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架空佐鸣]口说无凭》琉律·N

5、（五/完结）

　　放弃时间的人，
　　时间也会放弃他。

　　他其实和佐助早就认识了，从他们五岁的时候开始。或许本能让他们记得的是，一个是吊车尾一个是死人脸。在时光岁月毒药的肆意进攻下，巧合地走到了一起，开始互看不爽，开始互相嚣张，开始互相打架斗嘴，开始第一次合作，开始渐渐变得默契起来，开始走到一起，开始明白对方对自己的重要性，开始知道已经离不开对方的时候。
　　可是我相信宇智波佐助永远都不会懂得，爱比恨更加深沉，爱不恨更加沉沦，爱比恨更高一筹，爱能磨灭人们心中的恨，能够再生。可是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口头的梦想说来到去都是：“我要杀死某个男人”。他忘记了爱能净化恨，或许他恨得太深，爱得太浅。大概是如此。但是我相信他不会就那么轻易放弃鸣人。我觉得他不会就那么轻易放弃，就算他死了也好，活着也好，我相信他最念念不忘的就是鸣人，而不是别人。因为他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或许，我说的是或许，或许他还念叨着小樱和卡卡西老师。我相信他不甘心就那么死掉。
　　他肯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从他身后走过去用手蒙住他的眼睛然后偷偷窃笑。最后被前面的人扳过来，或者来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才不管他身子是海绵打的还是铁打的，直接摔向草地。或许他会恼怒地爬起来揪住他的领子龇牙咧嘴，而他一定会是双手叉腰一副居高临下看着他从草地上爬起来，然后会有“混蛋佐助”、“吊车尾的”、“你这个家伙真让人火大”、“哼”这样无聊的对话出现，或许吵得厉害一点的时候，会动手打架，你一拳我一脚，互相滚在一起，小孩子的天性。
　　他肯定认为与他八秆子都打不到一块去。可是偏偏这八跟秆子打到一块去了。分配小组的时候他一定暴跳如雷，因为他和这个混蛋打到一块去了，老师说那叫分配均匀，他彻底跨下。无论是在练习体术还是举着什么枪打靶子的时候这家伙总是做的最好，常常得到别人的赞赏，但是他偏偏还要一张死人脸样看的他就不爽快，真他妈的想直接冲过去把他的脸捏成茄子样。
　　或许连鸣人都不知道自己和佐助其实在名义上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当然更不可能会去想到所谓的恋人的关系。或许佐助知道在这个战乱的时代爱情是不可能长久的，但是他还是要去赌，宇智波佐助的赌运不可能像漩涡鸣人一样好，所以他赌了那么多年的筹码终于输光了。同时他自己整个人也垮掉了。
　　从五岁到现在的二十岁，我躺在萤火虫照耀下的房间里，看着天花板静静听着鸣人一字一句的叙述。我没有去看他的眼神，我想那里一定有熠熠生辉温暖的光。
　　他告诉我我们第一次遇见是在五岁，离别的时候是在十八岁。互相喜欢走在一起的时候是十五岁，被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的时候是在十六岁，或许他甚至知道那是几月几日，天气怎么样，有没有来台风有没有暴雨，或者说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鸣人君，你不后悔吗？”我问他。
　　“不、我不后悔，”他依旧看着天花板，萤火虫在房间里闪烁着温暖的光源，“我从来不后悔、爱上他。因为我心甘情愿。”
　　“鸣人君，完全不用为了他而那么等他。”最后还等来了这样的消息。
　　“祭，你不知道，如果他走，那么我跟着他走——只是我无法与他一起走。若他去死，我愿意和他一起死。”
　　“——鸣人君的话是……”
　　“就如你想的一样。我不会背叛佐助，但是他不会希望他跟着我一起去死。”他伸出手在空气里比了一个心的形状说，“他要我好好活下去。因为，活着就有了希望，就有了自由，就有了追求。”
　　我相信这段话在今后成为了我一生追求的夙愿。

　　八月五日。鸣人是在八月五日死去的，这与他知道了佐助的死的事情，相隔了二十天。
　　无数架B29突然攻击神户的西部，而那个时候我和鸣人正好趁着天刚亮去那边的小溪打水。炮弹就如同雨点一样击落下来，鸣人丢掉了手里的水桶就大叫快跑。身后的无数轰炸声还有人的惨叫声已经不去理会。现在这个时候必须逃命。我不愿意鸣人死，我宁可让我代替他去死。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希望这样。可是为什么最后活下来的，会是我。
　　那个时候只顾着逃命，惊慌失措的时候什么都忘记了。鸣人被垮下来的房子压住了腿，房子正燃烧起熊熊的烈火。我折回去想要把他拉出来，可是无济于事。那个时候我真的希望我能有神气的能力救出鸣人，可是我做不到。
　　因为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
　　“你快点走，不用管我。”他吃力地抬起头，右手的手臂被磨破了皮起了淤青，还有少量的血在往外面溢出。
　　“不可以！我绝对不能把你丢在这里！”
　　“祭，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婆婆妈妈了，像个娘们一样。”他笑着咳嗽，烟雾熏得他掉眼泪。手上的血混着泥土的颜色。白色的衣服也成了灰色。
　　“可是……”你说你会好好活下去的。
　　“别可是了，快走快走，到时候死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他居然不把这当一回事，笑着吃力地朝我挥着手，要我快点离开。这个时候就已经有另外的柱子坍塌下来了。
　　“你答应过佐助君会好好活下去的！”我几乎是用吼的。我想我已经失控了。笑容全无。
　　“……”他沉默了，但是他突然抬起头来，对我说，“祭，谢谢你。佐助很寂寞。我想我也应该去陪他了。我知道这个家伙是受不了一个人的。你快点走，不用管我，我就知道我活不长了，代我向樱和卡卡西老师道歉，我会好好的。”
　　我想我真的是……
　　我看着他抬起头来，眼睛里是大片的繁星宇宙，蓝得几乎通体透彻，他这么对我说：
　　“祭，请你好好活下去。”
　　……

　　——“祭，你有自己的梦想吗？”他问我。
　　“我想我或许有答案了。”我这么抬着头看着天自言自语，“鸣人君，你还真是一个特别的家伙。”
　　——好好活下去。
　　我唯一的愿望，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之后我幸运地逃过了灾难，迎来了一年又一年的春天，每到夏天的时候，我总是不经意抬起头看天，再一次想起那个少年漂亮的眼睛里的光，还有比阳光还要耀眼的金发的时候，我终于懂得我想要的是什么。在我二十岁之前我依旧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需要什么，也就不过如此罢了。因为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我想鸣人和佐助一定在下面过得很好，等到我老了，也睡着的时候，会不会梦见鸣人。会不会见到宇智波佐助这个人的样子。是不是和鸣人说的一样。冷漠，高傲，但是对他很温柔呢。
　　呵呵。现在怎么会知道。
　　我希望，时代能够一天一天走向正规的路途，而不是捷径。
　　我希望，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战争，出门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对着我微笑。
　　我希望，某一天能够再一次遇见像鸣人这样的人。
　　我希望，这世界的海洋都如他的眼睛一样蓝的透彻。
　　我希望，……
　　我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和我一样。

　　好好得活下去。

　　-FIN

　　后记：
　　我希望，你们也能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