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出口》堂而皇之

6、破冰

　　晚上周影像往常一样带着湿漉漉的头发躺下，互相背对的靠着。
　　总觉得该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周影动了动胳膊，那一瞬间秦明月竟然有些期待，随之而来的便是那没有界限的害怕。
　　是周影手指的温度，触碰，攥紧。
　　“月月，晚安”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了满屋。
　　那个告白周影的女孩子在第二个周转了学，后来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她被妈妈带去看了心理医生。看来这个世界还是不能够接受设定之外的东西。
　　陆子明跟夏阳会在每周三坐在学校路口的奶茶店吃着蓝莓慕斯，依旧是手牵手，依旧是满眼的对方。
　　秦明月曾经有问过陆子明，你觉得你们会走多久
　　很久
　　很久是多久，有一辈子那么长吗？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可能我们会等到成年之后光明正大的告诉所有人，也可能会在三十岁左右被迫结婚生子。
　　那另一方呢
　　我会等他
　　陆子明的背影在那满是梧桐树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像是在跟这个季节倔强着。
　　那片在夏天里茂盛的梧桐，也在悄无声息的归了这泥土。
　　万事总逃不过一个定律，你我会成为那个打开缺口的人吗？
　　从那天起秦明月似乎有意的去躲着周影
　　“明月，你认识A班的周影是吗？”
　　“不是很熟”
　　“门口有人找”
　　“我现在很忙，帮我跟她说有事的话晚点说”
　　“秦明月，你最近怎么了”
　　“没事呀”
　　“为什么躲着我”
　　“没有，我就是最近真的有点事，别多想”
　　别多想
　　周影也好像跟秦明月闹上了脾气，每次放学都会在门口那棵梧桐树下看到她，有时还会围着一群一群的男男女女，现在不会了。
　　餐桌上除了妈妈不停地唠叨着门口菜市场的菜又涨价了，楼下那间小卖部的饮料变了味，王婆婆今天又抓着她聊了好长时间，再也没了别的声音。
　　周影会时不时的附和着，但都不再是原来的味道。
　　学校门口那条被落叶涂满颜色的马路也在无声之间变得荒凉了，原来冬天到了。
　　秦明月跟周影这个状态维持了一个多月，毕竟上次周影义正言辞的问她时，秦明月还能看到路上残留的几片落叶，真的是时间吗，还是说环卫工人太勤奋值守了。
　　秦明月的生日是在农历的冬月里，赶巧正是今年的圣诞节，妈妈说托她的福也过一次圣诞。
　　秦明月的家里是不过圣诞这种节日的，妈妈总觉得这不是他们自己的节日，没什么意思。
　　小时候的秦明月可羡慕周影了，那时候周影的妈妈温温柔柔，每次圣诞节都会订一个带有圣诞老人的蛋糕，每次都会带着周影来秦明月家一起过节。
　　妈妈总是嫌弃周影妈妈，周影妈妈说这叫仪式感，就像是情人节秦明月跟周影总会收到一枝玫瑰那样。
　　既然没有人来懂得爱你，那就请先好好爱自己。这是周影妈妈经常拿出来反驳的话，可是后来就全变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整天把爱自己挂在嘴边的人，丢掉了整个世界的爱意。
　　天气凉了，连奈森都懒得动。
　　妈妈打电话来说要加班到很晚，让秦明月跟周影自己做饭。秦明月哪会什么做饭，小时候爸爸在的时候她连厨房都没有进去过，后来爸爸走了，妈妈说女孩子不用太早的学会生活，再后来周影就来了。这样想想，天底下的女孩子们应该还挺羡慕秦明月的。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要怎么跟周影说这件事，直接点外卖吗？
　　算了，太不人道了，再说是她自己在这闹别扭，又没有人家周影什么事。
　　所以，秦明月不解自己到底是在别扭个什么劲儿啊！
　　“咳~那个……妈妈说她要加班，让我们自己吃”
　　“嗯”
　　“……”
　　“那个……我点外卖，你要吃什么”
　　厨房里传来手起刀落的声音，紧着这就是周影气冲冲的朝秦明月走来。秦明月怂了，她承认她确确实实被周影吓到了。秦明月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周影跟自己生气。第一次，人生第一次。
　　周影抓着秦明月的手就往房间里拽，整个手腕都被她拽的泛了红。
　　“周影，你……你干嘛”
　　“疼……疼……疼”
　　“有话好好说，别动粗，都是文明人”
　　“好好说？你现在知道好好说了，你躲我的时候怎么不跟我好好说了”
　　秦明月被周影像仍小鸡崽子一样扔到了床上，接着就是咫尺之遥的周影的脸。秦明月退一步，周影便向前一步，之后背后抵上了凉意。
　　“我没有……躲你”
　　“还装是吧，没有躲我，都48天你没主动跟我说话了，你这叫没躲我”
　　“是不是我要不整点什么动静，你打算这辈子都不跟我说话了”
　　“那哪能啊，我们毕竟住在一起嘛”
　　“别跟我嬉皮笑脸，月月，我们之间是有什么事不能明说的吗”
　　“我……”
　　“就非要跟其他人那样，搞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周影离她越来越近，尽到那每句话都伴着气息传进耳朵里。
　　“所以，到底是有什么事？”
　　“没…没……真没有”我总不能说我怕你是同性恋，我怕你会喜欢上我，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说”
　　“啊~那个，上次跟你表白的那个女生挺好的，我觉得你可以试一下。”没有间断，秦明月真的是憋着一口气说下来的，她怕一打断就没有勇气说完了。
　　周影似乎是怔住了，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慢慢的却笑了起来。
　　“月月，你……你是在……吃醋？”
　　“没有”没有，这次是真的没有，秦明月只不过不知道怎么搪塞过去随便拿捏的借口，发自肺腑的没有。
　　“月月，你是觉得我是同~性~恋~”这一字一字的往外蹦真的是很刺耳呢！
　　“既然你这样想了，那我就先拿你试试手吧！”
　　“你别过来，我叫人了”
　　“周影，你放开我”
　　“周~啊~周影，疼~周影~别~别碰我”
　　“周影，你压着我的肉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乱想的，求求你~”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记住，不管什么情况你都不能不~理~我~”
　　“我……”
　　“想吃什么？”
　　“糖醋小排”
　　“那你先去解冻，我一会出去做”
　　周影安静的在床边坐了好久，树梢的影子打在她的脸上，一晃一晃的看不清她的表情。这次荒唐的冷战没有缘由的开始，也没有缘由的结束。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的无厘头，却又悄无声息在每个人心里刻下了狠狠的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