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才女鱼幼薇》奶黄包Y

4、第4章 天现异象

　　唐会昌四年仲春

　　长安城，平康里......

　　“姑娘，还未打探到消息吗？”紫鹃手捧着金色凤冠青色深衣，来到女子面前轻声问道。

　　“还未曾有消息......”眼前的女子正沉思着，闻声轻叹了一口气，两弯秀气的桂叶眉轻蹙着，我见犹怜。“这次为自己赎身，已花费了毕生积蓄，身边所剩银两无几，已无力再打探妹妹的消息了,也不知她如今是否安好，是否已成家......”女子呢喃着，一抹愁云浮上了面容。

　　“姑娘，忧思伤神！对腹中的胎儿不好！先别再想了。来，再试下嫁衣吧！明日你便要嫁与慕容公子了，该开心点才对呀。”紫鹃在一旁安慰道。

　　“好！”女子收起愁容，淡淡的回应道。

　　这位面带愁容的女子名叫芸香，是珠翠楼的头牌，生的品格端庄，秀雅绝俗，与珠翠楼其它艳丽丰韵的女子不同，芸香生的一张白嫩如玉的瓜子脸，笑起来颊间有一对浅浅的梨涡，不施粉黛时，白中透红的面颊便像是一朵早春初绽的桃花，足以醉人心脾。

　　因自小酷爱诗词且精通音律，芸香姑娘举手投足间自然养成了一股风流姿态，倒不像是风尘女子的模样，竟像是公侯家中的大小姐。“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便是那些风流公子们对她的形容。她的容貌对崇尚丰韵健美的唐人来说本算不入流的，但或许是因为混迹秦楼楚馆的公子们看倦了那些丰乳肥臀，物依稀为贵，她不入流的美貌反倒成了一种独特的优势。

　　说起朱翠楼，它是鄠社平康里最大的一座青楼。平康里位于长安城北，这里是秦楼楚馆聚集的地方，也是姑娘们迎来送往的天地，朱门金漆，画栋雕梁，满楼的红袖飘香，空气中终日漂浮着弥久不散的脂粉味道。每当夜幕降临，街鼓响起，各坊门一关，长安城各条大街上唯余月色茫茫。唯独平康坊不同，家家户户都挑起了红灯笼，点上了火，笙歌响起，女子们摇曳的身姿在灯火中影影绰绰，引人遐想。她们在热闹的灯火下三五成群的站着，高耸的发髻，煞白的脸，绯红的双颊，争奇斗艳，尽态极妍，招揽着，嬉笑着，脸上挂着似乎永不疲倦的笑容。

　　但这热闹的景象，在芸香的眼里，只剩下深深的厌恶，她只想着要尽快逃离这个令她痛苦难捱的深渊，洗尽铅华，享受寻常女子的幸福快乐......

　　“对了紫鹃，前些日子慕容公子送我的那件百蝶穿花绿罗裙，你可有见着，我想明日一起带去？”芸香放下手中还未来得及试穿的嫁衣，抬头向紫鹃问道。

　　“呀，我竟给忘了，我昨日把它送去鱼夫人家里浆洗了，今日还未送回来呢！”紫鹃拍着脑袋叫道！“不过这会儿应该是已经晾晒好了的，我替姑娘前去看看吧！”紫鹃说罢便起身前往鱼夫人家中。

　　沿着平康里北巷一路走到尽头，便可看到一处穷酸破落的小院落，院外破旧的竹栅栏与这条巷子里的雕梁画栋显得格格不入，透过低矮的围墙，隐约可以看到场院中用竹竿搭建起来的晾衣桁，一排一排的立着，衣桁上搭满了女子们花花绿绿的抹胸，披帛，短襦，坦领，长裙，还有个别做工精致薄如蝉翼的大袖衫，面料华贵的蜀锦，绫罗，夏布，妃红的，绛紫的，靛青的，颜色好不热闹，倒是与平康里长街的景致颇为相称，清晨，鱼夫人便起早将它们洗好晾晒，到了傍晚再一一收回，将已经洗净且晾晒好的衣物给珠翠楼的姑娘们送去。

　　鱼夫人的夫君，是一位邻里皆知的出了名的落魄秀才，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落榜了，而待下一回考试，还要再等两年多的时间，这让饱读诗书的鱼秀才内心深受打击，郁郁不得志，只能日日借酒消愁。

　　“哎呀！怎么又是一身的酒气，孩儿就快出生了！若是日日闻这气味，怎得好？”鱼夫人一边嗔怪着，一边扶鱼秀才到里屋坐下，转身去端醒酒汤。

　　“夫人，我只觉对不住你！如今孩儿就要出生，我却不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鱼秀才突然拉住妻子的手，充满自责的哽咽着说道。

　　“夫君在说什么胡话，妾身怎会责怪夫君，夫君平日要温习诗书，又要帮妾身浆洗衣物，如今妾身有孕在身，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又都是夫君操劳，饭菜也都是夫君在为妾身琢磨，试问这长安城的男子，又有几人如夫君这般知心，知惜！”鱼夫人温和的笑着说道，细长的蛾翅眉舒展开来，丰韵的白玉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如被露水滋润过的牡丹。鱼秀才看的痴痴，一把将自己的夫人揽入怀中抱置床榻前，抚摸着脸颊轻吻着说道：“有夫人这般贤淑的女子陪伴身侧，鱼某还有何怨言？”

