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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沙尘暴下死里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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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将军看着她,颇为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皇族贵胄,世家名门,他很少见到公主这般心地善良,毫无架子,又能吃苦耐劳的女子,只可惜老天似乎并不垂怜,实在不公。
待到天明,他们已经行了好长一段路程,未等他们休息片刻,风却渐渐大了起来,沙尘飞扬,遮住了半边云端,刘将军望向远方,双眉紧蹙,脸色铁青。
见他停了下来,却未发号命令,士兵们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脑,茶茶见他们不走,疑惑着道:“小姐,要休息一会吗?”
苏墨歌苦笑着连连摇头,也不知该叹,还是该怨,无奈的示意她看向远方,却见那里黄沙凭空而起,形成好几个偌大的风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正朝这边席卷过来,真可谓祸不单行。
刘将军最初反应过来,立即大声喊道:“沙尘暴要来了,快,快将铁箱垒起来,用麻绳将我们大家捆绑在一起,以防走散。”
说罢,最先跑到铁箱那处,扛着箱子往地上堆放,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来帮忙,苏墨歌和茶茶也没闲着,将割断的麻绳分别系在众将士的身上,又打着结连在一起,风越来越大,沙子啪啪的打在脸上疼痛难耐,一时间无法睁开眼睛。
耳边只听到刘将军大喊道:“趴下。”
不待卷动的沙尘暴靠近,他们已经看不清彼此,也听不到除了风之外的任何声音,她趴在地上感觉到腰间的绳索被扯得东倒西歪,十分疼痛,身上的沙尘洒落一层又一层,许久过后,也不知风散去了没有,只觉得身体很重很重,乏得她已经疲惫不堪,她想,就这般死去或许也很不错,生而为人,万般无奈,其实并非有多好。
不知昏迷了多久,待她初醒时,仿佛感觉到有人踢她的脚踝,浑浑噩噩间,他听到那人说道:“殿下,这女子竟还活着,真是奇迹啊。”
说完,便从腰间掏出一壶酒,倒在苏墨歌的脸上,苏墨歌也不知被黄沙呛着,还是被酒味呛着,激烈的咳嗽的起来,这才悠悠转醒。
苏墨歌睁开眼睛,瞧见一少年正弯着腰正好奇的打量着她,惊奇道:“殿下,她竟是个汉人。”
苏墨歌头疼不已,揉了揉额头,有些云里雾里,不知所谓。
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慌忙的站起来,四处张望,喊道:“茶茶,茶茶。”
那少年问道:“茶茶是谁?”
苏墨歌这才反应过来,救了自己的是谁,慌忙的扯着他的衣袖问道:“公子,你有没有见到年龄与我一般大小,穿着粉色衣袍,面容十分可爱的一位姑娘。”
那少年却答非所问,道:“长相可爱,有多可爱。”
苏墨歌一时无言,又着急的看着站在黑色马儿身旁的公子,那公子头戴银色发冠,穿着暗色衣袍,腰间别着一把精致的弯刀,仿佛从画中走出的贵公子。
烈日灿灿,刺眼夺目的光隐中,她仿佛看到了阿耆,只可惜那人却没有阿耆如春风般恣意的笑容,而是凤眼上挑,薄唇紧抿,虽然五官十分俊朗,看着却并不好亲近。
她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位贵公子用手背挡住了灼热的阳光,微微眯着一双极其漂亮的凤眸说道:“方圆百里,除了我二人,你便是唯一的活物,懂我的意思吗?”
声音轻轻淡淡,煞是好听,苏墨歌却仿佛晴天霹雳,身子一怔,往后退了一步。
她睁大的双眼,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
忽而她抬起头,坚定的说道:“我给你们钱,你们带我走,去最近的城镇,茶茶一定在那里。”
是了,近来气运如此之差的她,都能逃过一劫,没道理茶茶和刘将军他们一个都不留的藏身于此,或许他们最先苏醒,只是因为找不到她,便离开了,也或许他们并未被黄沙掩埋,被经过的商队发现并救走了。
谁知那少年却说道:“你骗人,我刚才都找过了,你衣着单薄,哪里像有钱的样子。”
苏墨歌大惊失色,低头看着自己脏乱不堪的喜袍,又摸了摸头上的凤冠,却只摸到一头被黄沙覆盖的头发,一瞬间傻了眼。
难道……
她将手伸入怀中,胡乱一掏,触摸到那枚温润的玉佩后,终于稳下心神。
阿耆说过,这是对他最重要的人送给他的生辰礼物,他将此转送她,是因为见她真心喜爱,并让她好好珍藏,可是,现下…….
