
朱珠没说完，朱富贵就一阵恶寒，打了个寒噤，转头进了屋子，翻了半天，翻出了一两五钱银子，狠狠地摔在地上：“就这些，你们赶紧走、快点带着这米猪走！走得越远越好，别来找我了！！”
朱好运还想说些软话，朱珠却已经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摇头。
对朱富贵心软，大可不必。
要不是顾及朱好运的脸面，朱珠都想让朱富贵立下字据，让他改日乖乖补齐那剩下的五钱银子。
***
掂量着这一两五钱银子，朱珠在板车上也是百感交集。
眼下虽然解决了朱富贵的事儿，可还有太多困难等着她。
这一两五钱银子，让发家致富系统的进度条涨了一点点点点点。
距离十两银子的阶段性小目标，还远得很。
而且，一两五钱银子，又能干点什么呢？
板车颠簸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散架。
朱珠换了个坐姿，想要让自己舒服些，这一侧身，就看见朱宝从怀中掏出来了皱皱巴巴的纸片，全神贯注地看着。
朱珠凑了过去。
但见朱宝正小声地吃力地读着这纸片上的内容：“人之初……”
后面就不会了。
这大衍国虽然是华国历史上没有的朝代，可这篇文章，在华国生活的时候，热爱文学的朱珠却是学过的，也通晓其意的。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朱珠念了出来。
朱宝黑汪汪的眼睛盯着她：“阿姐好厉害！阿姐能继续教我读吗？”
继续教下去当然没问题，可朱珠看着便宜弟弟那双充满求知欲的双眼，又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心中有了计较，问道：“宝儿想念书？喜欢念书？”
朱宝年纪小，不过十岁，藏不住事儿，也憋不住话，点点头，却又立马摇摇头，一脸窘迫：“以前我拿着看不懂的书去问那个人，那个人不愿意教我，说我一个杀猪匠的儿子，学圣贤书那就是、那就是玷污圣贤的名声……”
朱父叹了口气：“咱家这生意总要有人接手，宝儿认字就行。”
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除了原身那个廪生未婚夫陆之魏，还能有谁？
要不是有这么一点功名在身，至于心比天高，看原身哪里都不顺眼吗！
知识改变命运。
更何况，对这种自命不凡的人而言，被不如自己的人超越了过去，定然会有生不如死的愤恨之感。
将朱宝培养成状元，从学识上碾压陆之魏，倒也算得上是报复的上上策。
还能顺便改善朱家的地位和处境。一箭双雕。
想法很美好，可现实却很骨干。
看朱家那宅子破的，就知道朱家家底薄。
归根究底，还是要赚钱啊！
看了看发家致富系统那长长的进度条，朱珠深感前路艰难。
钱要赚，但朱父那边的观念也需要改变。
朱珠一笑：“弟弟有志气是好事——等弟弟高中了，阿爹哪里还需要靠杀猪尾生？更何况，家里不是还有我呢！”
朱父摇摇头：“宝儿天分也是平平，至于珠儿，你迟早也是要嫁人的……”
朱珠一脸正色：“阿爹，那姓陆的这么张牙舞爪，还不就是因为有个秀才的身份？阿弟机灵，只要肯用功，定然也能榜上有名！”
天下父母哪有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的？
朱父抽了两口旱烟，半晌，才说：“家里一共就五两银子——还是算上刚要回来的这一两五钱——我明日还要拿着这钱去王大虎那里买猪。咱们云来县，就那么几家学堂，最便宜的静水学堂，一个月的束脩也要二两银子……”
家里钱不够，周转不开。
不然哪个当父母的愿意说出来孩子天资平平这样的话呢？
都是生活所迫罢了。
朱珠看了看爹，又看了看便宜弟弟，看着板车上残留的猪的血迹，心中突然有了计较，道：“阿爹，我倒有法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