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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学子宴 “洛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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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宁”目光一厉,君子笔出快若闪电,青白墨赤四色翻涌,杀伐四符竟然瞬间被同时用出!
东乙青木生发如龙,鳞覆烈火,灼热熏天!脚踏玄水,寒意凛冽!锐金之气喷吐在鼻息,锋利强于戈戟!又如电疾驰,轰然冲向越见青!
席间凝神细看的众人再次爆发惊呼,【斗】级便已彻底掌控杀伐四符,还能如此圆融一体地用出,其天赋笔韵,绝对胜过在座八成学子!
最关键的是,这种复杂的结合篆文不能一次就用拨乱反正神通来抹除,而是要找对结合次序,根据篆师的排列布阵,一一将之解除。
如此一来,等不到神通奏效,越见青就会被这一招绝杀撞上了!
观者心皆提到了嗓子眼,阁楼上的瘫子更是面目狰狞,青筋暴起,这一招对他现在来说,负荷极大!
所有人都在此刻紧张,而大先生刘子昂和几位监院却微不可查地皱起眉毛。
越见青满头墨发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吹起,人却纹丝未动,只是执笔一挥!
源自灵魂的契约引导天地灵力疯狂涌进神篆笔中,强横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场地!
空气中浮现庞大的水君龙首,鬃毛如雪纷飞,虬劲白玉角斜指天际,湛蓝冰璃的竖瞳饱含威严冷酷!
窥之者生畏,见之者却步,泾水龙君发出一声恒古般的咆哮!
昂吼!!!
东乙青木生发的四象之龙瞬间被庞大凶猛的灵力湍流击溃!
更夹杂一股令人胆寒的剑意,仿佛斩龙之刃上滴落神血,执剑之人睥睨八方!瞬间掀翻了在场先生学子无数!洛宁更是当场被轰飞昏迷。
“【昆吾】!!!”
仓促之中有人惊呼大叫,被惊住心神的篆师们才反应过来。
这就是自古以来地位都未曾改变的天下两大神笔之一,【昆吾】!
有人欲看那高台上皇帝是否有恙,只见一条银鳞龙尾从高台上一闪而逝,皇帝连衣角都未被吹起。
安定侯面无表情地站在高台边缘,手里捏着一杆大笔,十四寸九铁青杆,九寸三霜银出锋。
天下两大神笔之一,【衔龙】!
台上台下,两人对视。
一样的墨袍猎猎,一样的冷峻目光,仿若双生子,又各自有着区别。
一人俊美绝伦,一人阳刚硬挺,恰似刚柔并济,相得益彰。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如此相配,在两人视角,某侯爷眼里全是痴情脉脉,某公子眼里满是怀疑。
于是痴情变成了心虚,怀疑变成笃定。
越见青恶狠狠地盯着上面的人,齐侯爷不自觉挪开眼睛。
除了这两个没心没肺交流眼神的家伙,场上几乎所有人都忙成一团,不少篆师学子试图用神篆之力打理现场,却总被学艺不精的人好心帮了倒忙。
直到刘子昂站起身呵斥,不允许除了先生夫子之外的人动用神篆,这才一点点恢复秩序。
而更多的学子们也认识到了,无论是台上战败的洛宁,还是得胜的越见青,他们的实力已然凌驾于大多数人之上,甚至媲美不少老先生了。
不过洛宁此时已经昏了过去,君子笔也跌在地上,远处阁楼上被抬出一个口鼻溢血的瘫子。
“精彩,甚是精彩!”
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率先鼓起掌来,朗声大笑。
“若不是今日之一战,朕也不会知道白玉京的学子们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我朝大樂之兴,全在于卿等啊!”
皇帝一挥手,让几个医师下去对昏死的洛宁进行医治,却见一队人送了一个瘫子进场。
“这是何人?”
“回陛下,这是洛宁的孪生兄弟,洛安。三年前被逐出书院的弃徒。”大先生回道。
“哦?什么意思?”
“方才洛宁用出的那招四象之龙,其实是洛安借君子笔使出的,而君子笔,原本是洛安的神篆笔,不知为何变成洛宁的了。”
皇帝皱起眉毛,“这么大的事,你之前没有发现吗?”
