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咯吱——
雕花的木门传来轻轻的响声。
抬脚跨出去的解宁宁看了眼明亮的天空,深吸一口气,朝正厅走去。
“爹,娘……”
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两张脸,她还是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宁宁来啦,怎的没穿新裙子?”徐夫人保养极好的面上挂起微笑,宠溺地朝她招手。
“这是怎么了?”
看起来也就不到四十岁,浓眉鹰目的解首相注意到她微红的眼眶,顿时皱起眉。
解宁宁扑进徐夫人香软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做了噩梦。”
闻言徐夫人责备地看了他一眼,怪他不该带着宁宁去打猎,让她受了惊。
解相爷按了按额角移过视线,他光想着自家闺女一向俏皮爱玩,忘了她还是个被护在手心的小丫头,也会被血腥吓到。
“我说过你爹了,不该带你去猎场。”徐夫人摸了摸解宁宁的头发,很是硬气,“你也是,都是快有婚约的人了,也该稳重些。”
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的异样被找好了理由,解宁宁就被下一句惊住了。
“婚约?”她惊愕地抬起头,声音都高了许多。
“看你高兴的,”解相爷哼了一声,当她高兴地失了态,对此很是不满。
徐夫人心细些,便关切地问道:“怎么?你不是一心喜欢雁将军?”说到这里,她语气中也多了不舍,“我们都觉得你年纪还小,但你非要先定下来,今天你爹爹就打算向圣上讨个赐婚呢。”
还来得及!
解宁宁心怦怦乱跳,摇了摇头一脸认真,“我仔细想过了,这两年我已经让家里丢了脸面,再让爹出面,以后岂不是全城人都要笑话?”
目光中带上了欣慰,解相爷嘴里的话却还是硬邦邦的,“现在知道丢脸了?我还以为你眼睛只看得到那小子,看不到其他呢。”
看着难得没有噘嘴不服气,乖乖低头挨训的女儿,他到底是心软了,“爹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
想着三番五次拒绝女儿示好的雁家小子,他一双眼中带着不悦,让圣上开口,看他还敢不敢拒绝!
不管他怎样想,解宁宁打了个哆嗦,是万分排斥这个婚约了。
“爹,我真的不想嫁给他了~”她拉着解相爷突然变得僵硬的胳膊,开始撒娇,“我才不要硬扒上去呢!再说我最近也不太喜欢他了,倒是觉得那个状元郎比他俊秀些。”
徐夫人轻轻拍了她一下,笑骂着,“好啊!我说你最近怎么不往上凑了,原来又看上了别人。”
心中一轻,她转头看向自家丈夫,“我就说小姑娘家没个定性,说不定哪天就变心了,还好没去跟圣上提这事,否则可不是结亲,是结仇啊。”
解相爷凌厉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番,“心里确定了?过两天再反悔,你爹可丢不起这个人。”
头点地像小鸡啄米,解宁宁竖起指头保证,“绝对不反悔!”
………………………………………………………………………………………………………………
“小雁将军,事务繁忙啊。”
身着黄袍一脸威严的中年男子面色不虞,眯着眼看案前行礼的人。
“朕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雁孤城抿着薄唇,行礼起身,硬邦邦地回应,“臣不敢。”
看他这个态度,皇上闭了闭眼,心中划过愧疚和痛楚,一睁眼,面上波澜不惊。
“这次来是……”
雁孤城上前递上奏本,“有关西北军务……”
皇上失望地点了点头听了起来,其实心中藏了件事想告诉他,但直到事务汇报完也没找到机会开口,见他干脆利落地要告辞,还是开口暗示了一句。
”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和你……和先皇后定亲了。“
雁孤城行礼的动作僵了僵,沉默地转身走出去。
…………
“臣告退——”
坐在龙椅上,看着文武百官如潮水般撤退,皇上有点心急,唤了一声。
“首相留下,朕有事相商。”
回到御书房,皇上一甩袖子,皱着眉围着桌子走了起来,不对劲啊,这家伙怎么到现在都不开口?
“见过——”
“行了行了,”皇上随意地一摆手,打断解相爷行的礼,坐在椅子上吩咐了一句,“坐,倒茶。”
解相爷不慌不忙地坐下,神色平静地接受皇上狐疑的打量,“皇上叫臣来有何事?”
皇上抿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解相就没有话要与朕说?”
眯着眼微微一笑,解相爷摇头,“确实没有。”
与这狐狸试探了半天,皇上不耐烦了,开口骂道:“解老二你赶紧跟老子说,什么时候赐婚?”
解相爷端起茶盏遮住嘴角,看着很有眼色的太监走出去,才慢悠悠反问一句,“赐什么婚?”
皇上愣住了,日渐圆润的下巴动了好几下,才拧着眉回答,“就你家闺女儿和孤城的……”
“哎呦!”
