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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校霸她说你梦没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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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讪笑道,“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诶嘿,有门儿。
秦骁没有问他教哪个班,而是问他是哪个班的,赌他心虚。再接再厉,转身盯着他的眼睛逼问,“说!为什么要装成老师上课?”
两人鼻尖之间只隔着十公分,超出了舒适社交距离,秦骁可以以一种压迫的姿态清晰地捕捉他的每一分表情变化。
他大概在权衡利弊,思考了一会儿,无奈地笑笑,“其实被你看出来也没关系,高老师说你就算知道也不会和秦父通气,只要你不讨厌我,我还是能拿到钱。”
“……”这是实话,应该说他俩都懒得搭理对方。一年说不了几次话,还次次未进入正题便以没营养的对骂收场。
“所以……你是因为缺钱才来的?”缺到不得不与老高合伙招摇撞骗——啊不,说不定这馊主意是老高想的,坑她爹的钱来救济学生,劫富济贫?秦骁把老高从头到脚腹诽一遍。
对方一脸真诚地笑道:“对,很缺。”
闻言,她打量了一下对方,衬衫是评价的牌子,整洁干净,没有变形或洗出毛边,这家庭条件不像是需要未成年人操心经济问题的状态……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她对于这种直白的拜金者并没有什么看法,只觉无趣。
大概是怕丢掉这份工作,温世舟还是很称职地询问了一下雇主的意愿,听起来有些谄媚,“你……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吗?如果有不会做的我可以帮——”
“不用你操心。”
话被打断,温世舟也不恼,毕竟雇主是大爷。
“数学和物理我做完了,选择标注了解析,大题有步骤,你要是有时间可以看看。”
一中的教学组还是很人性化的,像温世舟这样的好学生有不做作业的特权,因为学到他这种程度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学习节奏,老师布置的作业只是参考,如果不是为了教这位爷,他拿稿纸对着过一遍知识点就算了,更别提写这么详细。
秦骁没有回答,默默看着手机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图标被消除掉,连刷十二把,眼睛撑不住了,满脑子闪着小图标,困,但又不想睡。
秉着“做人和谁置气都不能和自己置气”的原则,一声不响地继续和数理死磕,化学和生物还可以翻翻课本背一背,数学和物理是真的硬伤。
卷子被动过,秦骁找到秦父来之前自己在稿纸上未写完的解题思路,又开始犯愁。
她余光瞥一眼温世舟,好像在读竞赛课本,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纾尊降贵地抽出他放在一旁的物理作业,先是打眼品评了一下他绣花儿似地的小楷字,然后翻到自己不会做的那道大题,挑着关键步骤抄了抄。
一看就会,一做就废。
其实这道题的解法非常简单,不过是一个潜在条件没看出来罢了。
刚要继续做下一个,最下面的一行铅笔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五三p34选择第3,5,11】
【必刷p56大题第4】
【细解巧练p44例2】
“……”
是谁给了弟弟自信,我会听他的话照做?
无视掉这些铅笔小字,秦骁继续赶作业,不过对于她来说六门功课的作业太吃力,她只挑着数学和理综仔细做了做,英语凭语感蒙了个大概,语文……这个东西她一向凭感觉,感觉对了就是了。
因为一边看答案一边做,速度很快,抬头看表,才八点五十,下课时间是九点半。
秦骁呆了呆,半晌,又翻开教辅,抚平了上面角度与大小都整齐划一的折痕……
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老高,”三两下肚,秦知白心里话出来了,“你和我说句实话,秦骁这孩子是不是废了?”
老高闻言,眉头一挑,乐道:“怎么这么说,人不挺好的嘛,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秦知白无语道:“你别给我打哈哈,我心里也知道,她不是读书那块料。”下半年就是高三了,就算请命题人给她补也补不回来啊。
高明回他,“这得看你怎么补了,要是补成年级第一……那肯定痴人说梦,和补天没两样,你家孩子不是走艺考?好好奋斗一年半,机会还是很大的。”
这话一听就敷衍地很,班主任做思想工作用的老一套,“艺考……她那两把刷子专业课能过?也就瞎玩儿罢了。”
对于妻子给她的音乐课,秦知白并不清楚也不关注,他的观念很传统,最好还是走普招,学经济或法律,还能继承家业,他以后也能在事业上给孩子帮助。
“各人有各人的路,你不能强求。”
一说这个秦父就上头,“道理我知道,我没有强求她和秦瑜一样优秀吧?!我还不够顺着她?你看这一年我跟她说过几次重话?”
“……”高明是一名经验丰富且非常识趣的优秀老教师,不会打断任何一位教育挫败感max家长的诉苦过程,更何况是一个醉鬼?所以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他选择了闭嘴。
……
半瓶白酒下去,秦知白终于吐露干净了,处在半醉半醒之间,双眼迷离,精神亢奋,忘记了糟心的孩子和砸碎妻子藏品的恐惧,甚至还想高歌一曲。
“知白,以前碍于面子没好意思,现在我和你说几句掏心窝的,”老高喝的不多,但也开始上头了,他捋一把思绪,继续说道,“以前我确实是觉得秦骁不成器,总想给她掰正喽,但自打我家姑娘出生后,我又重走了一遍这条路,才渐渐回过味儿来。”抵着头揉一把十六年教学生涯给气皱了的抬头纹,接着说,“在学校待的这几年是我把自己框住了……”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太抽象,高明解释道:“去年秦骁做的那些事儿,平心而论,我觉得这孩子挺好的,不是我们教出来的那种好。”
“你拉倒吧,闭着眼睛吹谁不会,我和你说,你得给我换个人教,这个温——”秦父打了个酒嗝,摇头,“他不行。”
“照你这么说,你觉得什么样的老师行?”
“至少得和你们两口子一样,脾气暴,能管得住她。”
高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就等着呢,“不是我和你吹,你要是想找能镇得住学生的,整个澹城所有的高中,能比得过我的没有多少,之前我也教过她两年,结果呢?你也看到了,没用!”桌面是石头的,拍不响,巴掌敦上去的声儿到挺脆。
“照你这意思,就没辙了呗?”这话听着和下了病危通知书似的,这个愁哇。
“有哇,我这不是给你想辙了?一句话,你要是信我,就雇他,一个月,多了我不敢保证,你家闺女能进级部前一千六。”
澹城一中的一本线是一千五,平时秦骁也就在两千冒头里,这一下进步五六百名,秦父觉得老高铁定是喝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