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出口》堂而皇之

7、吻

　　窗户对面的那家搬进来了新的住户，听说是一位20来岁的姑娘，秦明月跟周影说好奇是怎么样的人，如果见了面该怎么打招呼。
　　一直到年尾都没有遇见过，只不过她的窗户会在深夜里透出一丝丝温暖的光，秦明月想也是一位温柔到骨子里的人吧！
　　小年那天外婆说今年让秦明月一家回家一起过年，妈妈总觉得不好，却拗不过外婆的执意。这也是秦明月第一次大年初一去外婆家过，妈妈说老家总是会有些忌讳，就比如女儿大年初一不能回娘家，不吉利。
　　所以，哪怕再冷清、再孤独，妈妈都没有提过要回家。妈妈是要强的人，也是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人，不止这件事，是每一件事。
　　孩子们总是在放假的时候才能觉出时间的宝贵，你看，这不就要说新年快乐了嘛！
　　之前听妈妈说现在都没有年味了，小时候每年都要守岁，凌晨四五点就要拉帮结伙的开始拜年，一直到十点左右才能结束。那时候的村子很小，每家每户都是熟知的，要是赶上饭点出个门，都能吃一圈才回来，是那种心里的安逸。
　　外婆家的村子不大，一共就十来口人家，村口有这大铁门的就是村长家，门口的两个红灯笼尤为的显眼。周影偷偷地问秦明月，晚上不怕吓着人吗？然后被走在前面的外婆反手就是一顿打，过年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好外婆，我错了”
　　周影最讨外婆喜欢了，整个人像是要挂在外婆身上，看，外婆有多开心，嘴都合不拢了。
　　“明月，你小舅舅一家就快到了，你跟小影出去接一下。”
　　“好”
　　小舅舅今年三十五岁了，一个人在另一座城市生活，听说之前谈过一个女朋友，在一起快有七年了，就在快要结婚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具体是什么意外没有听家里的大人说起过，后来便再也没找过。每次外婆提起来，都恨不得马上抄起门口的大扫帚揍的舅舅满屋子乱窜。
　　“明月，小影”
　　“小舅舅，过年好呀”
　　“你这是迫不及待的要压岁钱了吗，后备箱先拿东西”
　　“你看，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的势利吗”
　　“一点都不，就是贪财，是好事”
　　周影就在秦明月旁边看着，忍不住的笑两声。
　　“我有给你们带礼物”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小舅舅跟妈妈有些过分的客气，可能就像外婆说的那样，时间跟距离会产生的不止有美，还有隔阂。
　　今年村里准备了烟花表演，选了河对面那片空旷的地方。电视里播放着春节晚会，桌子上的外公似乎把这天下的大道理讲了个遍，听得小舅舅昏天黑地的求救，妈妈跟外婆不停地忙碌着，进进出出的安排着祭品。
　　“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了……”
　　“这么快12点了，秦明月赶紧打起精神来去看烟花吧！”
　　“我想要睡觉”
　　“走，小舅舅背着你去”
　　“啊~不要”
　　“赶紧的”妈妈给外婆外公穿好外套，顺手拍了拍我的头，真的好烦人，我就是想去睡觉。
　　“阿姨舅舅，你们先去，我们马上跟过来”
　　“快点啊”小舅舅都快奔四的人了，还是那么的喜欢热闹，跟小孩子一样。
　　周影轻轻的靠近秦明月的耳根，双手穿过她的胳膊扣在了身后：“月月，起来穿上衣服，我们去看烟花了”
　　秦明月半坐着窝在周影的怀里闹着脾气，周影脸上带着笑帮她把外套穿上，虽然秦明月很不懂为什么大半夜的要出去吹风，但毕竟是家庭活动，为了不听妈妈的唠叨秦明月决定了，马上起来。
　　其实是因为周影突然从背后扣住了她的腰，秦明月耳边全是她的呼吸声，就像那次在梧桐树下的俯身，秦明月紧张了。
　　“月月，你的耳朵红了”
　　“屋里太热，太热”
　　秦明月抓起围巾胡乱一套夺门跑了出去，跟寒风撞了正着，不禁的打了个喷嚏。
　　我猜周影一定在屋里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自从和解之后，周影总会在不同的时机下，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突然站在秦明月身后撞个满怀，又或者挨的她特别近，以至于在秦明月不知道的情况下一回头，便是她微垂的眼睛跟轻抿着的唇。还有就是放学马路上突如其来的一把揽过秦明月的腰，紧紧的扣在怀里。
