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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倒贴你妹 噹…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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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
连绵不绝的金钟响了十四声方才停下。
永泰楼里茶客们纷纷回望。
“看吧,我就说肯定是认主了,你还非得说听见钟声才能信。”
“我这这么说也没错啊,名冠天下的神篆笔认主,阁里必须响钟十四才算送神笔出世。”
“那怎么还没听见唱名呢?”
“肯定是笔主不乐意呗!”
“也不知道是谁拿到手了,总不知道得给人急得心里慌。”
“你慌个什么劲儿,又不是认你为主了。”
“……”
茶楼大门被推开,一墨裘白衣公子裹挟着风雪进来。
身后的丫鬟替自家公子拍落雪花,无视了楼里一干人“全天下都知道你家公子有洁癖你还敢碰他”的眼神。
若兰脆生生地道:“严掌柜的在不在?给我家公子挑一间暖厢,要面朝湖的,公子想看景。”
“好嘞,瑶仙台一直给越公子留着呐!请——”掌柜乐呵呵地跑出来,将贵人请上楼。
永泰楼是什么地方?年年皇帝都来赏景看戏的地儿!
这里能看见渭水湖最好的风光。吃茶赏景,吟诗起舞,正儿八经的风雅之所!王公贵族们年年在楼里开的茶会,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对于得罪不起的那些贵人们,永泰楼里给他们时时刻刻都留着一间上等雅室,以免引起纷乱。
瑶仙台就是专门给越府留的,里面装饰典雅素净,向来很得原主喜欢。
越见青推开门扇,大雪似鹅毛翻飞,渭水湖边结起薄薄的冰层,中间还未结冰的湖水上,竟然有人在泛舟。
而且还是个一身红装的女子。
若兰从他旁边探过头,“这不是武侯家的二小姐吗?又在湖上弹琴啊?”
红衣裹素,琴声低缓幽沉。
女子生的杏眸粉面,朱唇皓齿,当真是琼林玉质,洁净纯美。玉指轻拂琴面,如蜻蜓点水,姿态绰约。
只可惜那琴声总有些清幽凄婉,在漫天飞雪中,更衬得玉人红裳单薄。
连绵婉转的琴声,是那玉碎雪沫,道不尽女儿家的青丝独理,空闺寂寞。
越见青瞧了一会雪景,伴着那琴声,只觉得其中小儿女的情深意切未免太多。
原本气象壮阔的永泰楼和渭水湖,似乎全成了女儿家寄托哀思的地方,未免愧对这苍凉雪景。
“给我取一支洞箫。”
若兰找来一支,越见青试了试音准音色。
随后,一缕深沉清寂的箫声正巧勾住那琴音告落一段的余韵,仿佛孤身郎君牵起未嫁女儿家的芊芊玉指。
弹琴的人儿往这边望了一眼,低深的箫声浑然天成地融入琴音之中,只让人以为是约好了合奏。
箫声起初附和着琴音幽怨,然而声音一转,隐约带起几分沉郁无奈,若那郎君被迫舍下深情,将要前往战场觅得封侯。
箫声雄浑深厚,被这么一带,哀婉的琴音也好似送郎出征的女子,扶栏相望。
漫天大雪里,箫声呜呜,如那边塞低沉的号角;抑扬顿挫,好似染血兵戈的碰撞;雄厚锵锵,是军士杀伐的嘶吼。
悲壮苍凉的箫声响彻四野!
男儿听之热血沸腾,渴望上阵立功,冠爵封侯,女子听之心生仰慕,恋这等胸怀气魄,芳心暗许。
湖畔四阁或坐或立的客人们都竖起耳朵,来来往往的书生们也都停下脚步,生怕错过半个音节!
直到那箫声呜咽断绝,犹如战无不胜的将军魂断沙场,听闻之人不觉间纷纷淌落一滴热泪!
直到许久,整个渭水湖畔也无杂声响起,仅余那北风呼啸、雪落纷飞之声,苍凉冷寂!
“是谁?”
齐家大公子,封曰安定侯的狂人,惜字如金的冰山,齐霖,居然也被这箫声触动了!
早就冲到廊道里的少年嘴巴张得能塞俩馒头。
“你……你自己出来看看?”
齐霖拧起眉头道:“未必还不能说?”
“那倒不是,就不想告诉你而已。”殷戊看完,露出一脸坏笑。
下一刻,齐霖的身影就出现在廊道里。
打眼一瞧,下面只有殷戊那个天天扮仙女到处装凄美的妹妹殷裳,正在呆呆往上看。
齐霖突然僵了一下,有些犹豫地偏过头。
旁边一人,墨裘白衣,眉目清冷俊美,手执长箫素雅,正淡淡望了他一眼。
这一眼,就堪比千年!
仿佛斗转星移,日升月落,草长莺飞,都只为了这一刻!
又如昼夜难分,四季颠倒,天地混沌,都只为了这一人!
