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生若只如初见（二） “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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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水痕收，浅碧粼粼露远洲。酒力渐散风渐软，飕飕。破帽多情却恋头。
佳节若为酬，但把清樽断送秋。万事到头都是梦，休休。明日黄花蝶也愁。”
酒楼中，女子低声浅唱。
女子的声音很好听，委婉而凄美，就如同现在外边的雨，轻轻地，一滴滴的，扣动着有心人的心弦。
卖唱的女子很美，典型的江南小女子，但是却没有人看她。
所有的人都在看一个女子，一个坐在角落里将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女子。
“我说香二小姐啊，咱们离饮茗楼楼主已经很远了，您是不是该把匕首拿下来了啊。”飞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是在酒楼，你这样很引人注目的。现在饮茗楼中没有楼主坐镇，如果你找来官府的人我可不确保的的兄弟会不会去反掏饮茗楼。香小姐不要忘了，我们可是强盗啊！”飞不看雪纤只是把玩手中的酒杯。
“我知道了。”雪纤放下匕首闭上眼睛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飞的视线这时才从那个酒杯移到雪纤身上，看着她呼气飞不觉大笑。“哈！”这一天一夜也够她呛了。要承受着内心极大的恐惧和悲伤，还要提防着手中的匕首被自己抢走以保祎夜周全。这个女人，明明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却还要硬撑下去保护别人。看她的外表如此弱不禁风内心却能承受如此之多，难怪香雪尔说他的这个妹子不好对付啊！还真的是不能小看这个香家小姐啊！
好害怕！好累！雪纤听见了飞的那声笑，她知道他在笑什么。
他在笑自己，笑自己自身都难保了却还逞强想要保护别人。其实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牵连任何人了。
现在的自己只是俎上鱼肉而已。
只是鱼肉......任人宰割。
雪纤知道自己握着酒杯的手再抖，高度的恐惧与长时间高度的集中精神已经快让她虚脱了。扬手喝下杯中的酒，感觉好多了。
果然是酒壮人胆啊！想到这雪纤不禁苦笑。
香家财产之大是天下人都觊觎的，只是世人恐怕永远想不到那个为香家财产不惜杀了香家所人的那个人竟然是香家的大少爷。
全家的灭门，亲人的背叛。虽然香雪尔没有杀自己但她知道不是他在顾及亲情而是他需要自己的来开启香家最大的宝藏。他会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的滴下而后任由它滴尽。
只是为了那个神秘的宝藏就将自家亲人一一斩杀，连爹娘都不放过。
到头来只是为了钱！为了名利！为了地位！
香雪尔！你休想得逞！
江湖上最神秘的宝藏——香家的‘香雪海’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吧！
“万事到头都是梦，休休。明日黄花蝶也愁。”雪纤轻声反复着卖场女子唱词的最后一句“原来一切......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啊......”
“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
酒楼外不知是谁在吟着苏轼的词，声音愈进“子瞻的词豪放旷达，哪有香二小姐说的那么消沉啊”一人踏入酒楼抱拳向雪纤作了一揖，定神一看竟是饮茗楼楼主——祎夜。在看他步履稳健，在听他说话的底气完全不像是刚刚中了毒而且还受了伤的人。
“祎夜。我不杀你你到来送死”飞轻拍桌子，桌上的一根筷子便腾空飞起，他抓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射向祎夜却被祎夜单手抓住。
“难道......不是梦吗......哎......”雪纤闭上眼睛，轻轻叹气“祎夜楼主，你还是回去......香儿不想也不会在连累其他人了。”
“祎夜只是想让香二小姐明白，即使是梦祎夜也会把你带到安全的梦境中。”
看着祎夜的笑脸雪纤不禁黯然“哎......祎夜楼主......你这又是何苦呢......”来不及反应的雪纤被飞一把抓住左手手腕。“啊！！”疼！！感觉体内血液不停的翻腾，急速的流动。开始了......那么可以结束了吧......
