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还》立秋霜降

12、第 12 章 姜环冷哼一

　　姜环冷哼一声，抽出没受伤的左手用力拍他的后背报复。陆长远随她拍，张嘴细细啃咬她的脖子。突然他的耳朵动了动，不动声色抬起头来，长发如瀑，披散下来遮住她半边脸。眼珠一转，他又低头下来吻她，这次温柔缠绵。
　　在他的刻意撩拨下，姜环拍他后背的手情不自禁圈住了他的后背，脚趾也勾住了他的脚轻轻摩挲。
　　突然，“碰”的一声门被用力推开来，怀里人吓得一抖，陆长远裹住她的唇安慰地厮磨了两下才抬头看向来人。
　　陆长亭满腔愤怒地推开门，傻了：床上的两个人叠在一起，睿之仅着中衣从一双红唇中抬头冷冷地看着他；他身下的人儿全身被他遮住仅露出半张脸，迷蒙地转头看过来，脸色潮红，双眼如雾如烟。陆长亭从来没见过这样娇媚的姜环，她在他面前总是大大咧咧，又凶又狡猾，他不禁傻傻地愣在那里。
　　“有事？”陆长远慵懒地问道。一语惊醒梦中人，姜环害羞地把头转过去埋到他怀里，陆长远稍稍抱紧她。
　　陆长亭徒生一股狼狈，转身就走：“没事。”脚步虚浮，门都忘了关。
　　他一时半会儿忘了，以他那心较比干多一窍的弟弟的武功修为，他这一介被废了武功的人的脚步只怕从进来院子那一刻就被他听到了，又怎么会轻易让人撞见他和姜环的亲密？