那少年一脸无奈的摇头道:“罢了,你这穷酸模样,想必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郁术那和尚或许说的不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时常说我小小年纪罪恶滔天,我今日便大发慈悲,救你一命,日后待你有了积蓄,无论多少,都必须上交给我。”
见他愿意帮忙,苏墨歌点头应允道:“一言为定。”
少年似乎这才想起谁是主谁是仆,偏头问道:“殿下,可行?”
那位贵公子动作迅敏的骑上马,似乎懒得回答他。
少年呵呵一笑,飞身上马后,扔下一根缰绳道:“握紧了,要是松手走丢了,我可不会去寻你。”
苏墨歌稳稳的接住少年抛过来的缰绳,嘴角抽了抽,看来西域男子果然如传闻野蛮粗鲁,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无奈一叹,只得将缰绳紧紧拽在手心,既然她能逃过一劫,她相信茶茶和将士们一定还活着。
行至半路,贵公子已经走远,少年嫌弃她步履太慢,嘴中不断嘟囔抱怨,最终实在无法,同意让她上马,可是紧接着又埋怨道:“你太脏了,又臭,离我远点。”
苏墨歌无奈道:“可是我会掉下去。”
少年一时无语,忽又道:“你说我干嘛要救你,郁术那和尚站着说话不腰疼,放的都是狗屁,以后再也不听他念经了。”
苏墨歌有些想笑,打趣道:“好好,都听你的。”
少年见她如此敷衍,觉得甚是无趣,抿了抿嘴巴,转移话题问道:“喂,你叫什么?”
西域众多小国隶属巴塔王都,和南国敌视许久,他们不喜汉人,可以说是厌恶,虽不知眼前这位少年属于西域三十六国哪一国,总之,苏墨歌对于两人还有些防备,只道:“墨歌,你叫我墨歌就行了。”
自爹爹与巴塔王一战后,苏姓人士的存在,对于巴塔王都的人来说极其微妙,是即痛恨又敬畏,他们敬畏爹爹的勇悍,可又痛恨爹爹杀了上一代巴塔王,让他们死伤惨重,西域虽然辽阔,不见得能遇上巴塔王都的人,可她这运气…
苏墨歌反问道:“你叫什么?”
那位少年一脸得意的仰起头道:“不久前殿下给我赐了个新名,我现如今叫秧肃。”
苏墨歌心中默念了几遍,觉得还挺顺口,不禁好奇的问道:“那之前呢,你叫什么?”
秧肃眼神暗了暗,半天没有回话,就在苏墨歌以为他不想回答,也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摸了摸光滑无暇的下巴,叹道:“之前嘛,大家都叫我阿卡,我不太喜欢,这名字一听就像是某个奴隶的名字,后来呢。大家再也没人叫我阿卡,你刚才问我,竟还有点陌生了。”
苏墨歌却不认同的说道:“我觉得唤你阿卡这个名字的人,一定都是想亲近你的人,比如我,我有个朋友,他有一个非常霸气好听的名字,可是我和兄长却喜欢唤他阿耆,因为这样唤他,更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顷刻间,秧肃思绪飞远,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睫毛很长,双眸澄澈干净,在阳光的剪影下,似乎被微微刺痛般眯了起来,沉默片刻后低喃道:“原来竟是这样吗,只可惜,以后再也没有人愿意唤我阿卡了。”
苏墨歌不解的望着他。
秧肃不再言语,过了片刻,神色一转,再次恢复成少年般无邪天真的模样,竟然哼起了童谣:“驼铃铛,马铃铛,青草山上放牛羊,黄土坡,沙飞扬,活人尸骸埋土藏,夜星宿,把眼眨,天灾人祸不可抗,大神殿,小神庙,前世今生莫忘掉。”
秧肃的歌声很稚嫩,苏墨歌说不上有什么感触,好似欢快,好似沧桑,好似悲凉。
见她迟迟不说话,秧肃又忍不住开口道:“喂,墨歌,那以后你就叫我阿卡吧。”
苏墨歌心中微怔,愣愣的抬起头,她笑了笑,喊道:“阿卡,阿卡……”
黄沙漫天之中,不久便传来一阵欢快的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