祎夜紧握着“飘”不停的思量。要快！一定要快！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看看左右，示意让所有的人都出去，他不想伤害无辜。众人看出事情不妙便都跑出酒楼。
“掌柜的，我是饮茗楼楼主，今日的损失饮茗楼会双倍赔偿的。”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谨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飘的剑身，缠绕着飞的刀，不停的缠绕。飞知道这是祎夜的“赤壁”，祎夜的成名剑法。
剑法中缠绵带着犀利，温柔和着洒脱，宛如小乔低声私语，又如周郎谈笑风生。
被“赤壁”缠住的人无一生还。
纠结......
飞感觉“飘”的剑身不停的变化，而后将自己紧紧缠住，死死勒住。眼前一片白芒，一片剑的光芒。只见祎夜以剑凭空划了几笔，而后飞倒下。
“平安......”雪纤喃喃的念着祎夜划下的字。这一切太快了，她来不及看清，她只看到祎夜最后的杀招，那招名为“平安”。
“飞死了，没事了。”收起满身凌厉的杀气，祎夜走向雪纤，他看见那个女子愣在那里嘴里不停的念着平安二字。“这是‘赤壁’的杀招，名为‘平安’。”
“呼。”雪纤轻呼了一口气，而后倒下。
祎夜连忙把这个女子揽入怀中，却觉得她全身酥软没了半分力气。好虚弱的身体。
“滴答......滴答......滴答......”祎夜闻声看去却见血自雪纤的左手不停的滴下。拉起衣袖一道血痕深深的印在腕上。
“香小姐！香小姐！”祎夜抬手封住她的穴道但血还是不停的滴落，他感觉出雪纤体内的血在疯狂的流动，感觉出她的生命在不停的流走，她的腕不停的流血，浸染了她的左手。
“昨天和飞走之前，我就悄悄割了手腕，就在刚刚，我喝下了‘无忧’。喝下‘无忧’的人，血液就会疯狂的流动。”雪纤轻声的说着，而后慢慢闭上眼睛“万事到头都是梦，休休，明日黄花蝶也愁......”
“没事了......没事的......你会没事的。”祎夜紧紧的抱住怀里的女孩，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在雪纤的眼中看到毁灭，原来......她是要毁了自己啊！
“谢谢，祎夜楼主......香儿死了，香雪尔就什么都得不到了......死......就是香儿最好的选择......”
“不会......我不会让你死的。”祎夜抱起雪纤，飞身出去。
他不能让怀里的这个女孩死，不能。他知道已经没有时间会饮茗楼了。龙啸阁！龙啸阁就在离这里不远的溟海边。
一路狂奔，感觉体内的内力在燃烧......燃烧......燃烧......终于燃尽......
“啊！”宅院里走出一名女子，向前走却觉得踢到什么东西，俯身查看才发现她踢到的东西是个人。不对，是两个人，一个男子紧紧的抱住一个女子“啊！！祎夜楼主！！快来人啊！”女子认出来人赶忙招呼人把他们抬了进去。
梦，恍如梦境。
血液不停的狂奔......狂奔......快要流尽了......快要流尽了......
梦！
感觉在狂奔的血液撞在一张网上，那网不断的收紧，而后一双手安抚了那躁动不安的血液，就那么沉沉睡去。
睡去......
一切梦......睡去......
一个模糊的身影，一双温柔的眼睛。他在看着自己，他的笑如此的温暖，他的声音如此的平静。
“睡吧......醒来就没事了。”
想要看清他是谁却觉得眼皮越发的沉重。
谁？！
你是谁？！
“记得我的名字......我叫龙战......”
谁？！大点声音！我听不到！你叫什么？！叫什么？！
只记得他再说他的名字，却再也听不清他叫什么......只有在昏睡的人不知道吧......
只有一直在睡的人......不知道吧......
谁？！到底是谁？！
还是......
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