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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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东京的灯火都沉淀在他们脚下，如同一片摇曳生辉的海。
恍惚间她听见小提琴的声音，一回头，看到夏油杰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老式收音机。琴声带着一点并不讨厌的雪花音，将风一缕缕地束缚起来，编织在她周围，温柔的缠绕着。
“你要试试吗？”夏油杰把手垫在脑后，侧身给她让出一小片地方。
“和下面相比，这里安静些。”他说：“我偶尔会到这里来休息。”
“偶尔？”北川光绪问。
“被悟吵得烦了的时候。”
他听见很轻的笑声，身边的人摸索着，缓缓的躺了下来，脸颊蹭了蹭铺开来的长发，像某种小动物。
他知道北川光绪喜欢高处。他也一样。
很久以前国中的毕业旅行，夏油杰曾经登上过一座山。山脚下是一座小镇，在那座山崖上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夜晚降临的时候，抬头是星河，低头是人世，天与地之间，是他自己。
而现在他身边还躺着一个人，微弱的暖意隔着衣料传递过来，她的沐浴露是橙子花的味道，今天下午向他借的。但是好像又多了些什么，和他平日闻到的有些不一样。
她挨得有些近，一缕头发散落着，从他指缝间穿过，缠绕在他指尖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微微有些失神。那股香气越来越浓了。
突然间，一只手搭了过来，微凉的手指落到他掌心的时候，夏油杰的手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她目光沉静，温凉如水。
“不行，我还是睡不着。”北川光绪抹了把脸，扯着他坐起来：“杰，陪我加个班。”
夏油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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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灰原雄正准备晨跑，在公寓的阳台上远远地看到从校门口往回走的两个人。
他一溜烟下了楼，在宿舍楼门口堵到了夏油杰。
“夏油前辈！”灰原雄元气满满地和他打招呼，他看了一眼消失在门后的北川光绪，眼睛里布林布林闪着光，小声问：“昨晚前辈是去约会了吗？感觉怎么样？”
夏油杰：......他不是很想回答。
“我去补个觉，回见。”他微笑着拍了拍小学弟的肩膀。
灰原雄一脸茫然，只能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仰慕的学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随即他听见一声干咳，只见七海建人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着他。
“怎么了，七海？”灰原雄挠了挠头。
七海建人一言不发的将平板转了过去，之间咒术师协会内部论坛上已然爆红了的头条写着：【东京协会总部与七所情报处一夜被盗，犯人至今在逃】
灰原雄了然的敲了一下手掌，顿时心里升起了一股微妙的同情。
加班真惨，允悲。
...不过学姐扫情报处这是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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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惦记着的北川学姐现在正睡得很香。
头一碰到枕头，就仿佛埋进了水里，一瞬间被剥夺了所有感官。朦胧中光线远离又靠近，直到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荷官坐在湖边钓鱼。
一整片青绿色的湖水幽幽地发散着荧光，穿着红色羽织的荷官坐在湖中心的一艘小船上，手里拿着的不是鱼竿，而是一颗枯树枝，鱼线上系着一个银色的铃铛，随着风轻轻晃动着。
船舷旁咕噜噜冒出几个泡，北川光绪把自己从湖水里拎出来，一手压在船上翻了上去，小船一阵剧烈的摇晃，荷官坐在摇摆着的船上，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
“你别吓跑了我的鱼。”祂扭过头对着她说。
“也没见你钓上来过。”北川光绪坐到船舷上，拧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
她注意到祂脸上破碎的那半边面具并没有任何修复的迹象，露出的下半张脸让她感到十分熟悉，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是为什么。
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在梦里，她不知道能抓住这家伙多久。
“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北川光绪说。
“其他好说，退货免谈。”荷官伸了个懒腰，随后躬下腰，盯着湖水：“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搞定他么？要不是你伤成那个样子，恐怕真还做不到。”
北川光绪沉默了，所以...果然是这样。能够在五条悟的身上印刻下术式，除了得到他本人的首肯以外，不作他想。
她曾经许诺，会竭尽全力保护他所想要的一切。到头来，却又被他救了一次。
“如果你是想问那个术式，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荷官说着，笑容里带上些许她熟悉的恶意。
“我曾经试图只剥离他的情感，可是剥不干净，索性只能顺着记忆一起全剥掉了。你可以想象吗，一片完整的记忆，一瞬间就变成了破破烂烂的筛子。可是还是剥不干净，再怎么样都做不到，把你从他的生命里完整的剔除出来。”
“就好像是最细的毛细血管一样，早就遍布他身体的每个地方了。”
“我可不想直接把他杀了——好吧，我也做不到。”
“但是我确信，如果那么做了，用蛮横的手段把你从他记忆中剜出来，五条悟会疯了的。”
“所以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咯。”荷官摊手说：“将另一段记忆直接嫁接过来，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
祂将鱼竿拿起来，揣在怀里，又变成那支祂时时不离身的笔。赤.裸的脚踩在湖面上，北川光绪这才发现这根本不能算是一片湖，水流不过堪堪蔓过祂的脚背。
“夏油杰的说的没错，术式的核心是你。不可看，不可想，不可触碰。让交缠的命运解开，回归于两条不相交的线——哪怕只是片刻。”
“所以，我亲爱的客官，这段时间你可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否则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祂走出去几步，回过头看了一眼：“更何况，这也是你所希望的，不是吗？”
北川光绪瞳孔一缩。
“离那一天也不远了吧。”荷官笑着，羽织垂落下去，漂浮在水面上，宛如盛开的红莲。“假如一定有个结束，那么他是不是不记得你比较好？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祂伸出手指，竖在她唇瓣前面，堵住了她的回答。
“到那一天你就会知道的。一切都是假的，什么都是。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真的爱你的。”
“只有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