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三千世界》疯子阿修

6、夜游

　　是术式，还是封印物本身的特性？
　　他怎么不知道狱门疆还有这种能力。五条悟默不作声的将咒力释放出去，在六眼之下一切事物都如同透明一般清晰可见，万物的声息回馈到他脑海，茶水的温度，杯子里茶叶摇晃时轻微的水波，空气里阳光下漂浮的粉尘，面前两个人的呼吸，衣料摩擦时轻微的声响，不同属性的咒力在他眼底无声流转...
　　是幻境吗？怎么可能如此真实？

　　不，不是幻觉。他只迟疑了一瞬，接着便下定了结论。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六眼看不穿的幻觉，如果有，那一定是属于神明的领域了。

　　“睡了那么久，嗓子有点疼诶。”五条悟活动了一下颈椎，关节发出喀啦一声轻响，随即低下头，笑容轻浮：“啊真是头疼呐，你们谁来帮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让他看看，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

　　“所以然后呢？”
　　　“然后他就请了假，说要亲自去验证一下记忆的真假。夜蛾老师自然是批准了。”夏油杰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他反手就订了飞去圣芭芭拉的机票，他从一个月以前就一直嚷嚷着想去看鲸鱼。”
　　北川光绪：......
　　“要不是我确信他失忆了，我甚至觉得他是在试图翘班。”夏油杰靠在沙发上，摊手道：“真羡慕啊，我也想放假。”
　　“那你还是梦里想想吧。”北川光绪没好气的戳他：“九十九由基摸不着影，乙骨忧太人在美国，现在你可是全日本咒术师最后的希望，夏油大人。”
　　“那可真是太荣幸了。”夏油杰耸了耸肩膀。“这是拜谁所赐呢？”
　　“...我错了。”北川光绪一哽，当即一个土下座。
　　夏油杰看着认错态度良好的北川光绪，笑眯眯伸出手在她头顶上拍了拍：“乖。”

　　北川光绪颇有些不满地把他的手拨开。

　　七海和灰原都有任务，歌姬回京都去了，硝子则钻进了咒术高专储存咒术的档案室，并反手把试图帮忙的北川光绪推了出去。
　　“伤患就好好歇着，现在你什么都别操心，别逼我把你绑在床上——别说我办不到，想必杰会很乐意帮忙。”校医小姐如是命令道。
　　北川光绪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按理说，她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去见荷官一面，看看那个奸商到底在搞什么鬼。但是以防万一，她最好留下足以打开领域的咒力。因此，唯一的方法就变成了——尽快入睡。
　　神川家的“梦见”，北川光绪在梦中观测一切。如果运气够好，也能在梦里找到祂。
　　于是北川光绪备齐了眼罩耳塞，把自己往被子里一塞。
　　然后睁着眼睛到凌晨。

　　北川光绪：......
　　她好烦喔。
　　眼看着睡不着了，她索性直接下了床。想起下午硝子还约她晚上喝酒，然而档案室的灯光一直亮到现在，想来她是没那个时间了。
　　北川光绪以前是不喝酒的，直到高二入学的第一次聚餐，被硝子和杰联手半哄半骗的灌下去半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偏偏她酒量又不好，属于在酒会上最好派人盯着的那种，每次就只好眼巴巴看着硝子从她杯子里给她匀半杯出来，才能尝一尝味道。
　　后来她喝过很多好酒，伏特加、白兰地，以前不敢喝的，她都试过了。但是每次喝到最后，总想起以前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于是慢慢就也不喝了。

　　回忆对她来说，也像是美酒。越是暗无天日的日子，那些色彩就越是鲜明，被重新漆过、浇筑在她身体里。那是她前行至今的唯一理由。

　　修建在东京郊外的高专一如十年之前的模样，或许再过十年，这里依然会是如此。而由于年轻血液的存在，这里已经是整个咒术界最贴近现代社会的地方了。
　　对于咒术师来说，时间的流动是缓慢的，以至于那些家族，从陈设到里面的人，都透露出一股陈旧的腐朽气息。
　　她恐惧于这种腐烂，只好挣扎着打破她所能打破的，改变她所能改变的。

　　“光绪？”
　　她回过神，回头看去，只见夏油杰站在她背后。他打了个哈欠，眼角带着点潮意。
　　他上前两步，从手腕上摘下皮筋把头发挽起来：“怎么，睡不着？”
　　“蝉的声音。”北川光绪突然说。
　　“怎么了？”
　　“...有些吵。”

　　夏油杰愣了一瞬，噗地笑了。北川光绪有些不明所以，可是他笑得更大声了。
　　“啊，抱歉。”夏油杰说着，摆了摆手。他们站在同一级台阶上，他看她时须得低着头。门廊处的暖黄色灯光倒映在他眼睛里，那双眼睛里仿佛有什么暗流般的情绪涌动着流淌过，北川光绪看得不是很真切。
　　夏油杰移开视线：“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实感。”
　　对于你现在就在这里这件事情。
　　然后刚才从睡眠中醒来，看到你站在树底下，就很高兴。听你说蝉太吵了，睡不着觉，也觉得很高兴。

　　这大概是什么奇怪的话吧，所以还是不要说为好了。

　　“你等一下。”他突然说，话毕就转身又回了宿舍房间，不多时，已经换了一套外出的衣服。
　　夏夜清冷的空气里浓稠的黑色液体延展开来，边缘的雾气一点点凝实出形状来，一只两人臂展宽的咒灵出现在他身边。黑色的背脊和白色的腹，除了腹部长着的六只眼睛，形状大概就是...
　　北川光绪：鳐鱼？
　　夏油杰翻身坐到咒灵背上，风掀起他宽大的衣角。他对着北川光绪伸出手：“既然睡不着的话，要不要去东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