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泣》九幽翎

3、拜师大典（三）

　　在一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原上，漫天的大雪接连不断地飘落，不知道这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这雪是什么时候结束。留给人们的，只有无尽的辽阔和肃杀。
　　这就是冬雪原，问仙宗四大季节性景观之一，坐落在问仙宗北部，占地几百平方公里，紧邻弟子居住的千林苑。
　　一千年前，问仙宗大能大手一挥，无上仙力笼盖四方，造就了如今的冬雪原。在这冬雪原之中，一年四季大雪飘飞，寒气逼人。而就在这漫天皆白、阵阵寒风之中，一间亭阁矗立其间：
　　“语涵，为师教导你也有十年。拜师大典已经开始，你是为师得意弟子之一，为师已将你推荐给晨宇仙君，你可不要让为师失望。”主座上，长老芸梨仙君开口说。
　　秦语涵回道：“是，老师。”
　　长老芸梨仙君点点头，继续说：“晨宇仙君在飞雪亭阁等你，这件防寒披风你且拿好，速速前往吧，为师等你的好消息。”
　　“是，弟子告退。”

　　离开玉雪亭阁，秦语涵裹好长老芸梨仙君送与的防寒披风，便朝着飞雪亭阁御剑而去。冬雪原上虽然建有亭阁，但是并没有曲致的回廊将一座座亭阁相连，而是采用一块块白色长条石砖建造的暗径连接——远望与雪融，近察知有无。
　　玉雪亭阁在外圈，飞雪亭阁在内圈，两者之间颇有些距离。以秦语涵的修为也只能走一段停一段，一会儿御剑而行，一会儿打坐恢复灵气。
　　沿着雪中暗径来到中圈，这里的风雪更大了，也更加寒冷。好在有防寒披风，不会感到寒冷，避免了不多的灵气不必要的浪费。
　　大雪漫天，一眼望去，不过几步可见。而在几步之远外没几步，一颗雪色的金属球悄悄地悬停在秦语涵必经的道路上。它要做什么？它是要做些什么。
　　如此短的距离，两者相遇即是眨眼之间。当秦语涵的视线之中骤然出现它的时候，雪色金属球已经高速旋转着，如同离弦之箭突然地迅急地直直袭来。
　　突袭猝不及防，距离又是咫尺之间，带着强风的雪色金属球在视野之中不断逼近，如同阴冷的夺命的毒蛇。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语涵猛地侧身扑倒在地，脚下长剑猛然向前。只听见一声叮当巨响，长剑被击飞，插入深厚的雪地里。而雪色金属球则是没入漫天风雪中消失不见，只有趴伏在地上因恐惧而呼吸急促的人证明了它的存在。
　　运转灵力将长剑收回，秦语涵一边平复着心中剧烈的情绪，一边冷静分析着。
　　御器而使，偷袭之人必是金系灵修。想起自己要做的事，可以断言，刚才的突袭便是来自晨宇仙君的考验了。不过操控雪色金属球之人不一定晨宇仙君，但这人的修为也一定比自己高。
　　没等秦语涵多做思考，一道倩影从前方缓缓走出。
　　“做得不错啊，师妹。”
　　来人夸赞着，身影已经清晰。只见她穿着的云纹道袍上绘有金乌的图案，一柄长剑负在身后。
　　“你是谁？”秦语涵问。
　　来人回答道：“我是晨宇仙君的侍从白芷，负责对你的第一道试炼。”
　　说着，白芷抬起右手，一枚雪色金属球悬停在手上。
　　“接下来我会操控这个金属球对你发起攻击，你的表现让我满意的话，我就放你过去。明白了吗？”
　　秦语涵点点头。
　　“那试炼就开始吧！”
　　白芷一说完，便退身隐藏在了漫天飞雪之中。
　　大雪阻挡着视野的延展，在这视野不过几步之远的地方战斗，更多的还是凭借对灵气的感知。然而，当白芷的气息从自己的感知中消失的时候，秦语涵便明白她的修为在自己之上。
　　秦语涵的修为在筑基期，那么作为侍从的白芷，修为必定在金丹期。由于修为的差距，在这漫天飞雪之中，白芷的感知超过了秦语涵。也就是说，白芷操控的金属球可以在秦语涵感知之外游走，也就能从四面八方任意一个角度攻击过来。
　　明白这个道理之后，秦语涵御使长剑悬浮在自己上方。因为御器第一层只能御使一件器物，所以这是在当前修为下防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时，最好的办法。
　　漫天纷飞的大雪阻挡着视线的延展，紧闭双眼，秦语涵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对金属球灵气波动的感知中。白芷只御使了一个金属球，对于我们的语涵来说，及时发现它还是比较容易的。
　　寒风呼啸着，白雪凌乱着，猎手并不着急出手，她在消磨猎物的耐性，等待最好的时机。不知过了多久，那颗雪色的金属球终于带着强劲的气势从秦语涵的后上方直冲而来。而悬停在秦语涵上方的金属长剑也等待多时，精准有力地击中了来袭的雪色金属球。
　　一声清脆的交响之后，金属球偏移了方向，从秦语涵侧前方穿过，而金属长剑则是在空中剧烈的晃荡几下后，最终稳定下来，然后调整方向，再次朝着快速转向回击的金属球迎去。
　　两两相击的声音在雪中不断回响，在半径两米的范围内，秦语涵御使着长剑艰难地防御着雪色金属球的攻击。到底是金丹期的修士，无论是御器的威力、掉转的角度与速度，都远远超过了自己。
　　每一次碰撞，御使长剑中的灵气都差点被击散。如果不是从最开始的袭击中认识到雪色金属球的攻击不可正面抵挡的话，只怕是撑不过两招。
　　御使长剑，秦语涵熟练地用巧劲改变着金属球进攻的角度，以弥补威力的差距。又在小范围内回旋，以弥补灵活度的差距。
　　尽管如此，随着几十次激烈的攻防之后，虽然灵气还有些剩余，但精神对长剑的控制已经来到极限了。
　　再一次碰撞之后，雪色金属球锐角回旋，划过一道美丽的弧度再次袭来。而长剑也稳住身形，掉头抵挡。这是最后的交锋，长剑被狠狠地击飞，插在深厚的雪地里。而雪色金属球冲破防守，精准地、强势地朝着秦语涵直直袭去。
　　生死关头，这枚雪色金属球最终在秦语涵眉心一指前戛然而止，一滴冷汗生出，从秦语涵额角滑落。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稍稍稳定了剧烈跳动的心。

