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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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默认了沈宴跟着他。
沈宴觉得宋岑应该是想说“关我屁事”的。
他压了压嘴角的笑意，跟了上去：“小孩，我好像还没告诉过你我叫什么名字吧？”
沈宴转到宋岑前面，倒着走路，二十好几的男人笑得风华正茂，眼里有光。
“我叫沈宴，海宴河清的宴。”
宋岑一愣，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猛地伸手拉了一把沈宴，身后是疾驰而过的汽车。
“走路不会好好走吗？你眼睛长在后脑勺上？被撞了别想着我给你叫救护车。”
宋岑的声音比以往的清冷多了些起伏，这让沈宴有些新奇，目光下移，落在宋岑握住他的手腕上，神色一敛。
宋岑顺着他的目光，像被烫了一样松开他的手，拉了拉右手的衣袖，想把伤疤遮起来。
“你这伤怎么回事？”沈宴皱着眉把目光重新移到他的脸上，探究地看着他。
深深浅浅的伤痕遍布他刚才露出来的一小节手腕，本来白玉般的肌肤布满了狰狞的疤痕。不像是意外，像是...
自残。
宋岑没有回答他，垂下眼帘又是一片死寂的冷漠，抬脚就走。
沈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直跟着他到了家门口。
“疼吗？”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宋岑关门的手顿了顿，诧异地看向他。
沈宴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清，像是翻涌的海浪，身材颀长却因为一双桃花眼丝毫不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最近有个庙会，要不要一起去？”
宋岑刚想拒绝，看见沈宴期待又不安的目光，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沈宴笑得纯粹，退后一步，风掠过衣角，眼里带了些让人琢磨不清的意味。
“那就再见。”
宋岑看着他渐远渐去，退回自己的一方天地，“哒”一声关上门。
人在黑暗中待久了，就不会再渴望得到光明，反而会害怕。所以他不能急。
他要等到宋岑自己愿意走到阳光底下，愿意接受别人的善意的时候，才能重新伸出双手拉他一把，把他彻底拉出深渊。
发泄的方式有很多种，他不想看见宋岑用那一种最残忍的方法。
如果周傅在，肯定会惊讶那个冷心冷肺的沈宴会对一个没见过几次的人产生这种想法。
空荡的房子，重新粉刷过的墙苍白得脆弱，家具电器少得可怜，边边角角都透露出冷淡和锐利。
宋岑给自己倒了杯水，修长的指节微微颤抖，混着冰冷的水嚼碎嘴里的白色的药片。
苦味蔓延，冷意四散。
所有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宋岑陷进沙发，脸埋在臂弯里，沉沉睡去。
嘶吼，辱骂，尖叫，哭喊。
最后归于沉寂，迎来刺耳的鸣笛声。自此之后，这成了他这辈子最恐惧、最厌恶的声音。
醒来才发现自己才睡了两个小时。宋岑有些庆幸，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深层睡眠，哪怕再次做了噩梦。
反正也已经习以为常。
他坐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修长的颈露出漂亮的弧线，鼻梁高挺，薄唇若削。
他长得像他母亲，那个温柔如水的南方女子。
温柔也没有用，吃了半辈子的苦还死得早。
宋岑翻过身，没了动静，房间回归死寂。
当周傅看见翘了好几天班的沈宴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的时候有些新奇，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你这几天干嘛去了？怎么老是看不见你人影？”
沈宴喝了水润润嗓子，音色干净：“碰见只野猫，想带回家养着，可惜凶得很，就多费了些心思。”
周傅拧着眉看他飞快地处理积压的文件，佩服得五体投地。
沈宴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他那张漂亮的脸让他在生意场上无往不利，很容易让人放松心理防线，然后一击即中。
他是个很会伪装的人，什么样子对他达成目标有利他就会伪装成什么样。生意场上人们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信赖的合作伙伴，于是他就是温和可靠进退有度的人。
只有周傅和他一起长大，才略略看透他骨子里的自私薄情。
“那你忙吧，我先出去了。”
沈宴微微颔首，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让他多了两分禁欲和冷淡。
周傅无奈，给他带上门。后知后觉想起来沈宴小时候好像也养过一只野猫，后来沈宴搬了家，周傅还看见过几次那只猫在附近晃荡。
那年冬天的雪下得真大，周傅后来再也没看见过那只猫。
兴许是冻死在那场大雪里了。
再见宋岑是在两天后的巷子口。
公司的事积的太多，沈宴连轴转才刚处理完，顺带还把后面几天的时间都空了出来。
宋岑低垂着眉眼，正在喂猫，一只白色的猫围着他的裤脚亲昵地蹭。沈宴似乎看见宋岑笑了一下，朦胧地带着一种叫温柔的神色。
像冰雪消融，雨后初霁。
“你喜欢猫？”
宋岑抬眸，男人眉眼间带着一点挥之不去的疲倦。
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看见沈宴就黏过去的小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沈宴也没介意他不搭理自己，蹲下来挠了挠小白的脖子，后者舒服地呼噜起来，尾巴一卷一卷，惬意极了。
...就挺碍眼。
宋岑把小鱼干喂完，不耐烦地拍了拍手就准备走，沈宴连忙跟上他，突然失去伺候的小白一脸呆滞地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格外落寞。
“你有事吗？”宋岑按了按太阳穴，有些憋着火气。
赶也赶不走，破口大骂又不是他的作风，沈宴就是吃准了他的性子才这么肆无忌惮地一直跟着他、烦他。
“有啊，前两天不是答应一起去庙会了吗？”沈宴装作听不见他语气里的不耐烦，眼睛扫过被衣袖遮挡的手腕，神色一深。
“我没答应。”宋岑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好脾气过。
“那你去吗？”沈宴期待地看着他“庙会上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弘福寺祈愿抽签很灵的，还可以挂祈愿锁...”
沈宴絮絮叨叨，大有他不去就念到地老天荒的样子。
“去。”宋岑惜字如金地打断他，不耐烦的神色显而易见。
沈宴猝不及防，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有些意犹未尽。
这个时候，街边的路灯一下子都亮了，一瞬间，黑暗被灯光分割成碎片，沈宴站在灯光中，宋岑在他几步之外的黑暗中沉默着。
少年清瘦冷峻，薄唇若削，鼻梁高挺。
沈宴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宋岑...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