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的男妈妈们》蓝茶1985

6、第 6 章

　　何希这几天都是把车子停在医院，走路回住处的。
　　今天外面下了雨，何希从车上拿了伞，打算去医院旁边的超市买点面回去做。
　　到大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往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台看了看。
　　程晨没有带伞，正靠在站台的角落里等车。白天的时候，何希听到他和凌飞说车子出了点问题，送去4S店了，这几天都要坐公交车上下班。
　　雨有点大，而且一时半会儿不会停的样子，何希撑着伞站了几分钟，裤子已经被斜飞的雨点打湿了。想必对面那人也一样。何希抬头看了看手里的伞，又看看对面的程晨，觉得自己不管做什么都不合适。这种感觉真让人不爽——何希想。
　　何希改变主意，决定回车库取车，开车回住处，毕竟这么大的雨……
　　车子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掉了个头，经过医院对面那个站台的时候，何希看到程晨还站在站台的角落里等车，于是停下车，摇下车窗叫他：“还没等到车？上车我载你一段。”
　　程晨抬眼看了看车上的人，呆呆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查过了，公交车还有三站就到了。”
　　何希有点着急地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了：“快上来吧，等下被拍了就麻烦了。”说着已经有一辆公交车进站了，按着喇叭催促何希赶快开车离开。
　　“上来，程晨。”何希招手示意。
　　程晨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慌乱，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他还是上了何希的车，因为他不想何希被一公交车的乘客批判。
　　“你住哪里？”何希一边打着方向，一边去操作车载导航。
　　何希没有回答，而是自己在导航上输了一个小区的名字。
　　车程十二公里，倒也不算很远。
　　“雨真大。”何希试图打破车上的沉闷。
　　“……嗯，很大。”程晨过了好几秒才回复，好像才反应过来对方只在和自己说话。
　　“冷吗？”何希把空调打开。
　　“还好。”程晨抽了张纸巾把眼镜上的水汽擦干。
　　“你怎么戴眼镜了，以前没看你戴过。”何希瞄了程晨一眼，继续专心开车。
　　程晨侧头看了看何希，然后慢慢转开头盯着车流不说话了。
　　何希想他应该是不想听什么“以前”，只好干咳一声，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也不知道对方听到了没有。
　　车上于是又安静下来。
　　还好不堵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雨还没有停，何希想把车开进小区里，程晨阻止了，说小区不让外来车辆入内。何希只好靠边把车停好，下车把车后座的雨伞打开，遮在程晨头上，示意他接着。程晨把背包顶在头上，转身就走，并没有接过伞。何希看他那个样子，突然有点火大。
　　“还是我送你进去吧。”他追上去把伞固执地遮在程晨身上。
　　“不用了，我进了大门就到楼下了。”程晨冷漠地回应，“谢谢你送我回来，何……医生。”
　　“何医生”呆立当场，仿佛一时半会儿没法接受这个称呼。

　　回到车上，何希还没从那一声“何医生”缓过劲。
　　他只是不想程晨淋雨，结果最后程晨还是淋了雨，他还要被称呼一声——何医生。
　　何希工作六年，被称呼过无数次“何医生”，但是从没有一次像这次那样余！音！绕！梁！
　　何医生，何医生，他还真能在别人心口上划刀。细细的一道，看似温柔却足以让人疼到喘不过气。
　　程医生，你真的适合做心外科，干什么要在妇产科埋没才华——何希决定下次一定要找个机会对那人说出这句话。
　　半夜，肚子突然咕咕咕发出抗议，何希才想起来晚饭还没吃。
　　何医生，何医生，何医生……何希啃着苹果，恨恨地想——都是程医生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