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秦少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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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此举，过于狠辣了。”年近古稀的老尚书颤颤巍巍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神色满目不忍。
“谷尚书，你老了。”昭和一身朱红色朝服，端坐在龙椅之下的位置，头上的凤冠镶着东珠，精致华美，说话间平稳异常，一动未动。
“你，”被唤作谷尚书的老者往后退了一步，险些跌了过去，幸而被身后之人扶了一把。老爷子却被气的声音都发颤，“老臣入朝时，先皇还在，尚能进言，便是陛下，也从未斥臣年迈昏聩，殿下这是何意？
莫不是，莫不是要遣臣告老还乡不成？”
“既然尚书执意，本宫自然不会阻拦，来人，拟旨:谷尚书年事已高，感念尚书数十年为天下百姓鞠躬尽瘁，特准告老还乡，赐黄金百两。”
昭和微微扬起几分下颌线，语气平静。她不是父皇，对这些老臣诸多忍让。犯了错的朝臣有律法处置，她不过依律行事，谈何狠辣。
“你，你，”那谷尚书被气的连话都说不完整，手指指着端坐在上方那人颤的厉害，“臣要见圣上，荒谬，荒谬！”
“女子执政，本就”
“谷大人，慎言。”谷尚书满是愤慨的指责被人打断，那人站在左侧官员之首，微低着头，声音却沉稳有力，“律法如此，殿下既已执政，依着律法处置一个罪臣而已，何谈狠辣？”
“当年殿下执政时，满朝文武无一人反对，如今朝中太平，南凉臣服，西凉边界和睦，您老倒是开始言荒谬，大人不觉得抹不开面子吗？”
“你，你们。”谷尚书虽年事已高，但身体倒是硬朗，到这个地步都没气晕，行动虽颤颤巍巍，却还有力气指着人。
整个朝堂上安安静静，再无一人出声。
秦晨阳回京初次上朝，便呛声两朝元老，却无一人觉得其鲁莽。
自秦老将军从战场上断了腿，这满朝武将便再无一人能与之媲美，又有当朝皇后做姑母，秦家确实狂傲的资本。
“工部尚书之位暂空，诸位若有贤能之士举荐，皆可在下次朝会时直言不讳。若无他事，今日便散了吧。”
昭和起身，临走之前侧身又道了一句，“本宫并非父皇，不会待诸位十分宽厚，不论诸位是觉得本宫一介女子不堪大任也罢，不合常理也好。
本宫只要这天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只望各位大人铭记，在其位，谋其政。你们肩上，担着的担子是黎明，是苍生。
而非本宫是男是女。”
“是，恭送殿下。”朝臣一一拜了下去，只谷尚书和尚还扶着他老人家的那位大臣仍站在原地。
“是为师连累了你。”由自己的得意门生扶着慢慢往宫门外走时，谷尚书仿佛霎时老了许多，这会子冷静下来，他已经清醒了许多。
是他老糊涂了，念着当初曾与那人一起谈古论道，便忘了律法森严，更是忘了，皇权，不容亵渎。
女子又如何，昭和殿下执政以来，这朝堂上比起圣人还掌控朝政时，已然是往更好的方向发展了。
他狭隘了。
“为师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一求陛下，给殿下赔个不是。”
谷老说着便要往回走，却被自己的学生牢牢扶住，仍稳稳的往宫外而去。
“老师，不必您去，殿下心中必定知晓，今日朝堂上并非您所愿。”谷志文语气平静，摇头拒绝了自己的老师。
今日踏出了这宫门，他老师的官场生涯便结束了，他得扶着老师堂堂正正的从这皇城走出去，才保得住老师的一世清誉。
其实三年前他便有意劝老师告老，老师年纪大了，有些想法已然僵化，只昭和殿下是女子这一点，便已经让老师叹气了数次。
只是老师听不进去，执意要在朝中这摊浑水里挣扎，如今告老，对老师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谷尚书，晚辈无意冒犯，”秦晨阳将师徒二人拦在了无人之处，微微拱手，“但是昭和以女子之身执□□出的并不比男子少半分，若是尚书大人执意觉得荒谬，请恕秦家人不念大人对家父的半师之情，日后再无一人等谷家之门。”
“少将军，是老朽思想固化了。”谷老大人站直了身子，拱手回了半礼，神情悲怆，“感念少将军还念着老朽与秦将军的师生之谊，还望少将军能将老朽的歉意，转达殿下。”
其实他早就认可了殿下是未来皇位的继承人，只是被那些古往今来的礼教规矩束缚罢了。