解相一声惊呼,吓了他一跳。
只见这老奸巨猾的东西一脸无辜,“小女年少婚事还早,这话可不敢乱说,不然坏了名声。”
这,这!
皇上瞪起双眼,好啊,那你前段日子有意无意提了好几次?
他回想一番,发现自己还真没法说理,这狐狸只是暗示了几句,可一次都没提到两人的名字。
他也不是刚愎自用,独裁横行的君主,没法一拍桌子就给两人指婚。
愤愤地伸出手指,点了他半天,皇上端起茶盏一口喝下。
啧啧啧,解相摇了摇头,解释了几句,“宁宁年纪还小,也无定性,等再过几年,让孩子们自己选择吧。这父母硬指的婚事,哪有自己挑的安心?”
也是凭着一起长大、打江山的交情,他才敢这样话里带话,意有所指。
皇上想起自己青梅竹马,早早离世的发妻,面上悲痛,一时沉默不语。
轻叹一声,解相转移了话题,“这西域人愈发大胆……”
…………
“孤城?”昏昏沉沉半睡着,听到关门的声音,雁老将军睁开眼看过去。
“父亲,惊动您了?”雁孤城转过身,端着茶水走到床边。
咳嗽了几声,接过茶水润了润嗓子,雁老将军起身靠在床头,“无妨,也休息够了。”
他看着身姿挺拔的儿子,面露欣慰地打趣道:“一不留神你就长这么高了,有没有心悦的姑娘?”
雁孤城垂下眼,厌烦地皱了皱眉,将那张娇俏明媚的脸移除。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没有。”
”就你这副模样,有哪家姑娘敢凑近?“雁老将军微合上眼,回忆似的,“不过我记得解家姑娘倒是胆子大,倒是比你小了几岁。”
他抬眼看了看神情淡淡的儿子,叹了一口气,“要有喜欢的尽早给我提,趁现在我还能有点用处,要是转眼不在了……”没人给你撑腰,哪个重臣有心结亲,你也是拒绝不了啊。
孤城天赋绝佳,前途光明,就是年纪尚轻,在朝中还说不上话。
十七岁,还是个少年啊。
即便已是在战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小将军,但在水深的京城,还是个小子呢。
“父亲!”雁孤城不满地拦着他的话,难得有些孩子气,“您才五十,还能征战三四十年呢!”
雁老将军哈哈一笑,还三四十年,到时候拖着拐棍去杀敌吗!
………………………………………………………………………………………………………………
“姐姐!”
正跟徐夫人说着贴己话的解宁宁一抬头,就看到一团小旋风冲进来。
“冒冒失失算什么样子!”解相爷看着把女儿撞得往后扑了扑,椅子都挪了一点的解远,怒斥了一句。
虎头虎脑的小少年连忙把姐姐连着椅子挪回原位,恭恭敬敬行了礼,“儿子知错了,只是一时有点激动。”
解远在学府读书,五日才回来一次,毕竟才八岁,还是有点孩子心态,不过家里教导的好,知错就改。
解宁宁也是要读书的,只不过家里对她比较娇惯,这几天赶上秋猎,请了假让她玩几天。
“打猎好玩吗?”解远自己搬着凳子坐在解宁宁旁边,两眼亮晶晶的。
徐夫人正嫌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听解宁宁回答,“好玩啊,有兔子野狐,还有大老虎呢!爹爹猎中了好几样,你也要好好上课,跟爹学习。”
闻言解相心中舒畅,看自家小子也顺眼了不少。
”我学得可认真了,夫子都夸我!“他举起手,献宝似的给解宁宁看手上的痕迹,”看我这厚厚的茧子。“
衣袖滑下,解宁宁瞥到他胳膊上的一点,便轻轻掀开袖子,指着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印记,问他,“这是怎么了?打架了?”
解远挠了挠头,“没打架,这个天生就有。”
徐夫人瞥过来一眼,风轻云淡地补充了一句,“没事,那个你爹胳膊上也有,可能祖传的。”
解宁宁嘴角的笑慢慢淡了些,祖传的么?
“我看书院的同学,都有哥哥姐姐,我也想要一个。”解宁宁撑着脸朝着徐夫人撒娇,语气中带着些娇蛮。
徐夫人失笑,“这也不是想要就有。”
“好嘛,”解宁宁话音一转,“那我胳膊上怎么没有印子啊?莫非我不是亲生的?”
啊这……
解相爷挑了挑眉,“胡说八道什么!你不是亲生的,还能是捡来的?”
他状似训斥,实则安慰道,“别管什么印子,巧合罢了,姑娘家有个印子还不好看呢!”
夜里。
房门被轻轻打开,解宁宁抬眼看鬼鬼祟祟进来的碧环,问道:“打听到了吗?”
碧环皱着圆脸,虽然心中疑惑不解,但还是乖乖禀报。
“打听到了,离得不远,就在城西的方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