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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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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心。”男子手中的藤条看似蜻蜓点水的在他人背上轻点了一下,语气带了几分无奈。
“老大,我其实就是想不明白。”被点的那人挠了挠头,嘿嘿的笑着,“那许家小姐,怎么也是个女子,还小老大这些岁,你还当真拿飞镖扔人家了啊?”
“好你个武风,你管那么多?大人行事自然有大人的道理。”他旁边的人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这傻憨子,一贯莽的很,练武不用心,非要去动脑子。
也是个憨的,这都看不出来大人心里装的人是谁。
说话的叫庄河,他在狼犬的时间长,第一次见到大人的时候,只觉得是个风光霁月的世家少爷。
荆家是大户人家,荆家家主更是与圣人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所以荆家的少爷自然是名动京城。
庄河没少见过荆楚白衣的样子,但是他踏入狼犬的院子那天,是一身黑衣,脸上带着庄河熟悉的面具。
庄河其实一直有猜到,他们的首领可能是朝中人,却没想到,会是荆家人。
但是这三年的相处,他也是打心眼里认可了这个首领。
这人啊,合该是风光霁月,挥袖泼墨染江山,一尘不染,现在却是拨动棋盘搅风云。
武风也不生气,顶着一张娃娃脸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傻呵呵的对着庄河笑。他才十五,练武的根骨极佳,但是脑筋转的慢,与庄河他们比起来是呆了不少,但也不是太笨。
起码他能感觉到,副首领打他并不是讨厌他,而是和他玩闹呢。
荆楚笑了一下,也没解释什么。那日流水宴上的事情,被静和长公主封了口,所以并未有太多人听到风声。
武风年纪小,正是好奇的年纪,一向被庄河惯着,倒是真的不知道怕是个什么。
“小崽子,一边玩去。”庄河拎着武风的后脖子将人扔到了一边,“我有事与大人说,去守着院子门。”
武风撇了撇嘴,从一旁的石桌上摸了盘糕点抱在怀里就往门口蹿,和只敏捷的猴一样,看的其余二人齐摇头。
“这小子,没个正行。”庄河笑着摇头,等人出了院子才敛了神色。
“太傅对二公子动了家法,外头的说法是断了腿,其实是一条胳膊断了,已经接上了,二公子在府上养着呢。荆夫人次日用过午膳便等在了宫门外,一直到太阳落山才回府,宫中皇后娘娘那里替公主拒了荆府递进去的帖子。”
庄河想来那一幕都觉得有些奇怪,他们的人带回来的消息说,太傅对二公子动家法时,荆夫人就在一旁静静的站着,神情十分平静。
就连太傅本人,都神色平静。
甚至还让二公子自己选了手还是腿。
荆楚将手上的藤条放到了一旁,并不奇怪荆南被动家法一事,那个人,最是会揣摩上位人的意图,周到处事。
只是荆夫人居然也任由他罚荆南,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将人撤回来。”
“可是,”庄河有些不愿意,他们的人才刚刚摸到些线索,将人撤回来,还不知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再探到有用的消息。
“已经暴露了。”荆楚摇了摇头,再不撤,就撤不回来了。
那位荆夫人的手段,他已经见识过了。
“是。”庄河想反驳,但是看着荆楚的神色又将话咽了回去。
他虽长得五大三粗,做事却一向沉稳,这次是他心急了。
“今日便让人撤回来。”
“嗯。”
“昭和,你说,为何母亲要罚我,这件事本来就是她的错。”
昭和神情自若的看着穿着绿色衣裙却系着红色腰封的少女在自己面前转来转去,嘴里还一直碎碎念念。
“你若是换了这身红配绿,姑母看着一舒心,说不得就给你解了这禁足。”
“才不会呢,”宁安气鼓鼓的,说的口干便接过一旁侍女手上的温水一饮而尽。
“你不知道,母亲她居然命人断了我的肉食和果酒,还说让我长长记性。我就要穿红配绿,我让她丑的不想看见我。”
“宁安,你当真是喜欢那荣安铺子的果酒吗?”昭和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庄,她问的平静,听的人却骤然变了几分脸色。
“昭和你胡说什么呢,我不是十一二岁起便喜欢上那家铺子的果酒了吗,你又不是不知道。”
宁安手上的帕子绞的飞快,神色带了几分不自然。
“你们都下去吧。”昭和侧头吩咐了一声,等下人都退了下去才缓缓开口。
“宁安,你明知姑母断了你的果酒是为何。你一向贪食美食,一开始好上荣安铺子的果酒时,那铺子尚不叫荣安,而是荣欣,店中小二说,是取欣欣向荣之意。
可偏偏自你及笄之后,那铺子便改名叫了荣安,道是什么荣顺安康。你当真以为,姑母一无所知是吗?”