秦晨阳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路。他之所以在此等着人，也是知晓，谷老并非完全冥顽不灵之人，不必将事做绝了而已。
等那对师生的背影渐行渐远，他才迈步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你今日在朝堂上可算是威风了一次。”秦晨阳进了内室，神色自若的端了桌上的茶杯便一饮而尽。
“兄长辛苦了。”昭和起身认认真真的行了一礼，而后被秦晨阳抓着胳膊拉了起来。
“你这丫头，对我行哪门子礼，你如今执政，要论行礼，也该我对你这个执政公主行礼才是。”
秦晨阳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虽然对着外人该有的礼数皆不会少，但是对着自家人，便不必要讲那些规矩了。
哪怕他总有一天会对昭和称臣。
“你如今才十七岁，莫要整日这般正经，阿兄想看着你开心一些。”
三年前洛阳水患刚刚治理完，还未修生养息，还未修生养息便与西凉起了战事，恰逢他父亲伤了腿还未好，他披甲便上了战场，如今边界和睦，又有父亲镇守，他立时便递了折子回京。
他得回来看看，这朝中之人是否趁着他秦家无人在京都随意欺了他唯一的妹子。
他这妹妹看着端庄，骨子里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但是家里人，总还是忍不住想护着些。
“兄长放心。”昭和和人一起落座，面上并无何殊色。她并非任人欺辱之人，又掌了实权，自然不会受了什么委屈。
“昭和，你喜欢那个荆南吗？”秦晨阳其实昨夜便入了京都，只是夜深了，他便只去寻了荆楚。
他们自幼便熟识，还是自庄河那知晓那流水宴上的事端。
也是太傅下手早，否则若是他回来了，至少要让荆南好几个月下不来床。
“这桩婚事，我十岁时便定下了。”昭和摇头，喜欢不至于，只是自母后和父皇给她定了驸马之后，她也未想过与他人生出什么情愫来。
只是如今，她自然也看清了，她和荆南，并非一路人。
以往是从不在意，只是再继续发展下去，就不合适了。
“不过一桩婚事，”秦晨阳看着她，眼里有笑意，他在战场上拼了命，可是为了给他的妹妹做后盾的。
这桩婚事，如今便是毁了，也没什么要紧的。
端看昭和的意思。
“还不是时候。”昭和摇了摇头，她要的不只是婚事作废。
她与荆南虽对彼此无意，但是这桩婚事，还需维持一段时间。
“行，兄长明白了。”秦晨阳点头，自袖中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这是兵符，你拿着。”
三年前他去战场的时候，需调周围城池的兵，昭和去皇帝床前跪了三个时辰，为他求来了兵符，现如今边界安定，这兵符自该物归原主。
若无这枚神不知鬼不觉被他带去战场的兵符，他能否将西凉人打退，可就真的说不准了。
“多谢兄长。”昭和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来。
她和秦家，是彼此的依仗，自然不会猜忌，但是这兵符，还是需给父皇过目的。
“在宫中用膳吧。”
“姑母可安好。”
二人几乎是一同开口，在昭和再次出声前，秦晨阳先点头说好，表示要好好享受一下宫中的美食，在战场上，基本都是和战士们一起吃大锅饭，已经好久没吃过宫中厨子的手艺了。
“母后很好，只是时常惦念家里人。”昭和缓缓答了他之前的问话，而后二人默契的揭过此事。
与其说母后是与舅舅置气，不如说是被枕边人伤了心。
舅舅那条腿，本是可以完好无损的。是父皇一意孤行，也是舅舅权衡利弊，他觉得他一条命换自己的妹妹与外甥女在宫中平稳一生是值得的，所幸福大命大，性命无虞。
她的枕边人是皇帝，明面上怪不得，便怪上了家里人，怨她的兄长将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
“庄河，日后不该说的话，便咽进肚子里。”荆楚将手上的水擦干，随手将帕子放到了一旁的托盘里，语气温润，却带了几分不容拒绝。
“是。”庄河也有些后悔，抬手拍了拍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脑袋，这秦少将军也太能喝了，昨夜不知怎的，他便被灌醉套了话去。
不过首领瞧着像是未醉，怎么也没拦着他一点。
也幸亏是秦少将军，若是他被旁人套了话，将大人吩咐不许说的事情透露了出去，那他便是去刑堂脱层皮也不算重罚。
不过旁人倒也不能让他醉成那个样子。他以后一定要离秦少将军远着些，保持一定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秦少将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