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味甜》曳渡

5、助攻 除了助攻，

　　周六，汤珂吃完早饭，打算出门。

　　“牙牙，注意安全。”母上大人正在收拾餐桌上的残食，想到牙牙的事，转口又说道：“牙牙，让你爸送你出去。”

　　汤珂在玄关处换好鞋，回头探出身子说道，“妈妈，不用啦。我现在很安全的，不用太担心。”

　　她按照齐栀所说的去了省图书馆。图书馆门口，汤珂踌躇不前，她怎么就听了齐栀的鬼主意，越想越不靠谱。

　　迈出的步子退回来，又踏出去。算了，包里背了一本习题，正好去图书馆里自习。嗯，不错，她就是来好好学习的，汤珂在心里肯定道。

　　汤珂找了一个靠窗有阳光的位置，放下书包，从包里掏出物理习题，感受到有人在拍她肩膀，偏头就看见一身干练清爽的齐栀，递给她几本书。

　　汤珂接过来翻看书名，顿时觉得无语，全是恋爱指南书，其中一本还是教人如何追女孩？这是什么奇怪的知识混杂进来了。

　　汤珂把书全都还给齐栀，小声地说道：“别了吧。”这事她还是要点面子的，正经人怎么能在图书馆看这种奇奇怪怪的书，多尴尬啊。其实吧，最主要的是，她刚才瞥见姜源在整理图书馆书籍，万一还回去的时候，正巧被碰上，他对她的印象急剧下降怎么办？这可不行！

　　“怎么不行了？”齐栀抽出那本教人如何追女孩的书，“这本是个意外。多学习理论，才能支撑实践。”

　　“放心，我有法宝。”个屁。汤珂暗戳戳地记下书名，这些书还是下次偷偷借回家看吧。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目标不是吹出来的，汤珂抱着物理书和习题啃了一上午，从前不认真，现在加倍补，从前不努力，现在倍劳累。

　　另一边，齐栀整理了一上午的书籍，也没等到汤珂的主动出击。挨近中午的时候，齐栀突然灵光一闪，产生一个主意，掏钱请年级的所有志愿者一起吃饭。

　　“我带个人行不？”

　　“你请吃饭，你说了算！”

　　“随便几个都行！”

　　“听金主的！”大家伙全都一口答应。

　　于是齐栀拉上了正在认真学习的汤珂，“姜源和我们一起吃饭，面对面的机会不容错失啊。”

　　当见汤珂出现的时候，姜源打算转身离开，“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源哥，你不是说今天没事，还拉着我要在图书馆自习一下午吗？”另外一个与姜源玩得好的男生赵一楠疑问地看着他。

　　姜源眼皮跳了跳，”我妈临时叫我回家。”

　　“阿姨不是去外地出差了吗？”耿直地戳穿了姜源的借口。当事人并没有意识到，还挠了挠自己的平头，继续说道，“回家都没人给你做饭，吃完再走也行。”

　　姜源硬着头皮跟过去。人艰不拆，往往掀你台子的不是陌生人，而是你的好友，连着台阶一起拆了，顺着下滑的杆都给你搬走。

　　齐栀带着他们去了一家中式餐厅，包了一间房，里面是旋转圆桌，十人一桌。齐栀率先找到姜源旁边的位置坐下，朝服务员招手，“姐，来张凳子，放这儿，一定得放这儿！”

　　她指的是她与姜源之间，凳子放好后，齐栀又悄悄将凳子往姜源那边挪了一点。拉着汤珂坐下去，“都别动了啊！”

　　菜摆好后，齐栀又提议，“吃饭前先来拍张照。”

　　齐栀摆着姿势突然往汤珂方向栽，汤珂一时撞入姜源怀里。不过头稍微朝右偏了些，差点撞上圆桌，幸亏姜源用手护了一下。

　　“谢谢，谢谢！”姜源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声，没关系。

　　齐栀听见后，心里暗骂道，死冰块，木脑袋，不解风情，活该单身！还顺便小力道踢了汤珂一脚，白白浪费了为她创造的大好机会。

　　饭前，齐栀在菜单上专门点了一份她最爱的清汤猪杂，这次她将清汤猪杂这道菜转到自己面前，迅速拿公筷夹了些到汤珂的空碟里，“尝尝，可好吃了！”

　　“她不爱吃！”姜源先出了声，同时移开汤珂面前装了猪杂的小碟。

　　“你怎么知道？”齐栀放下筷子，右手撑着下巴，笑着问道。嘴角的笑有一丝得逞的意味。她和汤珂才认识一天，自然不知道汤珂不爱吃猪杂，只是她发现，每当她将猪杂转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难免会转过去些，到汤珂面前，这时姜源会出手将猪杂转得离汤珂远些，害得她每次夹的时候，都错过了，或者需要伸长手去夹。