齐霖此时此刻,就像一只被人点了穴的呆头鹅,不知所措。
“看他耳朵,红了红了,妈呀……”旁边两个二货窃笑不已。
越见青将长箫递给若兰,又看了旁边的呆头鹅一眼。
好嘛,脖子也红了,就是眼珠子瞪得有点大,跟头牛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打人,而不是在害羞。
齐霖此时五指都已经攥得根根发白,冷汗涔涔,哪怕是深陷敌营也从未如此紧张过。
“…越公子今日也在……”
不说话就算了,一开口他自己都吓一跳,嗓子哑得惊人。
“楼是你家开的么?”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那人冷漠回了一句,便转身进了屋子,贴身丫鬟牢牢关上门。
“……”
“啊呀,美人竟然对你置之不理!”
殷戊语气夸张,连齐霖的死亡眼神都冻不住他。
“你跟我生气有什么用,他恐怕还是惦记你二弟,有些人啊,天生就是倒贴也……”
说着,殷戊眼前掠过一袭红裳,扑到瑶仙台门前,咚咚咚地敲起来门。
“是越公子吗?我……妾身想要跟您请教音律,可以吗?”
说完,殷裳娇羞一笑,仔仔细细将衣裙打理好,露出自认为最美的一面。
殷戊眼珠子要瞪凸出来,在武侯府里长大的、蛮横又习武的小妹,竟然做此小女儿姿态,娇滴滴自称妾身?!!!
真是活见鬼!
前一句才在说人家倒贴,下一秒就变成了自己小妹倒贴,硬生生打烂了脸!
倒贴你妹啊!!!
看见安定侯僵在原地,武侯世子脸打得乌青,少年郎道清风终于忍不住嘎嘎大笑起来,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他正笑着,突然一道披着满身神篆的骚包家伙从他身旁路过,一把扯住那人袍角。
他愕然问道:“金童?!你来这做什么?今天不是你轮值吗?”
身上穿着“几座城”的少年回过头,两人竟有七八分相似。
“你怎么也在这?”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殷戊和齐霖,“原来还是跟齐侯爷一起啊,我劝你们离虔守远些,他现在今非昔比,不是往日那般好欺负了!”
说完,少年一甩衣袖,走到瑶仙台敲起门来。
这下道清风也不笑了,他咽了咽嗓子,正想说先进屋等等,却见齐霖长腿一迈,腾地来到旁边屋子门口,也敲了门。
紧接着殷戊一咬牙也走过去,道清风一把拉住他,“你也要发什么疯?”
“我…我得去看着我妹妹,那女疯子说不准就干些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我的盯着她!”
“……唉唉,等着我,我也去,我去看着金童!”
……
越家公子面无表情地盯着一屋子人,抬手啜了一口茶水。
“诸位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道金童同学先发言,“听闻永泰楼箫声动人,我一看竟然是你,就跟阁主请了假,想坐你边儿上听。”
说完,少年郎红了脸,两眼痴痴。
然后是殷裳小姑娘,“妾身听郎一支曲,方知山外青山楼外楼。故而前来请教。”
小姑娘面色羞红,花痴X2。
殷戊说,“我是殷裳兄长,我来看着她,免得她做错什么事。”
道清风说,“我是金童哥哥,我来看看他为什么抛了神篆阁的生意不做,来这做什么。”
众人说完,眼神又都落在齐霖身上。
越见青看着那个英朗硬挺的男人,再次问道:“那您是哪位?”
齐霖耳朵突兀地红了起来,面前人清清瘦瘦,声音就像山间寒泉,清朗恬淡,真好听。
咚咚!
越见青敲了敲桌子,不知道这厮在发什么闷骚。
“我……”
齐霖想说,你吹的曲儿真好听,我想天天听你吹。
他还想说,你现在怎么这般瘦弱,我想把你抱回去,养在我府里。
可惜,他一句也憋不出来,绯色从衣襟下涌到喉结,再攀上下巴,涨红了整个脸,眼睛又只是痴痴地看着面前人儿。
完了,这就傻子,话都说不清,居然还是齐府双候之一!
越见青再饮一口茶水,遮掩心中的鄙夷。
之前没给他好脸色,就是因为若兰偷偷告诉自己,这人是齐府的实权侯爷——安定侯。
也是齐家如今真正的倚仗!
他老爹是个闲散富贵侯爷,整天遛鸟看花,弟弟是个无才无德的废物。
只有他,十七便随军出征,二十二封侯安定,五年间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无人知晓,只道他如今已是【列】级军中神篆师,兼神武大将军。
五日前他才从边塞奉旨回京,也正是五日前,【衔龙】认主了。
即使知道了这么一堆罗里吧嗦的资料,越见青也没打算给他什么优待。
只是系统唧唧叫了起来,“神君大人请注意!已接近世界漏洞!发现漏洞根源!请清除目标BUG——齐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