　　“就因为闲得慌，他时不时发一次疯给大家找麻烦？”姜环不可思议地转头看陆长远。陆长远忍笑点头，手中的棉带包住她肩膀上的伤口，绕了几圈轻轻打了一个活结。姜环还是疼得皱了一下眉。陆长远等她缓了缓才轻轻给她穿上中衣，遮住那片让人心猿意马的雪白。
　　姜环心不在焉地任他帮忙系带子，突然想到陆长亭说他还没成家，于是说道：“那就让他赶紧成家，有了老婆孩子他就不会无聊了。”
　　陆长远停住手：“老婆？”
　　“哦哦，就是妻子的意思。”
　　陆长远看了她一眼，继续系带子，“还没有遇到喜欢的。”
　　姜环撇嘴，就他那样的还要找什么样的，整个一小孩。“他喜欢什么样的？”
　　陆长远又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不知道。”姜环奇怪地看着他，看她干嘛？他作为弟弟都不知道，她就更不知道了。
　　“你们这边不都是喜欢联姻的吗？还讲究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以后遇到了再娶来当宠妾呗！而且你们不都早早就结婚的吗？他都这把年纪了，你也不管管他！”姜环不在意地说。虽然她不赞同，但是这都是古代的通病，陈述事实而已。
　　这把年纪？你们，早早结婚？陆长远顿住，双眼锐利地看着她，突然把她的头掰过来，“你们？”
　　姜环点点头，有什么问题？
　　陆长远微微眯了眼，危险地问道：“所以你是宠妾？”
　　姜环伸出一根手指冲他摇了摇，别介，她可做不来。“one night stand.”其实也不算，毕竟one night stand只有一晚，他们稍微多了点，但是她的初衷真的就是one night stand。
　　“什么？”陆长远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然为什么他完全听不懂她说什么。
　　姜环想了想，有点难解释，而且说出来他肯定不高兴，古代人应该很难接受这个吧。“就是……我不大喜欢跟人分享东西，特别是……人，明白？宠妾什么的你还是另请高明。”
　　她以为他有家室，宠妾也不屑当，所以她的意思是，他们只是露水姻缘，等哪天他放手她就远走高飞？陆长远顿时气血翻涌，只恨当时自己没有克制住在那种情况下要了她，才被她这样轻视他们之间的情分。
　　陆长远用力闭了下眼睛，艰难平息心头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还没有成家，也没有妾室！”
　　姜环瞠目结舌，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她怎么知道动不动十三四岁就结婚的古人还有三十岁不成家的男人啊，还是两个！
　　陆长远看她一脸呆样，没有丝毫的欣喜反应就知道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有个结果，一时气得手都要哆嗦起来了。手中抓着的两条带子像是有了生命，不肯好好就范。早前见她练字还会无意识地写他的名字，他想着她还是把他放心上了。可是她被靖之带走快一个月，见到他也没有正常女人的反应，不哭诉不抱怨，甚至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想念之情，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你那边的人是怎样的？”陆长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继续系带子。他和她之间有认知差别，他得了解她的认知是什么样的，才能对症下药。
　　在他看来，女人的身体是宝贵的，不能随意给男人，给了就代表一种认同和跟随，一双玉臂千人枕的女人除外；明显她不是，虽然她不随意跟男人亲近，但是她似乎认为身体是身体，感情是感情，某些你情我愿的情况下是可以分割开来的。她对自己的身体保持一种时间段内的唯一给予，而不是一辈子的唯一。
　　他认为他爱她，把她拢在自己的世界里，等她愿意了，成亲只是迟早的问题；她却一直把他当成有家室的人，以为他从一开始就对她只是贪图一时新鲜，总有一天要腻了走开。她看不到他的真心。
　　还有对于联姻和三妻四妾，她都是知道并且有根深蒂固的想法的。
　　陆长远不知道她从哪来的，不知道她来的地方是怎么对待感情和伴侣的。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姜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毕竟之前误会他了，看他那个样子也是颇为生气的，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又恢复了平静淡然的模样。
　　“我们那边啊，大部分人都是二十多岁、三十多岁才结婚，但是在结婚之前可以谈很多段感情，喜欢就在一起，叫做谈恋爱，不爱了就分手……就是一拍两散。”姜环说着看了他一眼，陆长远低着头，手上的动作只是顿了一下又继续。
　　“感情嘛，就是你情我愿，重要的是各自喜欢，如果在一起觉得舒服想要白头偕老就会选择结婚，否则就分开，各自重新找。当然也有结了婚感情出现问题，然后离婚再找的，也就是你们这里的和离、再嫁。但是我们那里大部分人都是恋爱自由结婚的，也就是自己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由他们来决定是不是要结婚，而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至于联姻嘛，上流社会的某些家族也有这种因为经济利益联姻的，但是也越来越少了。三妻四妾，我们那没有这个，那是犯法的。”姜环又看了他一眼，陆长远面无表情地回视她。姜环垂了眼，继续说道：“我们都不喜欢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伴侣，不管恋爱还是结婚都要求忠诚，精神上还有……身体上都要求绝对的忠诚。一旦有第三个人出现，就是你们说的妾室之类的，恋爱、婚姻基本上都会破裂。”
　　陆长远静静看着她，点点头。之前她以为他有家室，迫于现实没办法撇开他，于是就只是把身体给了他，心还紧紧捂着分毫没有他。
　　陆长远把她的长发拢到一边，以指为梳一下一下地从颈脖处梳到发尾。姜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也沉默不语。良久，陆长远静静抬眼看她，淡淡地说道：“我没有别人，只有你。现在是，以后也是。”
　　对他来说这些本来就不难，如果想要三妻四妾他不会等到这个年纪还没有成家。之前是因为沉迷于武学和影子的建立和完善，现在则是眼前这个还没有和他交心的女人。
　　陆长远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坚毅，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有着常人难以匹敌的绝对耐心和恐怖级别的坚毅才在十九岁那年将陆家武学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一举成名，独步天下。之后他搜集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花了五年的时间逐本消化，打遍天下无敌手后觉得武学不过如此，遂退隐江湖创立了长意山庄，着力于建立一个同样独步天下的影子组织，遍布当朝每一个角落，用于护卫和收集情报。
　　自从影子逐步完善以来，受过最大的挫折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给的，还是两次。第一次她被掳走之后，意外自己逃脱然后像个幽魂一样出没于几百里外的市井，无人认识；第二次，靖之以自己人身份靠近，长泽大意松懈防备之后，她被靖之轻易带走。
　　不仅如此，陆长远的感情也一样折在了这个女人手里。他拿着保留了三十年的真心捧在她面前，她不加理会。虽然有误会的成分在，但她确实没有想过要争取他。
　　即便如此，就像对自己的武学修为一样，对她，陆长远有着莫名的信心。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双大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常常是发着光的，一如那次她抱住他说“再来一次”那样。里边有他，她不自知罢了。
　　姜环点头，伸手摩挲他青色的胡茬。心里也明白，他这黑眼圈和胡茬正是为了找她，日夜兼程赶过来。要是在以前，有人这样对她，她估计早沦陷了，只是在这里，她连自己都找不到，还谈什么爱别人……
　　陆长远三言两语和姜环说了自己的情况，关于陆家，关于长意山庄。姜环听得咋舌不已。怪不得陆长亭敢这么造，有这样的背景谁还不是傻大胆一个！
　　陆长远看她只是惊奇，完全没有旁的反应就知道她根本不在意他是什么身份。就像她说的，她们那里的人会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与身份这些外在因素没有多大关系，重要的是喜欢。
　　如果姜环知道他这么想，一定会大笑着告诉他，你太天真了，她们那里的人还是非常重视外在条件的！她没有多大反应是因为她早就见识过他低调的奢华了，心里多少有数，虽然和预想的有出入，但也不过是非此即彼，因此只能惊奇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