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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蓝色鸢尾堡杀人事件10 特玛太太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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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死了,”特玛太太一瞬间似乎回到了三十年前,回到了那个雨夜,“可是成亦根本没打算放过我们兄妹,我哥是死了,我还活着,我还有利用价值。”
“在哥哥的葬礼上,或者说是成亦的缪斯的完结仪式上,他跪在灵位前,一支一支地点香,熏得我都哭了。你说,香案上的菩萨愿意听他说话吗?”
特玛突然直直地望向谈子星,希望得到一个回答,还没等他开口,特玛就低下头继续说话,不过她这次说得很急,“这群人假惺惺地上完香,就迫不及待地让成亦把‘好东西’拿出来。我跪在遗像前面,看着相似的面孔,感觉其实死掉的那个人不是我哥,是我。他们在那里做什么我不关心,我只想安静地和哥哥再待一会,可是他们还不放过我。
那个我见过一面的男人把我拉过去,抓住我的双手,举得高高的,像个物件一样展示给那群人看,他说,‘这双手比那个瘸子的好用多了,你们看看,又细又白,软软的还会画画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种触感一瞬间把我拉回了哥哥离开的那个夜晚,这双手,就这样抓住我和哥哥,任我如何祈求都不放开,把我的手埋在白色泥沼里,那种恶心的触感我到死也不会忘记。我从凄哀中惊醒,抬头看向他,却看见他背后的那幅画——”
谈子星迟疑地开口,“是那幅《勒阿佩尔的睡莲》吗?”
“没错,就是那幅我送给哥哥的礼物。那是我给我哥的礼物,怎么可以任由他们玷污,我已经脏了,我不能让他们再弄脏这幅画,”咬紧牙关似的,特玛的语气里满是决绝,“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开他的手,拿起一旁的蜡烛,用烛火在他身上点起一朵一朵的火,就像在画一朵一朵没□□的睡莲,可惜气味不如莲花,那股皮肉烧焦的味道真难闻。”
特玛喝下了最后一点茶水,润了喉,继续说,“伤了人的狗是要被安乐,何况我还用烛台把那群混蛋扎了个透,至于有没有死人,我没想过。他一开始还挣扎,慢慢也不动了,外面的人终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保安可不是这些吸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把我捆起来饿了三天。那群疯子要成亦给他们一个交代,要么把我弄死,要么砍掉我作恶的手。”
这时候谈子星渐渐明了这双手的来历。
“这个贱人把鼻子凑到我的脸边上,他说,他很喜欢我哥的脸,但是他觉得我哥太温顺,有的时候太无聊了。他说,我握住画笔的手,跟我哥抓紧他衣袖的手很像。要是我愿意,他可以保住我的命,也保住我的手。”
“那你答应了?”谈子星问完了就看向门外,总感觉有人在听他们说话。
“我答应了,我说求他给我一次机会,画最后一幅画。他说好,那种眼神,真恶心。画完之后,他进来看,问我为什么画羊,我说我最喜欢的电影是《沉默的羔羊》,而且我哥属羊。他笑着说,属羊的人命不好,我哥也算得上红颜薄命了。”
“我抓紧了画笔,狠狠戳进了成亦的眼里——”
正说着,特玛突然支撑不住地倒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是茶水有毒吗,还是?谈子星来不及多想,赶紧叫了急救,瞥眼一看,门外的人消失了。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来这之前,对面的人问他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而特玛挣扎着向谈子星说了最后一句话,“萧野,他的名字,你记好了,去查吧……”
整个茶馆里,安静极了,没有人在意特玛的死,就像三十年前没有人在意萧野的死。
