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才女鱼幼薇》奶黄包Y

3、第3章 发现女骸

　　“陈韪，你来这儿说什么疯癫话？绿翘此时，怕不是正在你家中，做着她的‘陈夫人’吧！”，鱼玄机不屑的撇了一眼陈韪，端起手中的酒杯淡淡的笑着说道。

　　“玄机，你这话何意？我与绿翘的关系，可是清清白白！你怎可取笑了她姑娘家......”陈韪眼中透露着讶异。

　　“清清白白？陈韪，你那晚对绿翘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着，除了我，谁还能更了解你德行？你真当我是傻子不成？”鱼玄机懒得再多看陈韪一眼，饮了口酒，自顾自的说道。

　　“什么事？！我与绿翘姑娘何曾做过什么事！我承认我曾对绿翘姑娘动心过，但我向来尊重绿翘姑娘，也知道她是你的心头宝，怎敢对她有半点非分之想！你不顾及我的颜面，也该估计到绿翘的清白！”陈韪故作维护绿翘的姿态，继续狡辩。

　　“她的身上，我都已经看到了！你还有什么好说？这种事，只有你能做的出来！” 鱼玄机冷笑道。“如今绿翘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你若真想待她好，娶了她便是，我又不阻拦你，你紧张什么？”鱼玄机抬眼轻蔑的看了眼陈韪，全然不顾及他的脸面，继续一脸不屑的说道。心里想却想着：绿翘啊绿翘，你看中的这个男人，竟如此怯懦，连你们之间的感情都不敢与我承认，你执意跟了他，真的会幸福吗？你莫怪鱼姐姐不顾及你颜面，我这一番话，他今日若想推辞，众人也不允许，你本清白之身，他若不愿娶你，你又该多伤心，鱼姐姐不希望你难过！

　　此时，宾客们都已在议论纷纷，时而向陈韪投去异样的目光，时而三两个交头接耳着对他指指点点，陈韪在席间只觉如坐针毡，未敢再多言半句，以小解为由，灰溜溜的离开了客堂。

　　一番酒酣耳热后，席间一位宾客李公子只觉内急，并且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欲要出门去寻陈韪，期望能从陈韪嘴里问出些什么艳闻来。许是因为新客登门不熟路，李公子竟一时找不到茅厕在哪儿，也未找寻到陈韪的身影，见不远处有颗海棠花树，遂走了过去，开始在树下小解......

　　不料，一泡“回龙汤”洒下，竟惊起了一群绿头苍蝇，“嗡嗡嗡”的一哄而上撞击着李公子的嘴巴，眼睛，有的甚至撞进了鼻孔，好不恶心！李公子瞬间从恍惚的酒醉中醒过神来，疯狂驱赶着绿头苍蝇，随即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恶臭扑鼻袭来，似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李公子只觉胃里一阵翻山倒海，扶着海棠花树疯狂呕吐。

　　咸宜观中向来都是一群女弟子居住着，她们素来喜爱干净雅致，怎会容许海棠花树下生出此等恶臭味道，再者，现已是暮秋时节，天气寒冷，怎会有这么多苍蝇聚集在花树下，实属怪异！难道这海棠花树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李公子心想着，不觉背脊发凉，转头向客堂奔去。

　　此时，众人皆已微醺，主座的鱼玄机双颊绯红，慵懒的斜靠在牡丹雕花檀木座椅上，乌鬓间蝴蝶雕花的珠钗摇摇欲坠，只见她湘妃色华衣裹身，外披着素色纱衣，衬托的面容更加娇艳欲滴，手指如削尖的葱白，轻抚着雪白的脖颈，优美的锁骨清晰可见。原本整整齐齐的发丝也零零散散的飘落下来，褪去了原本清冷的气质，反倒多了些勾人心魂的媚态，令人欲罢不能的想要靠近她！

　　李公子见之只觉心神荡漾，心猿意马到难以控制，不由得凑近了鱼玄机，轻嗅着她身上的沉香味道，醉眼迷离着，一只手用力揽过了鱼玄机不盈一握的素腰。

　　鱼玄机顿时身感异样，渐渐的从微醺中清醒过来，转头看见李公子的神色，勃然大怒道：“好大的胆子！李公子，你欲意何为？”

　　“怎得大惊小怪？鱼姑娘对这种事不是习以为常了，这回又想从良立牌坊不成？”说罢，李公子又用力将鱼玄机往怀里揽了揽，渐渐靠近鱼玄机的唇欲要吻下去......

　　“啪！”鱼玄机一个巴掌狠狠了落在了李公子的脸上，李公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这里还容不得你放肆！你把我鱼玄机当什么人了？快给我滚出去！”，鱼玄机用力推开李公子，抓起跟前的酒杯狠狠掷向地面，阴沉着脸怒吼道。

　　而此时，宾客们也都被鱼玄机的怒吼声所惊醒，纷纷朝李公子投去诧异的目光......

　　一位胆大的宾客笑着说道：“呦，李公子，这就被美人给拒绝了！哈哈哈，也难怪，鱼姑娘可是长安城有名的大才女，若非才貌双全，一般人是连鱼姑娘的手指也碰不到，你这是懒□□想吃天鹅肉不成，反倒吃了一嘴灰！”说完，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李公子恼羞成怒，指着鱼玄机的鼻子吼道：“不过是个长安城出了名的娼妓，现在又端什么名门闺秀的高雅姿态，我看你是连公侯小姐们的一根头发丝也不如！若不是你艳名远播，本公子今日也不屑跟着朋友前来一会！”

　　此刻的鱼玄机，满脸的不屑，只淡淡的对几位弟子说了句“赶他出去！”，便继续自酌自饮起来......

