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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被他这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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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这么一搅,姜环都没找到机会和他坦白她不会赏花一事,直到去往花园的路上,她才想起来。
姜环紧张地凑近他,左右看看,做贼一样附耳说道:“怡景哥哥,一会儿赏花可是要品评、作诗作画之类的?”
“对,怎么啦?”朱正启好笑地看着她。
怎么啦?姜环崩溃,直想掐他脖子晃死他:“我都不会!”
没事赏什么花,吃饱了撑的!
朱正启抿唇笑,轻描淡写,“没关系。”
姜环拽住他,跺脚,“什么没关系?”
她着急的模样实在太可爱,朱正启忍不住揽住她肩膀,安抚她:“急什么,有我呢。”
“殿下。”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娇俏的女声。姜环和朱正启齐齐回头看过去。
一个身穿鹅黄衣裙,头戴嵌珍珠步摇的女子带着两个丫鬟正好奇又羞赧地看着他们。朱正启点点头。姜环赶紧挣开他的手,移开一步。
眼前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是他以后的世子妃,要是误会就麻烦了。
朱正启看她移开,不满地斜了她一眼。
“一起吧。”
他没有做介绍的兴趣,抬脚就走。姜环瞪他一眼,赶紧跟上,一会儿还得靠他呢。
后面的少女也赶紧跟上,落后一步姜环。姜环犹豫了一下,那女子明眸善睐,衣着繁复隆重,大家族的千金,如今落后她一步搞得像是她的丫鬟似的,这些京中贵人们落了身份定是不舒服的。
她这么想着,不禁就慢了脚步想等一等后面的女子并排走。前面的人察觉到了,长臂一捞把她拽了过去和他并肩走。
“你干嘛?”姜环噘嘴小声责问道。
朱正启淡淡看了她一眼,“你又不认识,凑什么热闹?”
姜环翻他一个白眼,除了他,其他人她都不认识,还叫她来干嘛?
朱正启目不斜视,带着一干人等就这么诡异地到了后花园。后花园的亭子里早摆了宴席,除了当中的主位,两边各摆了三张矮桌,上面都摆了文房四宝。
姜环一阵头疼,远远就盯着那白得讨人厌的宣纸,恨不得盯穿它。
朱正启抿紧唇,嗤笑了声:“今天是赏花不是赏纸。”
听他一说,姜环赶紧移开眼环顾四周,指了指亭子正面对着的一片梅花道:“那个?”
朱正启把她的手抓下来,点了点头。
信王妃坐在主位上,亭子右边的三张桌子坐了三个衣裳颜色明艳的少女。
“母亲。”朱正启拱手行礼。姜环和后面的少女跟着行礼。
“都坐下吧。”
信王妃带笑的眉眼和嘴角在这寒冬的艳阳天里更是明艳动人,姜环发现她嘴角带出的笑和朱正启非常像,温暖又真诚,很容易让人觉得亲近。
朱正启在左首位置坐下,随意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朝姜环说道:“坐。”
姜环头都不敢抬,顿了两秒才三步两步跟过去坐下。后面的少女只好在最后一个位置坐下。
信王妃给在座的几人都做了介绍,姜环看得出来,除了她,那几个少女彼此认识。姜环和她们一一见礼,特意留意了一下之前长砚说过的太子妃人选,心里暗暗庆幸和他们一起来的少女并不是其中三人之一。
姜环注意到坐在朱正启对面的叫王淳文的少女最为大胆,眼睛都是不避人的直接给朱正启发射秋波,爽朗耿直。
坐在王淳文隔壁的则是兵部尚书家的大小姐,许蕴华,大方得体,看起来也更稳重温和。
这些人中,姜环最欣赏她,觉得这个少女有股旁人不能及的大气魄。
“前些天终于盼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雪落梅开,经过这几天的雪冻,今儿我们信王府这小小的梅园也开得像模像样了,昨天我刚巧听了这混小子说花开无人品赏,开得也太寂寞了。所以我今儿就请了诸位过来陪他赏一赏。虽然这天儿还是冷得很,但总算见了太阳。”
诸位少女们听了边应和着,边侧目看朱正启,姜环憋笑目不斜视。
她觉得世子殿下如果听她说那句流行语“开了个寂寞!”一定会心有戚戚焉。
信王妃不是磨叽的人,闲聊了一会儿,就带着她们这群莺莺燕燕和唯一的男丁赏梅去了。姜环观察了一下,发现少女们分两拨,一拨是亲近王妃,走专攻家长路线的,一拨呢就直奔主题围绕着世子殿下转的。她嘛,出亭子之前,尊贵的世子殿下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你要是敢离开我三步,今晚就别想回去。”于是她就这么被迫成为了绕着他转的那一拨。
此时众人正站在一棵不算高,但开得很好的梅花树下仰头看。
姜环看着那枝头上的指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梅花丁,想起了乾隆皇帝独家秘制的三清茶。所谓三清茶正是用梅花、佛手柑、松子搭配龙井,再注以雪水泡制而成,她没喝过,想来一定是品相绝美,味幽甘香,色香味俱全吧。
她忍不住叹息:“这鲜嫩的梅花要是泡起来一定更美。”
树下原本时不时响起的轻声细语一下子都像被她的话头给截断了一样,霎时无声无息。
朱正启转头看她。她仰头观望,目露神往,脖颈修长,在冬阳下居然和那梅花一般晶莹,一双凤眼沉静上扬,漆黑的瞳孔中映着梅花朵朵。他曾经无数次在梦中见到这双眼,上次在宫中的梅园里,他也一直幻想着她能在他身旁,陪他看这雪中傲骨。
她看着花想着吃的,他看着她,想着的也是她。俩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忘了周遭。
信王妃轻笑了声,从容淡定地看了眼周边的少女们,声音清脆如朱玉:“怎么泡?”
