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皮革马利翁小姐》且行且轻

5、校霸她说小哥哥，我们是不是见过

　　“秦先生”

　　老高介绍道：“知白，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我的爱徒——温世舟。”
　　秦父随口赞一句“一表人才，不愧师承”云云。

　　啸——
　　“小哥哥，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一个痞气的流氓哨引得书房里的三人纷纷侧目。
　　秦骁没骨头似的倚在门框上，单手把玩着玻璃杯，讽笑，“老高，你这是赶鸭子上架没辙啦？”

　　“你给我站直了！”

　　秦骁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翻了个白眼。

　　虽然秦骁吊儿郎当不着调，但秦父不得不承认，她这话说到点儿上了。

　　秦父骂完，转而熟稔地同老高聊补习的事，玩笑道：“你宝贝徒弟我可不敢雇，”一提起秦骁的情况他就头疼，叹气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闺女的脾气，万一……起了冲突（我闺女把你宝贝疙瘩给揍了）……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你这是物色的什么倒霉蛋？！）。”

　　老高人精一个，怎会听不出他话里的顾虑。避开话锋，眯眼笑着把人往外推：“我们出去叙旧，让他们俩先学着，好吧？”
　　秦父颔首，按捺不发，等他解释。

　　“世舟，她底子不好，平时的作业就不用管了，你现在先给她补补基础，做做题。”老高仿佛看不到秦骁这“一身刺儿”，嘱咐完温世舟，又乐呵呵地招呼秦骁，“以后这就是你温老师了，别不知好歹，欺负温老师脾气好，对人家客气点。”

　　秦骁轻“呵”一声，不知笑的什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老高和秦父离开后，整间公寓陷入古怪的氛围之中，秦骁往后一仰，大咧咧地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审视着这位默不作声在桌上边翻辅导书边写写画画的“温老师”，总觉得他和今天上午那个被撞倒也不发火的小弟弟有点像，不过当时走得急，也许是记错了……
　　没过多久，开门声打破寂静，方才以买水果为由留父女俩独处的宋阿姨回来，端着果盘敲开书房的门，看到地上的碎瓷片，猜了个大概，心中默默叹气。

　　正如秦父所担心的，像温世舟这样性子温吞的老师是绝对降不住秦骁的。秦骁见他知趣本分，便不再关注，百无聊赖地继续打消消乐。
　　其实秦父更属意老高亲自来教，教学经验丰富不说，他那说一不二甚至连校长都敢怼的脾气才能勉强镇住秦骁。结果老高一直腾不出时间，另找了一个老师，另找就另找吧，可秦父万万没想到找的是这样的一个年轻人，秦父见到真人的心情就像是被无良商家欺骗感情的消费者，实物与商家描述完全不符！摔！
　　教学经验丰富？这特么是刚入职的吧！
　　讲课条理清晰？那混账平时听课当催眠讲成花儿又有个P用！
　　对待学生有耐心？废话，我花那么多钱雇人就算是教石头也愿意啊！
　　……
　　对于秦骁来说，今天的运气真是背，好好写个作业都能背拎起来骂一顿，烦躁，非常烦躁。
　　在她看来，秦父想要缓和父女关系的行为实在没必要。原因无它，他们两个太像了，同极相斥。指望两个永远不会低头的人互相和解，有这种想法的人指定哪里有点毛病……

　　远在三十公里外的部门紧急会议
　　“阿嚏——阿嚏——”
　　“苏律……”
　　“没事，谢谢，”接过助理递来的热咖，精致的金丝方框镜片上晕起一层薄霜，作风凌厉的职装白领道声抱歉，对台上讲ppt的汇报人点头表示赞许，“Go on.”
　　……

　　秦父和老高是发小，也是酒友，现在她妈不在澹城，这两人一碰面，指不定得喝到什么时候。
　　秦骁想想就气，凭什么他夜不归宿就不叫鬼混？！
　　秦氏驰名双标！

　　总之，秦骁和秦父都没拿老高推荐的人当回事儿，互相看不顺眼的父女两个意见出奇地统一——二胎消耗了老高的一半智商，孕后傻三年，诚不我欺。

　　刚才被秦父摔碎的笔搁已经被专业·工具人·宋阿姨用布包好收到博古架上——它完整时待的地方。
　　苏挽华领地意识强，还有点强迫症，只要是她名下的资产必须处于她的绝对控制之下，包括房产内的装修和布置。所以平时在家里，这两只姓秦的都不敢乱碰被子以外的一切东西，一旦碰了，就要花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把他们都摆回原来的位置，必须一模一样，摆不回去这个月和下个月的零花钱就再见了……
　　经济地位决定家庭地位，管钱的处在食物链顶端，没毛病╮(‵▽′)╭

