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的男妈妈们》蓝茶1985

4、第 4 章

　　何希所在的S市离省会H市不远，坐高铁也就半个多小时，但是从市区到S市的高铁站，却要将近一个小时，然后省会那边的高铁站离省妇保也很远，为了节省时间，何希决定开车过去。
　　花了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赶到了省妇保，排队停车的队伍茫茫长，于是何希又有点后悔开车来了，只好就近找了个停车场，暂时把车停在那里，再走去医院。科教科的工作人员接待了他，让他去六楼的妇一科报到，得知他开车来的，还很周到地联系了安保科，给他申请了免费停车。然后又有点尴尬地告诉何希，因为今年招的新医生和进修人员太多，宿舍安排不过来，需要何希自己解决住宿问题。何希表示理解的同时又觉得头大，临时找房子应该不容易，看来只能暂时先去酒店过渡几天。
　　妇一科的主任叫杨卫青，是个顶着一个蒙奇奇式发型的高大女人，看起来很干练。何希两年前在妇产科年会上听过她的课，去年何希经管的两个病人手术难度很大，也是请她过去主刀的，所以并不陌生。她把何希安排在了马纪云的诊疗组，告诉他马纪云宫颈癌、不孕症的手术都做得非常漂亮，快速康复这一块也开展得很成功，让何希好好学，马纪云连连摆手，表示主任言过其实。
　　马纪云给沈顾安排了一个位子，又让护士长腾了个柜子出来给他做衣柜，算是把他安顿好了。
　　马纪云的副主诊在做急诊手术，他又要去出门诊，于是让何希先跟着下面的住院医熟悉熟悉，住院医是个圆脸的小姑娘，叫叶紫衣。何希以为这名字只会在武侠小说里出现。小姑娘长得挺可爱，说话却有一股火药味，问病史问得差点和病人吵起来。
　　何希发现两家医院的医嘱系统差别挺大的，叶紫衣因为刚和病人争了几句有点低气压，何希不好随便开口发问，只好坐在旁边边看边琢磨，真有一种回归实习生活的错觉。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何希想着这个时间排队应该不会那么严重，就想着去外面把车子开到医院的停车场，顺便解决午饭。
　　医生更衣室十分简陋，是在办公室里用几口柜子和墙面围出来的一条十分狭窄的区域。弯着腰在衣柜里摸车钥匙的时候，何希感觉有人进来了，悉悉索索的，应该是在换衣服。然后是“呲”的一声，应该是碳酸饮料被打开的声音——因为不想在这么逼仄的空间里打招呼，何希摸钥匙的动作刻意放缓了一些。可惜对方完全不会意，反而站在那里咕咚咕咚喝起了饮料。不仅如此，何希还能感觉到背上有一道探究审视的目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希脑子里不知为什么突然冒出了这句不算特别应景的话。
　　算了，打个招呼而已，何希手里拽着车钥匙“噌”地挺直了腰杆，一句“你好”还没说出口，就接受到了非常热情的问候——对方嘴里的可乐一滴都没浪费，全喷在了何希脸上。
　　何希其实比对方还要吃惊…..以至于刚刚可乐迎面而来的时候，连基本的眨眼反射都消失了。
　　对面那人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两步，贴着墙呆立了几秒，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何希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
　　何希以为人生其实没有太多巧合，但是，才短短的几个月，就和那人再次遇见，这次甚至要和他共事四个月，不得不让何希怀疑自己的观点。
　　护士长从外面进来，问叶紫衣：“程晨怎么了？跑得这么急，有病历叫他签字都不理。”叶紫衣摇头表示不知。
　　何希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放好行李，在酒店对面吃了一碗拉面，然后把车开到医院停车场，在车上打了一会儿盹，慢吞吞地踱回了六楼。
　　程晨已经在位子上了，觉察有人进门，抬眼看了看，很不明显地点了一下头，招呼打得非常勉强。
　　倒是坐在程晨对面的马纪云立刻很热情地站起来要作介绍。
　　何希打断他：“马老师，程晨是我学弟。”
　　“这么巧？”，马纪云于是踢了一下程晨的椅子腿：“学长面前不许摆谱。”
　　“摆谱”的程晨只好慢悠悠地站起来，极其刻意地弯了弯嘴角：“学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程晨。”何希想——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