姜环回神,看了朱正启一眼,他慢慢转开眼,抿了抿唇。
“这里可有三清茶?”
信王妃摇头:“何谓三清茶?”
姜环赧然,她要剽窃乾隆大哥的独家秘方了。待她说完,朱正启和信王妃对视一眼,兴致勃勃地立刻吩咐了下人去准备说的几样食材,说一会儿要泡了尝尝去。
“将还从何处听来的这花茶?”
姜环打了个哈哈,“偶尔听人这么一说,我也没有泡过。”
“这倒是新鲜,素闻萧妹妹博闻强记,多有独特见解,如今一见,果然与旁人不一样。”许蕴华在旁边赞赏地真诚说道。
“呵呵,姐姐过奖,只是一些庸俗的吃食妹妹才记了下来。”姜环实话实说,一点不敢担她的过誉。
朱正启笑了声,抬手把一枝半开的梅枝压了下来。
“倒是实诚。”
他凑近梅朵,丹凤眼半阖,鼻子微微翕动,轻轻嗅了嗅,再慢慢睁开,修长的手指轻巧地把那朵枝头上的花掐了下来。
众人看着他,犹如看到了画中人从那名画里跳出来,蹁跹风流,美甚谪仙。世上再不会有人能像他这样把摘梅做得如此绝美,就连大气稳重的许蕴华也看呆了。
信王妃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儿子肆意散发魅力把众人迷得神魂出窍,只除了那个他一心想要捕获的人。
她看向姜环。姜环也看着朱正启,忍不住吐出这么一句话:“这半开的正好用来泡三清茶,味道最香。”
朱正启手一顿,指尖掐着的花差点被他碾碎。
姜环:“你轻点!”
信王妃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好吧,这么特别的确值得她儿子神魂颠倒。
“把这枝也摘下来吧。”姜环示意他看上面。
朱正启看了看上面,低头看她。
姜环见他不动,以为他没明白:“一会儿泡茶用。”
朱正启看了看天,叹了口气,拿着手里的花朝她掂了掂,姜环了悟,伸手拈过去。
于是清仑绝美的信王世子就这样沦为了姜环的摘花工,除了信王妃,众人都一脸的匪夷所思。信王妃始终微笑着看他们,脸上看不出一点异样。
待得下人准备好,信王妃也领了众人回到亭子里。姜环想了想,说:“这三清茶也没那么多讲究。”说完就随意地舀了一茶匙半开的梅花和一茶匙碾碎的松子,夹了三条切成半指长的佛手柑放到茶碗里,示意旁边的云纹把沸腾的雪水注进去,然后抬头看众人,说:“等水温凉到……凉一点再放龙井,盖上盖子等上一会儿就可以了。”她本来想说凉到80°,怕他们不懂,只好略过。
她做得随意,丝毫不讲究手法,说的更是简单,毫无修饰,说完就瞪着小鹿般的凤眼看着大家。
朱正启侧头看着她,手边捏着小茶匙,半天不动。
别的女子要是做这种风雅之事定是要好好筹谋一番,以最优美的姿态,最雅致的词表达以便显示其中的雅致意趣。她倒好,生怕多说一句。
姜环看了看信王妃,她意味不明地笑着,再看看朱正启,他也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她想了想,犹豫道:“要不你们随意?我其实也是第一次泡。”
感觉水差不多了,她夹了些龙井放进去,盖上碗盖等着。信王妃笑了声,学着她动起手来。众人看王妃动了手才跟着一起动起手来。
朱正启一直没动,依然静静看着她。姜环莫名其妙,无声问了句:“怎么啦?”
他不动不出声,只微微垂了眼,捏着小茶匙把玩。
姜环转头看别人泡茶,不得不说古代少女做起这种风雅之事,确实有其特别之处,一举一动间都柔美动人,有种特别的韵律美。她总结了一下,大概有两个诀窍,一个是慢,另一个就是静。就像慢镜头一样,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了极致,自然就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柔美韵味。
姜环终于知道刚才信王妃和朱正启为什么那样看她了,相比眼前的少女们,她简直就是牛嚼牡丹,焚琴煮鹤。
姜环低头汗颜,半晌才敢瞥一眼朱正启,不知道是不是让他丢脸了。
一瞥之下,才发现他正看着她。
“乱想什么!”他低声道。然而现场本就寂静无人声,只有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因此这声音还是传了出去。姜环更是头都不敢抬,直到他伸手过来把她的杯子拿走。
姜环不满,干嘛不自己泡?
朱正启没理她,掀了杯盖吸了口气,袅袅烟气,松香、茶香、花香混合成一股独特的清香,沁人心脾。
姜环没办法,只好又快速给自己泡了一杯,做完才想起刚刚总结的两个诀窍她又给忘了。
算了,没有那优雅心,做不来那优雅事。她自暴自弃地想。
没多一会儿,大家都喝上了这新鲜的三清茶,信王妃盛赞不已,说可以让信王也尝尝这色香俱全的三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