　　风雪不见处，白芷捧起一把雪左右捣鼓，搓成一个雪球，雪球在她的控制下在雪地里打滚，变得越来越大，当这个雪球变得比她的脑袋还大三倍的时候，嗖的一声，雪球腾地而起，跃到另一个比它还大的雪球上。
　　拨弄手指，在这两个重叠的大小雪球上画上两个眼珠、一张嘴，再画上衣服，一个活灵活现的雪人便大功告成。看着眼前好几个雪人娃娃，白芷感到很满意。
　　拍一拍手，把悬停在秦语涵额前的雪色金属球收回来。能和发挥一层实力的自己相持这么久，白芷对秦语涵的御器能力感到很满意。
　　“可以放她过去了。”白芷在心里想到。
　　然而，当她瞥见收回的雪色金属球的时候，眼睛咕噜一转，顿时又是玩心大起。
　　“师妹，这只是师姐对你的爱哟！嘻嘻！”

　　回到秦语涵这边，虽然雪色金属球与先前密不透风的疯狂攻击相比，已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动静。但是既然没有听到通过的声音，秦语涵还是不敢大意。重新调动灵气附着在长剑上，几次颤动，长剑拔地而起，重新回归上空。
　　风雪继续喧嚣着，秦语涵紧闭双眼，耐心地感知着。
　　来了！
　　微弱的灵气波动从前方传来，虽然奇怪雪色金属球的速度怎么如此之慢，但长剑一动，依旧飞射而去。
　　穿过去了。不再是之前叮当的交击声，也没有长剑被猛烈撞击而险些失控的异感，长剑带着冷光轻而易举的将其击散。
　　还来不及惊讶，秦语涵的脸上便被冰冷的东西糊了一脸，还带着被击打的痛感。伸手一抹，原来是雪。虽然不明所以，但这是试炼的一部分的话，便不能随意对待。
　　长剑依旧悬停于上方，而秦语涵的手中却是紧紧握着长剑的剑鞘。一边仔细感知灵气的波动，一边用眼睛观察着几步可见的四周。
　　既然感知不到灵气的波动，那就是扔过来的，只要用眼睛仔细观察视野的上半部分，注意一下与灵气波动相左的方位即可。而且是雪球的话，仅凭剑鞘也足够了。
　　来了，五颗雪球从五个角度朝着语涵投掷而来，五颗雪球的速度很快，显然是经过了灵气加速的。
　　灵修的身法基本不行，仅凭挥动剑鞘不能阻挡锁死身位的急速飞来的雪球。于是剑鞘挥动，伴随着长剑的冷光闪过，五颗雪球瞬间飞散。
　　但没完，那颗直接受灵气御使的雪球在哪？语涵的心不松反紧，在这长剑与剑鞘还未收回的时刻，那颗灵动球藏在哪里？
　　秦语涵是想不到的，在这漫天飞雪之中，一颗用雪做成的小球慢悠悠的从雪地上滚动到了她的身后。
　　当秦语涵的注意力全在上空的时候，她怎么会想到，她全力寻找的东西就在她的后脚，何况在这力竭未收的时刻。
　　嘭！
　　雪球旋转着弹射而上，将语涵击打得身形不稳，摔落在地上。虽然只是一颗雪球，但是对于灵修脆弱的身板来说，还是消受不起经过灵气加持的威力。忍着脚窝的疼痛，语涵杵着剑鞘站了起来。
　　而此时作为罪魁祸首的白芷却欢喜得嘴都合不上。不过，对师妹的关爱也该结束了，白芷飞身来到秦语涵身前，按住她的肩膀热情地说：
　　“师妹哟，师姐很中意你哟！加油！”
　　“谢白芷师姐。”
　　将一身的白雪全部抖落，沿着暗径，秦语涵继续朝着茫茫飞雪的深处御剑而去。
　　望着秦语涵远去的身影，白芷高声喊道：
　　“师妹加油！师姐我很中意你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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