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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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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月光,灰白的墙,萧瑟的穿堂风一阵一阵的,吹得人手脚发凉。
一个人影扶着墙慢慢地走着,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拖着脚步挪更恰当一点。那是个身材高挑清瘦的男人,黑色的西装蹭上了墙灰显得有些狼狈,薄唇隐隐透出血色。
那些客户在生意场上失意,就铆足了劲在别的地方找回场子。看见沈宴被灌醉才满意地放过他,志得意满得好像赢了比赛的斗鸡。
沈宴只觉得他们可笑,想着家也不远就随便走走吹吹冷风清醒一下。
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直往上涌,忍不住弯下腰扶着墙干呕起来。
刚吐完就意识到自己背后有一道凉凉的目光,沈宴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黑色耳机线的一端落在少年的衣领里,微敞的领口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清冷的月光衬得少年周身似乎萦绕着淡淡月辉,矜贵清冷,修长的手捏着手机看着他,清秀的面容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沈宴不存在一样,然后越过他掏出钥匙。
打开门。
再甩上。
一气呵成。
沈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吐在了别人家门口。
啧,有点丢人。
沈宴摇了摇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把少年的身影从脑子里赶出去,回家倒头就睡。
失去意识前一秒,突然想起那个少年的脸,情不自禁想:艹,真他妈好看。
第二天,沈宴按着宿醉后痛的不行的头,坐在了办公室里。
昨天给他灌酒的王总打电话假惺惺地关心他,沈宴抽了抽嘴角,皮笑肉不笑:“王总这么关心我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王总冷哼了两声,自讨没趣地挂了电话。
周傅看见他眼底一片青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了,回去休息休息吧。”
周傅生的清秀,比沈宴稍高一些,剪裁得体的西装透着生意人的精明。
沈宴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非要等我来了公司当面跟我说放假?”
周傅无辜摊手。他和沈宴是发小兼合伙人,这两年公司越做越大,两人的关系却一直没变过。
沈宴摆了摆手,拿上外套就走了。
他现在住在在城南的一处老巷,离公司近,在寸土寸金的地段,当地政府也不知是特地保留着这条巷子还是遗忘了它,总之是繁华喧嚣里的一处净地。
巷子窄,沈宴熄了火,下车朝家里走,没走两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想也没想就拦在了那人身前。速度快到连脑子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行了。
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白衣黑裤干干净净,抬眸看了他一眼,无声对峙。
沈宴有些不自然:“那个...昨天对不住了,吐在了你家门口。”
少年这次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就想走。
沈宴没想到他理都不理自己一下,情急抓了他的手腕却被猛地甩开,少年看他的眼神变得烦躁孤郁,像一头猛兽在发出无声的警告,让他不要踏进自己的领地。
沈宴愣了愣,下意识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道个歉。
“滚。”
沈宴剩下的话被堵在喉咙里,看着少年走远,身影单薄。
沈宴磨了磨后牙槽,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郁闷。
难道是他年老色衰了?他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
沈宴很快从老巷前早餐店的老板娘嘴里套出了那个少年的名字。
“你说那小孩啊,他叫宋岑。唉这孩子就是性格有点孤僻,心地不坏的。我上次还看见他在那个巷子里喂猫呢。”老板娘人爽朗又热情,沈宴又惯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老板娘唠唠叨叨地没一会就把知道的事竹桶里倒豆子一样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沈宴勾了勾嘴唇,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原来叫宋岑,名字还挺好听。
想了想宋岑低垂着眉眼喂猫的样子,好像有点反差萌。
接下来几天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枫城本就地处偏南,一下雨更是阴冷潮湿。枫城本来叫丰城,后来一到秋天,城里大片大片的枫树变红,像是要烧起来,煞是好看,就成了枫城。
沈宴下班以后就往家里赶,在巷口熄了火以后却没急着下去,点了根烟,火星子一亮一亮,眼睛淹没在烟里。
不经意地一瞥,沈宴猛地一顿,掐了烟,低低地骂了声,抓过手机就下车。
宋岑被围在巷子里,手腕蹭破了皮,是在刚才的推搡中弄出来的,巷子里垃圾发酵的气味难闻得很,地上不知哪里流来的水肮脏浑浊,像他的眼睛,一潭死水。
“艹,今天总算是逮着你了。”黄毛啐了一声,恶狠狠地看着他。
“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敢跟我抢人,今天我就教教你怎么做人。”黄毛嘴里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嫉妒宋岑那副皮囊,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宋岑盯着他,半晌冷笑了一声,吐了两个字出来:“你配?”
沈宴被他的语气冻得一哆嗦,心想这孩子能活到今天也是不容易。
讲的话虽然欠揍,但意外地合他胃口。
黄毛被他一激,撸起袖子就想动手,瞥见他身后的人影动作一顿。宋岑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只见昨天那个吊儿郎当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的男人脱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随意扯了扯领带,透出些桀骜,对黄毛挑了挑眉。
“打架?能带我一个吗?”
黄毛一懵,意识到面前的男人看似礼貌的问句背后的挑衅,骂了一声拎着铁棍就往他身上招呼。
沈宴侧了侧身,用西装兜头套住黄毛,一膝盖顶在他的腹部,朝大腿上踹了一脚,黄毛痛得一声闷哼往后倒,被小弟们慌慌张张地接住。
“还打吗?不打就滚。”沈宴拍了拍西装,一边有些心疼,一边美滋滋地想自己刚才打架的动作够不够帅,说的话够不够拽。
以前上学时候为了装逼学的散打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用处的。
不当大哥好多年,不想念冰冷的床沿。
黄毛敢怒不敢言,目光不善地瞪了一眼他们,带着小弟们走了。
沈宴这才仔细打量起宋岑,少年衣服有些脏,裤腿处似乎在刚才的推搡中沾上了污水,颜色有些深。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气质,就好像...
总裁的逃跑落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