　　其实，宋阿姨之前在家里工作，秦骁受伤后才开始专门照顾她一个，在秦骁看来，和监视也没两样了。昨晚上出去飙摩托还是趁着宋阿姨睡熟了溜出去的，玩得太嗨，早上赶回来时被逮了个正着，半个月零花钱又飞了……

　　“不用不用，我来就行，你忙吧，”宋阿姨见小温要伸手帮忙，摆摆手，赶紧把他推回书桌前。

　　减噪吸尘器轻轻嗡鸣，很多时候，岁月改变一个人只要一瞬间就够了。儿子结婚后，宋阿姨同广大中老年妇女一样，格外热衷于同青年男女唠家常以达到某个令大龄剩男/女们深恶痛疾的目的……

　　“老师怎么称呼？”
　　温世舟合上笔帽，腼腆地笑笑，“我姓温。”
　　“哦，小温啊，”宋阿姨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小年轻顺眼，脾气好，相貌也齐整，工作也不错，“多大啦？模样这么俊，有女朋友了吗？”

　　“噗——”

　　宋阿姨嗔她一句，“你笑什么，又玩手机，还不快过来跟老师学习！”
　　“您在这儿走来走去我老是注意力不集中，怎么学啊？”
　　宋阿姨听了，瞬间忘记刚才心里物色的那几个侄女外甥的，转而拿出他们那个年代的词儿语重心长地教导她，“学习要心静，人家还有在闹市里读书也目不斜视的，你瞅瞅你这个样！哪里像个学生？”

　　秦骁在沙发里葛优瘫，从她这个角度看不到温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人在伏案鼓捣什么，笑吟吟道：“是是是，我不像学生，温老师这样的才像，一看就是好学生，对不对？温——老——师——”
　　温世舟和气地跟宋阿姨解释道:“没关系，等秦同学调整好状态我们再上课，磨刀不误砍柴工。”
　　……

　　宋阿姨见小温这孩子讨喜，不由得感到遗憾。可惜了，这老师估计干不久就会被辞退，性子太软拿捏不住学生，尤其是秦骁这样特立独行不听劝的，教久了早晚得气出病来。
　　打扫完碎瓷片，宋阿姨就回自个儿屋里继续刷现实主义青老年文艺生活剧——《乡村爱情n》。

　　“Bingo——”
　　游戏界面显示又通过一关，不过今日精力已达上限，秦骁犹豫了一下，思考冲多少够玩一晚上的。现在才七点，离下课时间还早，没个三十局结束不了……

　　“可以……开始了吗？秦同学”
　　秦骁一愣，顺着声音抬头看去。他逆着台灯泛黄晕的灯光，低眉浅笑，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讨好似地微微勾起，又低声解释一遍，“我刚才看了一下你的作业，挑了几个需要讲的知识点，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秦骁沉默半晌，她完全可以拒绝听课，想来他也没胆子去秦父那里告黑状。
　　可是……他一个年轻老师被老高拿来挡枪也挺惨的，反正现在也挺无聊的，要不听几句？
　　等等，我为什么要可怜他？老秦又不是不给工资。
　　没错，说不学就不学，我晾了他这么久，他说过去我就过去？那岂不证明我服软了？不可能！
　　秦骁瞥过他的脸色，眉头一挑，很有骨气地拒绝沟通，点击“继续游戏”。

　　他无可奈何地起身离开书桌，游戏bgm格外清晰，掩盖住窸窸窣窣的声音。
　　感觉到有人靠近，秦骁惊讶，反射性紧起上臂肌群，心说，呦，还小瞧了他，难不成要硬夺手机？
　　正当秦骁乱猜的时候，两颗棒棒糖进入了她的视线。“还没消气？”
　　“？”你算老几？
　　秦骁眯眼睨他，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东西。
　　“你怎么样才愿意学呢？我可是立了军令状的。”他大概很苦恼，和她并排窝在沙发里，拆开一颗糖自己吃起来，声音含糊道：“高老师说，如果我这个月帮你把名次提到年纪前一千七，他就有办法让我继续教你。”
　　年级一千七？一和月提升六百名？做梦呢吧，秦骁闲得烟瘾犯了，抽走他手里的糖，略带同情地吐槽一句，“别想了，趁早滚吧……”
　　温世舟丝毫不在意她的嘲讽，继续问道，“你是不想学习，还是不想让我教你？”
　　“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要是你不想学，我就没办法了，要是你只是单纯对我有意见，那就好办了，我改就是了。”
　　“温世舟，”秦骁摇摇头，坏心思活络起来，诈道：“别装了，你是哪个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