看着她释然的遗容,谈子星不禁开始疑惑,她真的审判了成亦吗?这个男人在这三十年里名利双收,而她的哥哥和她,只不过是这繁华都市的一份肥料,埋在土里,慢慢腐烂。不知道那天在鸢尾堡看见特玛的成亦心里是何作想,或许连惊讶也无,或许他记得或许忘了。和萧野的死比起来,那一腔真心错付的绝望比起短短5分钟的缺氧窒息,更痛苦吧。
而今天,特玛甚至连真相都没有说完
星历1487年血月26号,特玛死于心脏病,急救人员于现场确认。
后来,谈子星去查了艺术院历年的录取名单,找来找去也找不到一个叫萧野的学生,更找不到他的妹妹了,只是在勒阿佩尔的建筑碑上找到了一对牺牲的夫妻,一个姓萧,一个姓何。
他下意识就想起了那句话,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或许成思源的改名也算是一语成谶。
可惜韩信死得比萧何早。
这时候谈子星才刚刚琢磨出一种躬身入局的滋味来,在784号的这份工作确实不简单。有片密不透风的乌云盖在这看不见星星的天幕上。
其实到最后他也没查出来张昀夫妇的死因,也不清楚特玛机械手的来源,更不清楚她是如何进入蓝色鸢尾堡并在其中工作了近三十年。唯一的收获就是成亦这不能报道的死因,和张昀这表面清雅艺术商人的背后黑色轮廓。
或许他已经摸到了一点法门,看出了大致轮廓,但是这些东西他无法发表,更无须写进报告。对于特玛来说,她苦熬三十年挣扎着说出的真相,奋力一搏杀死的一个画家,对于他谈子星的上头来说,就是湖底的淤泥,大人物们知道这湖里有泥,但是只要荷花开得盛,就够了。
洗了一把脸,照着镜子,谈子星对自己说,他不过是听了一个兄妹二人在这富贵淫窝里没能逃出生天的腌臜故事,没有特殊的意义。
特玛太太朽木身躯和乌糟的灵魂,就像泡在这浓稠黑夜里萎缩的桃子,不再美丽,无从下口。那画面里描绘梦幻睡莲的娇艳的少女,最终深深陷进勒阿佩尔的湖底之中了。
她不再年轻,却也从未长大。
就在那一周,蓝色鸢尾堡几个曾经贴身照顾11号实验体杳杳的员工全部离世,不是死于心脏病就是死于急性脑出血,这些人都是首都区外的人,抚恤金给足了,也就没人在意了。
四天之后,来自总部的飞机降落在蓝色鸢尾堡附近的杜朗1号机场,跟着轮值董事来的还有一对医疗小组,报备说的是照顾董事的身体健康,实际上如何,和普通人暂且无关。
三人死亡的阴影似乎从未存在过,蓝色鸢尾堡再一次灯火通明,直升机稳稳停在鸢尾花园前,这古老堡垒又一次张开大口,吞噬着所有来者。
一行人跨越星海来到了这里,迎接他们的又会是怎样的一段故事呢,这一切都要看他们打开的是哪一个魔盒了。
贺仙白的心脏正等待着和其他的部分重逢。躺在病床上靠着机器维持生命的她,哦不,现在躺在那里的人或许是她,或许是姚杳的一部分,或许是姜光济的作品杳杳。就像哥本哈根的那只可怜猫咪,盒子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活下来的会是谁。
大门打开,露达迎接了她真正的上级,来自珊瑚杜朗的高级特派员,他将要审查姜光济的工作并且代替姜光济在784号星球上驻守5年,直到新矿区的开发完成。
这些贺仙白并不知道,这段时间或许是受到了杀人事件的刺激,她无法很好的控制这具身体,有时候是她,有时候是在她看来蠢得要命的杳杳,而有时候是姚杳。姜光济真的有些天赋,他的确将部分姚杳的记忆编译出来了,并放在了这具身体当中。可惜的是,那份文件是残缺的,姜光济脑海中的姚杳也不是完整的,甚至纪录里的一段故事都是姜光济自己的一面之辞,没有谁去确认过真假。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特玛的手是姚杳进行手术安装上的,她在偶尔的清醒或者说是露面当中,做了这场手术,收留了可怜的女孩。至于说是谁把特玛带来了鸢尾堡,那得感谢张昀。
那天他吸得太多了,以至于当医生给成亦止血的时候,他爬过来疯狂地吻着那双被鲜红血液裹挟的双手,双眼射出迷乱而黏腻的眼神。他被魔鬼腐蚀了心智,只觉得眼前这双手似美玉,如烟云,非得到不可,嘴里嘀嘀咕咕不停地说,“这双手,把这双手给我”。他的手下对他是百分百服从,直接来到最近的实验室,把这双手砍了下来,连麻药也没打,迅速地切了下来,给他把玩。
后来,他清醒了,第二天就想把这东西扔了,转念一想做成了标本,放到自家的艺术品店铺里,卖给了一个首都区外的商人。张昀拿着赚来的钱,给成思源买了一个雕刻着他的新名字“成亦”的琉璃眼珠子,美其名曰,从他那里赚的钱,最后还回到他的手上。
这笔钱是艺术的钱,跳得高,从手上跳到了眼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