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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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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佬短暂地嘴贴嘴深度交流之后,林英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尴尬起来。
她瑟瑟发抖:呃,完蛋了,刚才脑子一热做出了非常不符合自己人设的举动。扈起这个逼会不会觉得她玷污了他,然后暗暗记仇,一旦身体恢复就直接取她狗命?!
忧心忡忡的同时,林英妙的脑袋瓜里还不断吐泡泡一般冒出一些奇怪的东西来——虽然但是……他的嘴唇,软软的,是真的和看起来一样的好亲啊!
入夜之后,林英妙很识相地默不作声,临睡前只是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给眼下较为虚弱的扈起披上。
在她看来,适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或许可以平复扈起熊熊的杀心,于是她装作一个死人,躺到了离扈起最远的角落里,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连翻个身都是再三斟酌,免得叨扰到他。
林英妙本以为在扈起这样的杀人魔身边大咧咧地睡着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但事实上,这一夜她几乎是倒头就睡,前后不超过一分钟,睡眠质量比她在家里时还好上几分。
……
又是几日过去,夜间扈起再次发了高热,林英妙这回有了经验,轻车熟路地便准备要用嘴给他喂些水。一只属于美少女的樱桃小嘴刚凑上去,就被扈起虚虚地抬手,无情捂住。
林英妙眼露茫然:???
直男扈起顿了顿,开口道:“……不用那么麻烦了,你直接用叶子吧。”
林英妙还没来得及尴尬,便惊喜笑道:“哎呀,你能说话啦!那是不是要大好了。”
“……”
扈起极其无语,没理会她,林英妙听他的乖乖捧了水来,扈起便就着叶子喝了水,接着闭上眼睛养神去了。
谷底的日子枯燥单一,这地方统共就这么大,林英妙也没处去玩儿,加之扈起这个老阴比坏得很,明明能说话了,却总是装哑巴,天天闭着双眼睛,从来不回应林英妙时不时的搭话,搞得她既莫名其妙,又无聊至极。
几日后,林英妙从洞穴外边晃悠回来,看到扈起正扶着穴壁尝试着站立,宛如一个在做复健的病人,甚至让林英妙产生了“这人还挺可爱”的错觉,哦不,幻觉。
林英妙见他尚未恢复,因此身子不稳险些倒下,忙冲过去扶他坐回原地。
扈起本来还想继续试着走两步,却被突然闯进来的这人强行扶着坐了下去,脸黑了一瞬,倒也没多说什么。
林英妙见这位爷脸色不虞,内心惶恐,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哪里惹到了他,便试探着问道:
“好汉,你有没有觉得很感动啊?”
扈起照例闭上眼睛,额角却情不自禁地跳动了一下:“……”
林英妙早料到他不会理她,脸皮很厚地兀自说下去:“你看,咱们俩素不相识,萍水相逢,你甚至曾要杀我灭口,现在我却以德报怨,救你于生死攸关之际……”
扈起:“……”
林英妙:“……”
什么玩意儿啊!她说得这么情真意切、感人肺腑,他好歹给个反应啊摔!
在这谷底,时间像静水一般,流逝得很缓慢,林英妙眼见着扈起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脸色像个活人了,慢慢地也能起身走路了。
人和人的身体素质果然是存在天壤之别的。扈起不愧是世间仅此一人的武学鬼才,骨骼清奇,林英妙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受了那样重的伤,能恢复得如此迅速。
虽然二人相处得并不怎么愉快,但万幸的是,扈起渐趋痊愈之后,并不怎么关注有意退避的林英妙,也没有忽然手一痒要杀她的意思。
他自己也有要做的事。有一日清晨,林英妙一觉醒来发现洞穴中除她以外并无旁人,扈起整个人间蒸发了,可把她吓一跳。
林英妙腾地跳起来,火急火燎地披上外衣,一瞬间怒满胸膛:草,不是吧,扈起这个杀千刀的,难道真的扔下她一个人在这鬼地方等死,自己跑了?!
于是扈起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令人迷惑的一幕——样貌姣好的小娘子出离愤怒地穿着衣服。
扈起:?