“昭和,我心悦他。”宁安的神色僵了一下,复又坚定了起来,第一遍说出口之后,她好像轻松了许多,又语气郑重的重复了一遍。
“我心里有他。”
“他也心悦与我。”
“所以为何不与姑母说?”昭和伸手拉她坐在了身边,语气柔和了几分。宁安一向鲜有这般少女模样,她瞧着倒有几分可爱。
“他做过太傅的学生,你知道的,母亲一向与荆太傅有几分不睦。”宁安这会眼眶都红了几分,母亲自幼宠着她,她是半点也不想母亲不快的。
闹着穿红配绿的衣服在母亲面前晃悠,也不过是和母亲使使小性子罢了,毕竟只有那样,才能看见母亲脸上出现多的情绪。
自父亲去了之后,母亲的眼里便常常藏着哀伤,鲜少有真的开心的时候。
“你并未去尝试,怎么知道姑母不会接受呢?”昭和有几分不解,她想要什么,自会去争取一番的,若是确实束手无策,那再放弃也不晚,从来不会有这种还未开始便生了退缩之意的时候。
“更何况,在太傅门下读过书的学子比比皆是,你可见过姑母将我拒之门外?”
“这不一样。”宁安摇头,这怎么能一样呢,母亲看着昭和的背影总是会满目不忍,而后告诉她,昭和身上背负了很多,她要帮母亲看着些,让昭和不要那么累。
可是母亲看到其他在太傅门下读过书的学子时,眼神是十分冰冷的。
她亲眼见过,不一样的。
“宁安,今日公主府的客人,不止我一个,若是那人说动了姑母,你来日的嫁妆,除了姑母和宫中的那两份,我再给你添一件你一直想要的那座凤凰于飞珊瑚摆件。”
“真的?”宁安还红着眼,却还是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声音还带了些许哭腔,“那你可不能反悔啊。”
那座珊瑚摆件是南凉前几年战败进贡的,宁安眼馋了好久,一直没能得偿所愿。
这会她也顾不上担心了,既然人已经入了公主府,那不管结果如何也不是她能决定的了,就算母亲实在不同意,那她哪怕跟着那人私奔她也是愿意的。
但是那座珊瑚摆件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要是昭和真的送给她,她肯定日日摆在屋子里观赏。
“怎么,这会不想着你的心上人了?”昭和笑着打趣了她一句,而后站起身来。
“剩下的事情,就由你们自己了。你的心上人这会怕是在前厅给姑母跪着呢,你不去看看吗?”
“昭和你陪我去吗?”宁安脸红了一下,揪着昭和的袖子不撒手。
“宫中还有政务未处理,若不是去年的状元郎跪在本宫的书房里求本宫,这会子多少折子都批完了。”
昭和点了点她的额头,却没说留下的话。
“好吧。”宁安念念不舍的松开了昭和的袖子,还小心翼翼的抚平了几分。昭和和她不一样,她有时间情情爱爱,昭和肩上是压着黎民百姓的。
昭和从静和长公主府出来时,神色便一直淡淡,坐在马车上,思绪却不知在何处。
“殿下,是有什么烦心事吗?”马车上陪着昭和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她穿着宫中掌事嬷嬷的宫装,抬手熟练的为昭和按揉着头部穴位。
“青姑,本宫在想,何为情爱?”
昭和确实不明白,宁安那丫头一向坚强,却是为了一个男子,说红了眼眶便红了眼眶。
若是那人日后负了宁安,那丫头得多难过。
“殿下,情爱一事,三言两语是说不清的,有人爱上他人,便失去了自我,盲目付出,有人却得偿所愿,与所爱之人相守相伴。”
青姑目光柔和,好像透过时光在看着什么人。
“但是啊,无一例外,爱上一个人时,便是想对他好的,想给他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一切,仍然怕给的还不够。殿下还未开窍呢,日后殿下遇上了,便懂了。”
青姑俨然忘了昭和是有未婚夫的,或者她记得,但是她并不在意。
她的殿下是这世上顶尊贵的女子,便是有婚约,若是殿下不喜,换了便是。
“青姑,你爱过什么人吗?”昭和难得懵懂,她确实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会因为爱,会愿意付出所有。
就像她不明白,当初那个女子一边流泪,一边笑着安抚她时说的那句,“昭和,可是我爱他啊。”
她不明白,为什么爱可以让一个人为了另外一个人什么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