　　李公子回到家中，想起刚才酒宴上的事，只觉又羞又恼。遂又想起了那颗海棠花树，心理藏不住话的他，把今日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描述给了自己的仆人，话说，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仆人！这仆人转身又跑去告诉了自己的哥哥。好巧不巧！仆人的哥哥是又个衙役，就是那个曾经向鱼玄机打秋风不成，三番五次腆着脸去找鱼玄机，都被拒之门外，一直想要寻机报复鱼玄机的酷吏温璋。

　　一听说这件事，温璋很上心。立刻召集了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冲进了鱼玄机的后院，众人见状纷纷围观，聚集在海棠花树下，一位老捕快俯下身仔细观察着树下的泥土，遂发现一片土地上有好多苍蝇停留，他捏起一撮湿润的泥土在指尖搓了搓，再仔细看，遂又用鼻尖闻了闻，出于多年捕快生涯的直觉和敏锐，他发觉到泥土中显然带有血迹，颜色也明显不对劲，并且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他立即命令身旁小捕快们，挖开了海棠花树下的浮土。

　　一阵另众人纷纷忍不住作呕的恶臭扑鼻而来，花下赫然埋着一位女子，女子的面容还栩栩如生，许是被埋下的时日不久，面容依旧精致，赤条条的身子上盖着一件绿色小袄，胳膊和腿上遍布着道道被藤条抽打过的伤痕，散乱的发髻上插着一根翠玉簪子，双唇紧闭着。

　　捕快叫众人走近指认，观中那些胆小的女弟子们，知道树下埋着人，早就吓得远远地瑟缩在一边，哪里还敢上前指认，而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公子哥们，此刻也纷纷退缩，不敢上前，只有一个胆子大的公子，上前一探究竟，随即吓得连连倒退了好几步，大声喊道：“啊？！这是绿翘姑娘啊！”，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惊讶。

　　闻声，鱼玄机只觉心头一紧，狠狠地抽了一下，她亦步亦趋着走到海棠花树下，只前去看了一眼，便觉一阵晕眩，两眼一黑，踉跄着往身后倒去，好在被身旁的弟子扶住，“翘儿，我的翘儿，到底是谁对你下如此狠手！”鱼玄机已泣不成声，颤抖着声音无力的呢喃道，被两位弟子用力拖住胳膊，才勉强站得住脚。。

　　“把咸宜观给我都通通围起来，给我仔细的搜，一处也不准落下！看谁的房中有可疑的藤条！！”温璋气势汹汹的吼道。遂又走进到鱼玄机身边：“身边亲近的人突然失踪，固然是你的嫌疑最大，你不仅不去报案寻找，还有心情饮酒作乐，好几个鱼玄机，原来你不仅生性放荡，还......”温璋阴阳怪气的笑着，捏着鱼玄机的下巴说道。

　　“温大人，这是从观主房中寻出的藤条......”一个小捕快将寻来的藤条递到温璋手中！

　　“鱼玄机，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乖乖与我认错，我还可稍稍考虑一番，或许还能不计前嫌的收了你做妾，免你受那牢狱之苦！否则......”温璋一脸奸笑的看着鱼玄机说道。

　　“不必说了，是我取了她的性命，我跟你去投案。但请先容许我回房换身衣物！”鱼玄机自知这回碰上了他，再清白也是有理说不清，温彰这种锱铢必较的小人，这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又怎会轻易放过自己？痛苦折磨更是在所难免的，若我鱼玄机命硬，挨过了这一年，便算幸运。随即高傲的昂起头，看也不看温璋一眼。径直的向自己房中走去。

　　“好你个鱼玄机，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知好歹！告诉你，你这回是死是活，都逃不出本大爷的手掌心了！”温璋在鱼玄机身后气急败坏的叫着。

　　回到房中，鱼玄机脱下了身上艳丽的华服，摘下了头上繁琐的发饰，换上了一身素白色道袍，仔细的将一只白色木兰花簪插入发髻，嘴里念道：“翘儿，姐姐这回一去，怕是凶多吉少，许是未能再替你报仇了！世情凉薄寒如水，本以为你跟了陈韪也好，日后姐姐还有机会再见到你，保护你，却不曾想，你我都未能逃脱了命运，若这回姐姐随你一起去了，请你莫要怪姐姐无能......”

　　爱她的人纷纷离开了她，她爱的人纷纷背叛了她，此刻绝望的鱼玄机，已心如死灰。她神色肃穆的踏出房门，随温璋前往衙门而去。

　　走出咸宜观时，鱼玄机转身回头看，咸宜观的门上依旧贴着她当初写的红色告示：“鱼□□文候教”，此时，围观的人也不比当年闻名而来的人少。修道之人的五戒她早已破的干干净净，那源头也不过是某个男人踩碎了的一句轻飘飘的承诺。

　　陈韪站在人群中远远的看着鱼玄机，不敢向前，鱼玄机看着他冷冷的笑了，这个男人，如当年的李亿一样怯懦，即便自己承认杀了绿翘，他也不愿上前为心爱的女子讨个公道。又或许......他未曾对绿翘动心，只是贪恋了美色。也罢，世间男子皆是如此。她回过头又看了一眼咸宜观，夕阳的余晖刺入眼睛，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初入咸宜观的纯净女子，信守着承诺在咸宜观中日复一日等着夫君来接自己回家的女子。

　　此去，还能再回来吗？余生，还能再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