她莫不是有起床气么?
林英妙见到“丢下她跑路”的扈起表情复杂地站在洞穴口看着她,傻眼了。她定睛一看,扈起手里抓着一把开得极好的花,那花呈现纯洁如雪的白色,沾着些许带了雨水气味的泥土,自由地伸展着瓣叶。
扈起若无其事地走进来,从容坐下,开始用石子磨碾那些白花,林英妙这才知道这花是他采回来当作药材用的。
林英妙见扈起还算有个人样,并没有真丢下自己,也松了口气,心情很快恢复了平静,并没有被刚才的那一段小插曲影响。
她走出洞穴,深吸了口晨间的清新空气,然后小腰板一挺,在洞口跳起了标准的第三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七彩阳光。
林英妙一个当代恶臭大学生,竟然会做小学生广播体操,这并不稀奇。说起来,这广播体操,还是十五年前,她没穿越时从她表弟那里学来的。
那时候,作为小学五年级在读生的表弟就住在她家楼下,迫于学校广播体操比赛的压力,可怜的表弟每天都得在小区空地上播放着“七彩阳光”的魔性音乐,反复练习伸展运动、扩胸运动……林英妙一个大闲人,没事就趴在窗户上啃着苹果观赏,效果十分洗脑。她都没怎么跟着跳,莫名其妙地就学会了。
穿越到大周以后,林英妙一开始像所有穿越者那样考虑起今后的打算,自然也想到了古代人坑爹的医疗水平……为自己的身体健康着想,林英妙再不爱动弹,也坚持每日做一套广播体操,以锻炼身体,增强自己的免疫力。
因此直到现在,她还是一名不忘初心的“广播体操传承人”。
“你在做什么?”
林英妙冷不丁听到扈起的声音,忍不住愣了几秒。她停下动作,回头看着扈起,他漫不经心地抱胸靠在山体上,用探究的眼神,一错不错地打量着她。
林英妙撇撇嘴,她还以为扈起这辈子都不找她说话了呢。
而另一边的扈起,正在阴恻恻地怀疑林英妙是在练一种不知是什么路数的武功。
扈起:花拳绣腿,一看就很弱。
林英妙:“哦,你说这个呀,是一种可以让人身体变好的体操。”
扈起眯了眯眼:“‘体操’?”
林英妙意识到他不明白“体操”这个单词的含义,干脆道:“总之就是修身养性用的。你可以来试试啊,做完一套很神清气爽的!对你养伤也很有益。”
扈起不屑地“哼”了声,显然并没有加入的打算,毫不犹豫转头进洞去了。
林英妙:等等,他为什么看起来像一个目中无人的傲娇小公主??
从这天开始,扈起出去的次数便越来越多,林英妙猜他是在观察地形,寻找离开这里的机会,毕竟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个荒无人烟的狭小地坑中。
林英妙觉得自己也该提起精神来,做出点贡献,以免届时扈起嫌弃她没屁点用,不带她上去。
然而人运气坏时喝水都能塞牙,林英妙大约是突然领了“非酋”剧本,可谓出师未捷身先死——刚出洞穴溜达了两步,她便猛然脚腕一痛,低头一看,一只黢黑的蝎子从她脚边张牙舞爪地溜过,仿佛在嘲笑她的际遇。
林英妙瞳孔地震——尼玛!她被蝎子咬伤了!要死啊!