　　“咚咚咚，咚咚咚...”紫鹃来到院落前，轻扣了几声门扉，没有人回应。心里纳闷着：“咦，奇怪，平日里这个时候，鱼夫人是在家的呀！”于是又用力扣了几下门环...依旧没有人回应，紫鹃心里想着，姑娘还急着取衣服，于是借着门缝朝屋里望去，见到有一缕昏黄的灯光透向院内，忙欣喜的大喊道：“鱼夫人，鱼夫人，在家吗？是我啊，紫鹃！”

　　鱼秀才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声响，对夫人说道：“夫人暂且歇息着，我前去看看。”便起身和衣朝院门走去。

　　“吱呀~”一声院门开了，紫鹃见鱼秀才连忙问道：“鱼公子，你家夫人可在屋里？哦，我是帮我家姑娘来取衣服的，芸香姑娘的衣服！”

　　“我家夫人已经歇息了，姑娘且稍等，我去帮姑娘将衣物取来。”鱼秀才转身朝屋内走去......

　　“哎呀！”鱼夫人突然感到腹部一阵疼痛，刹那间身上冷汗直冒，忍不住叫喊起来。

　　鱼秀才闻声连忙朝屋内跑去，紫鹃见状也为鱼夫人感到担忧，忙紧随其后跟进了屋里。

　　只见鱼夫人脸色苍白，手颤抖着仅仅抓住被角，身上不停的冒冷汗，一件薄纱衣早已湿透。

　　“我...我去帮忙叫郎中！”紫鹃见状连忙说道。

　　“我家夫人是要生了，快，快去找接生婆婆！”鱼秀才急的额头直冒汗，一手帮鱼夫人擦着额头渗出的汗，一手紧握着鱼夫人的手对紫鹃说道。

　　“好，好...我这就去找接生婆婆...”，紫鹃紧忙跨出院门，朝接生婆婆家跑去。

　　过了许久，在鱼夫人一阵狂暴的撕喊声中，接生婆婆终于到来。

　　此时，天空突然“轰隆隆”的响起了几声闷雷，只一瞬间，屋外的雨水便“啦啦啦”的倾泻而下，雨声，雷声夹杂自己的哭喊声，鱼夫人只觉越发的疼痛难忍，在自己感到快要被疼痛击倒时，鱼夫人恍惚间仿佛听到了一声纤细的叫声，似是婴儿的啼哭声，可她此时已完全没有力气顾及......

　　“呀，是个可爱的小千金呢，瞧着乌黑的大眼睛，像两颗葡萄似的，真可爱！”接生婆婆将婴儿递往鱼秀才怀中。紫鹃端来水盆拧着布子，与接生婆婆一起仔细的帮鱼夫人擦拭着身体。

　　这时，随着婴儿一阵洪亮的啼哭声，屋外的雨骤停下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传入了众人的耳朵，鱼秀才闻声抱着婴儿向院门走去，只见从天边飞来了一只硕大的鸟儿，一路飞进了自己的破落小院里，停在了一处晾衣桁上，那鸟儿的羽毛在夜里散发着七彩的光芒，宝石蓝的眼睛炯炯有神，盯着鱼秀才怀里的婴儿，灵巧的转了两下脖子鸣了两声，叫声引来了一群鸟儿，众星捧月般的围绕着大鸟引吭高歌起来。更令人惊讶的是，婴儿听到了这些鸟鸣，居然停止了哭声，睁开朦胧的眼睛，安静的像四处打量着，随即绽开了可爱的笑容。鱼秀才见此倍感惊讶......

　　“哈哈哈...世人都说那美玉无瑕~有瑕...无瑕...瑕即色也，无即空也~”只见院门外晃晃悠悠的进来了一位跛足老道士，嘴里神神叨叨的唱着。鱼秀才因为喜得千金心情大好，便主动走向前向老道士问道：“请问这位方士，可是要前来化斋？”

　　“哈哈哈...非也，非也！”老道士摸着稀稀拉拉的胡子笑着说道。“我此次前来，是来接你家小女，哈哈哈哈......”

　　鱼秀才听罢，紧忙抱紧了自己的女儿，看着眼前神神叨叨的老道士，愈发觉得奇怪，只想快点离开。

　　老道士看着鱼秀才，摸着胡子笑着：“这位施主，令千金生于暮春，百花争艳，万物生机，将来定会是个明艳动人的人儿！听说她出生时逢急雨骤停，又有凤鸟来仪，众鸟环绕，引吭高歌，此为祥瑞之兆，此女生来不凡，不可小觑，将来定会有大作为。”鱼秀才听了，遂又心生欢喜。不料，老道士又掐了掐指紧接着说道“可此女五行缺土，命带孤煞，到了羊之年又桃花贯顶，不能加以克制，最终一场虚空，若今日跟了我去，自小修行，便能免去灾苦，安好一生。”

　　“你这疯道士，一派胡言，我家小女自然命好，还轮不到你疯疯癫癫说胡话！”鱼秀才听完勃然大怒道，拂袖愤愤然走回屋内。

　　“哈哈哈...都说这世人痴傻~浮浮沉沉，沉沉浮浮，不似神仙好呐~”跛足道士大笑着，悠然离去。

　　“呀！我竟忙完了，我还要把衣服给我家姑娘送去的！姑娘这会定是等急了。”紫鹃见鱼夫人渐渐恢复了元气，向鱼秀才和鱼夫人道别。遂抱着衣物像朱翠楼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