　　她害怕了，她投降。
　　河堤上已经挤满了人，秦明月给妈妈打了电话说看不见他们，也懒得去找了。周影寻了一块比较偏僻却安静的地方看着朋友圈，是陆子明跟夏阳牵手的照片。
　　他们也在一起过着春节啊！
　　对啊，他们也在一起呢！
　　“月月，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嘭~河面上被烟花映的五彩斑斓，金色的光像是从河底反射上来的，周围全都是欢呼声、嬉闹声，埋在了风里。
　　秦明月被身后的周影紧紧的拥着，明明穿的特别厚实却依旧能感受到周影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沾染着秦明月。耳根处传来周影轻微的呼吸声，在这空气下显得异常的温热。
　　“月月，我喜欢你”
　　秦明月怔住了，就像是整个烟花在头顶上炸开一样，眼前是刺眼的白。周影扶着秦明月的肩膀把她转过来，烟花绽放的那一瞬间秦明月似乎看到了周影眼睛里的小心翼翼跟些许的恐慌，也就只有那一瞬，便什么都没有，归于漆黑一片的天空跟熙熙攘攘的人群。
　　秦明月的手被拉起紧握，然后一个踉跄被紧紧的抱在怀里躲在了身后的大树下。微凉的唇蹭了上来，慢慢的占领整个口腔。
　　烟花在上空开了散，散了开。看上去像是一个无休止的轮回，却在人们欢呼声中没了踪影。时间太长了，秦明月有点呼吸不过来，但是又推不开周影，反而是被周影一手抓住举过头顶动弹不得。为了挤出那一点点呼吸的空隙，秦明月竟然开始主动的迎了上去，怕是周影都没有想到吧！
　　趁着周影慌神的时候，秦明月侧过头往空气里吸了好几口，像是溺水被就上来的人一样，好久没有缓过劲来。
　　周影站的地方刚好背对着光，秦明月看不见她的神情，是哀怨还是窃喜，哪怕是不尽兴。
　　“月月”周影递出的手停在秦明月面前，只要她想周影就会是她的。明明寒风会让人清醒，秦明月却是最昏沉的。她想，她想去扑进这个人的怀里，再也不出来了。
　　“月月，你变重了”
　　“重就重了，你们一个劲的喂我这个那个我能不重嘛”
　　周影摸了摸秦明月的头，然后停留来腰际，她笑了，声音很轻，是那种从鼻腔里发出的笑声。
　　你要问我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懂什么是爱情吗？
　　我想她们应该比我们这种以过来人自居的人懂得多。
　　秦明月跟周影一前一后走在水泥路上，从不同角度投射过来的光把她们的影子分割成好几块散在一边。
　　“明月、小影你们还没回去呢？”
　　隔壁理发铺子的张爷爷从屋里探出脑袋，然后是抱着孩子的张家婶婶，张爷爷从屋里拿出乘着糖果的铁盒子，一边道着过年好一边往秦明月跟周影的手里塞糖果。
　　“哎呀，明月这丫头的手腕怎么这么红”
　　“可能是手套太紧了，没事没事”
　　周影在旁边低着头，忍不住的发出了笑声，换来的便是旁边人一个冷眼警告，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我回去给她松一松，这样不得把手给勒坏了”
　　“爷爷外面冷赶紧进去吧，明早给您来拜年”
　　“不用了，这就算拜过了，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天太冷了”
　　张爷爷接过孙子来，抓着他的小手手说：“跟姐姐们说再见”
　　拜别张爷爷，周影跟秦明月依旧是一前一后，只不过在转角处周影突然加快了角度，然后指尖便传来了一股暖流，顺着整个血液流遍全身。
　　回到家的时候妈妈跟外婆已经收拾完躺下了，院子里的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祭品，祭神保佑全家康健、万事顺意。
　　小舅舅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望着门口那个大槐树的树梢发呆，看到周影跟明月回来又假装看这看那，一通乱指。
　　“这房子盖得真不错”
　　“昂”
　　“你看这个地砖铺的很整齐”
　　“嗯”
　　“那个我先睡觉了，你们随意随意”
　　“嗯？”
　　你发现舅舅眼角泛着红了吗？我想，他也在想念那个心尖上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