毒液渗透入肌肤,伤口迅速泛黑,令人瞧了无比心惊。林英妙意识到自己大约是中毒了,估计没过多久就要死翘翘。她心知自乱阵脚没有用处,于是竭力保持镇定,浑浑噩噩地往山洞走。
一进山洞,便见到了早已回来休息的扈起。林英妙踏进来的头一刻,扈起便察觉了她的不寻常,见她一副丢了魂的模样,他微微皱眉,出奇敏感地目光下移,很快便瞥见了她乌黑发紫的脚腕。
林英妙大概是不确定扈起此时会不会救她的性命,毕竟二人到目前为止话都没说上两句呢,因此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寻求他的帮助。
扈起一抬头,林英妙强作淡定地选了个地方坐下,咬着唇观察着自己的脚腕处,通身的颤抖暴露了她内心压抑的恐惧。
扈起眼神闪烁:“……”
林英妙一言不发地坐在地上,浑身发冷,用力地试图挤出伤口的毒血,但哪怕如此,麻痹的感觉依然像一只不依不饶的鬼手,顺着脚踝迅速往腿部蔓延。
忽然,一只冰冷的大手出人意料地覆上来,拨开林英妙的小手,一使劲儿,发了狠般挤捏着她脚腕的伤口,黑色的血立即从她的伤口中大股涌出。
扈起手上的动作何其粗鲁,一向娇生惯养的林英妙疼得眼泛泪花,忍不住尖叫出声来。
而扈起面色如水,不为所动:“忍着点,这些毒血需得清理干净了,你才能活。”
林英妙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疼昏了过去,一睁眼自己躺在洞穴中,分明是夏日里,身子却无端发冷,一转头,身侧竟凭空多出一个火堆来。
她下意识地抬头寻找那个人的身影,看到扈起正靠在石壁上休憩。
林英妙试着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有嘴中勉强还能发出声响。被毒液麻痹的感觉并没有全然消失,她不由得略略惊慌。
扈起睡眠极浅,难免被林英妙弄出的动静惊醒,他神情不很痛快地走上前,伸手探了探英妙的额头,又摸了把她的脉,语气冷冷清清:“死不了。”
林英妙定定地望着他,只见他的轮廓被一旁的温热的火焰照亮成好看的红色。说没有点受宠若惊那是假的,她是真没想到,扈起竟会出手救她。
但是,有一个这么强大可靠的人往那一坐,哪怕他的神情再淡漠桀骜,她好像也都没有那么害怕了。
说起来,这实在是件怪异的事,人类的确很容易对救命之人产生该死的依赖心理,尽管就在几天前,林英妙还在忧心扈起一个不开心拿她开刀。
扈起说的没错,林英妙睡了一觉,果然第二日醒来时就生龙活虎,身体便再没有哪里不适了。
她忽然想到,扈起处理伤口处理得那么熟练那么好,是不是因为这些年来他也经历了无数个这样的惊险瞬间呢?
这一日,林英妙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够早了,没想到扈起起得比她更早。据她观察,如今扈起的身体应该已经完全痊愈,至少从表面上看来并没有哪里不对。
比较诡异的是,林英妙一从地上坐起来,扈起也跟着站起身。
林英妙:?
什么情况,她有理由怀疑这人是在等她醒来。
林英妙:“好汉,你起得好早呀?”
扈起冷冷地瞥她:“起来,走了。”
林英妙一头雾水:“啊?走?去哪?”
扈起:“山崖上边。”
林英妙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想留在这儿?随你。”扈起转头就走。
林英妙一瞬间清醒,腾地跳起来扑上去:“你找到离开的路了?在哪啊,我怎么不知道!”
扈起不耐烦地:“操心那么多做什么,闭嘴。”说着一把将英妙拎起,大步出了山洞,林英妙看着他这似曾相识的动作,心头浮现出一种一言难尽的熟悉感。
二人一路来到了一个陡崖的下方。据扈起多日的观察,这一处是山谷中坡度最缓的崖坡,而且这崖面上有较多石块突起,还能看见有稀稀拉拉的几棵小树长在岩缝中,这一切在扈起看来都是绝佳的借力点。
好在,这座崖并不算太高。当然,对于正常人来说想要从这里脱身是堪比登天的难度,但很显然,扈起这个人并不是正常人。
还不等林英妙发问,扈起便将她揽住,脚下一蹬,运着轻功向上腾跃,仿佛是很稀松平常的、一级一级地踏着那些石块和悬崖上伸出的枯枝往上登去,速度飞快。
不知过了多久,林英妙才晕乎乎地反应过来,而此时他们二人已经稳稳当当地站在悬崖上,俯瞰着之前困住他们好一段时日的山谷了。
林英妙原地石化:“……”
TMD!就这么简单!??这个人是开挂了吗?这简直强到非人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