　　一次两次可以是巧合，那次次就是特意的呗！为了谁，自然不言而喻。于是打算试探一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露出马尾了。

　　饭桌上的人都一脸八卦地望着姜源。

　　汤珂说了话，“嗯，我不爱吃。”

　　谁也没回答那个问题，也没解释原因。饭桌上，大家心思各异，有的好奇姜源、齐栀，以及齐栀朋友三者之间的关系，有的猜想齐栀的意图，有的期待姜源的答案。而被好奇的三人各有思绪，姜源面上淡定，内心无措，汤珂心中则美滋滋，齐栀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凑合两人，最后得出个结论——难呐！

　　饭后，大家基本都回家了，只剩下汤珂、齐栀、姜源，以及他好友四人回图书馆，姜源原本是坚定不去的，但无奈被他好友硬拽着往图书馆里去。

　　汤珂和齐栀坐在一起，赵一楠本想拉着姜源坐在她们对面，但是对面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占了，他只好退一步，拉着姜源坐在汤珂和齐栀斜对面。

　　下午阳光正好，透过图书馆的窗户，暖暖地洒在身上，在书桌上形成一道阴影，勾勒出影子主人的模样，后脑勺的马尾时而搭在肩上，与整体融合，时而被笔挑起来，突出来一个角。

　　人影被阳光逐渐拉长，且渐渐变淡，与深棕色的书桌融为一体。

　　从图出馆出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夜色临近。

　　姜源朝着他们不同的方向离开。齐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悠悠地说道：“我和赵一楠顺路，汤珂就一个人了。”

　　“我们什么时候……唔唔……”齐栀搂着赵一楠的脖子，捂住他的嘴，并用眼神威胁他。“我说顺路就顺路！”

　　姜源果然转身回来，虽然没说什么，但用行动默认了送汤珂回家。

　　路边小摊热热闹闹，特别是烧烤摊，算不上干净，却别有一番风味，令不同的人向往。小桌都摆到了临时搭的小帐篷外，有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一个人默默地吃串，也有三四个大汉一起喝酒划拳，还有像他们一样的学生边吃边聊天，聊聊时下最火热的明星、八卦八卦年级里的恋爱绯闻。

　　他们选了一个较偏的位置，找老板在角落里新添一张小桌。那里虽然灯光不亮堂，但避免了烟味的环绕，以及来往车辆扬起的灰尘。

　　“汤圆，你为什么不吃啊？”看着汤珂将鸡心串拣出来放一边，齐栀随口问了一句。

　　“我小时候第一次得急性肠胃炎，那天晚上吃的是清汤混煮猪杂、鸡杂，腥味很重，但是那天只有这一样菜，忍着吃了不少。不知道什么原因，半夜突犯急性肠胃炎，难受得紧，药刚吃下去就吐出来，连喝口水都会吐。从那以后，闻见腥味重的东西就容易反胃，所以都不碰这些。”

　　齐栀点点头，把汤珂面前的鸡心、猪肝全拿到自己面前，“记住了。”

　　吃饱喝足，两拨人分道扬镳。与其说是姜源送汤珂回家，更不如说是姜源跟着汤珂走，一路上汤珂换着话题聊，从兴趣爱好到学习竞赛，从琴棋书画到体育运动，姜源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只是偶尔走神应了几声。

　　汤珂突然停下脚步，姜源也跟着停下来。

　　“你为什么躲着我？”汤珂双眼直视姜源，嘴里还嚼着泡泡糖，她想了一下，搜寻脑子里合适的词汇，“你好像并不讨厌我，但又刻意离我很远。”

　　“是为什么呢？”她向前逼近一步，脸颊隐约有些发烫，此刻竟不知道酒精和害臊哪个更占上风。

　　姜源看着那双在路灯下隐隐闪烁的眼眸，像黑夜天空中的星辰，心虚地低下头，“没有什么为什么。”

　　“你家到了。”姜源提醒道。

　　“姜源。”

　　“嗯。”姜源很自然地应了一声。

　　汤珂吹出一个泡泡，踮起脚尖，泡泡碰上姜源的双唇，又瞬间离开，“再见。”

　　汤珂潇洒地转身离开，背对着姜源挥手，“放心，以后我不会缠着你。”

　　姜源看着汤珂在地上的影子离自己由近到远，彻底与他分割开，最后连背影也看不见。

　　内心十分折磨，在烈火中煎烧，在寒冰中冻创，迎见所爱，却又不得不割舍。他不知道如何破解未来局面，只能笨拙地远离她，祈求不给她带去撕心裂肺的痛，盼望她幸福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