“天下之人何其多也,而神篆笔也如人一般,有极其不似,便有极其相似。臣此前只以为看见相似之笔,并未联想到其人,谁知这洛氏双子竟如此胆大包天,欺瞒圣上,还请圣上息怒。”
刘子昂说着请息怒的词,吐出来全是置洛宁于死地的字。
欺君之罪,舞弊之责,杀一百个头都够了。更别说还坑了丞相独子。
齐宣在台下正想看看洛宁情况,听见此言脑袋一歪,转头拱进人群,不见踪迹。
前来观战的洛家家主更是诚惶诚恐,跪倒在地,怯懦哀泣道:“陛下,我等对此二子之行为完全不知啊,他……他竟然做出如此恶劣之事,今日我洛家便将他逐出家族,永不准回!”
刚被医醒的洛宁两眼一翻,又背过气去,倒是洛安趴在地上嗬嗬直笑,宛如疯人。
皇帝很头疼。
说实话,两个他哪个都不想杀。
没别的,军中缺人缺大发了!大樂是拥有神篆师最多的国,也是军中配备随行神篆师最少的国。
洛宁洛安有罪其实更好,这样皇帝就能找借口让他去军中服役。
但这罪名根本没法让皇帝赦免他。
直到越见青开了口,“陛下,臣窃以为洛宁二人虽犯下大过,但人非圣贤,此二子尚且年轻,不知事理,不妨将他们充入军中,戴罪立功,亦可为陛下分忧。”
没等那些迂腐老先生多嘴,皇帝当即拍板定钉,“善,不愧是朕亲封的竹淮县候,品行高洁,宽以待人。如此,不日就将他们充入军中,由安定侯发配罢。此事到此为止,开宴!”
说完,皇帝愈发觉得十月亲封的大考头名当真是对了,身为大樂年龄最小的【者】级神篆师不说,还著了那首出塞曲,引得兆阳无数儿郎欲封侯觅爵,省去自己准备征战前的多少功夫!
还如此懂朕心意,知理明事,又是神笔【昆吾】的持有者,难不成是上天派来让朕好建功立业的吗?
于是圣上一高兴,宴会上又拍板让越见青做安定侯的随军神篆师。
有被丞相安插进来的官员质疑,齐霖本就是神篆师,何必还配备随行神篆师?
皇帝说你管老子呢,他还是朕的神威大将军,大将军难道不配有篆师吗?
实际上皇帝心想,不安在齐霖身旁他家老头子能放心?到时候去了战场要放哪儿,还不是安定侯一句话的事儿,反正人给他了,省得总跟朕发牢骚。
齐霖连连点头,激动之下,陪皇帝多喝了两杯。
多亏学子宴史官没有随行,不然樂皇必定因为爆粗口“名留史册”。
宴会结束之后,越见青归府已是深夜,齐侯爷借机说要和他商量点事,一路送他回到府上。
说是商量,实则是齐侯爷一直守在马车外,哪怕寒风凛冽吹透骨,他心中也是火热的。
虽然陛下让越见青出征令他有些不安,但幸亏是陪在自己身边,自己一定一定会好好保护他。
下车的时候,小公子抬头望了他一眼,问了一句是你吗?
齐霖傻了吧唧地吭哧点头,点完了才发现不对劲,人家转身进门,哐当一声若兰把门锁死了。
是夜,安定侯在风中凌乱了。
好像承认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
越见青这回一进屋,越家老爷并没有再拎着棍子等人,只在桌角放着一封信。
他拿着信札回了自己房内,坐在床上细细看起来。
良久,越见青才放下信纸,捏着旁边的自沸壶倒了一杯热茶。
被赤红篆文加热的紫砂茶壶内还在咕噜咕噜作响,静谧的厢房里只余这细细的嗞嗞声。
原主母亲早逝,父亲日日忙于朝政,下人对他毕恭毕敬,全然无人关爱,以至于性格孤僻冷傲,越父其实一直知道自己儿子怎么回事,奈何抽不开身来矫正他,直到那一次比试原主被坑到险死,越家老爷才意识到儿子心中有伤,这伤已经大到溃烂,已经要人命了。
好在越见青之后的改变让越父放心不少,信里全是一位老父亲对儿子的愧疚之情,是平日里丞相大人的威严让他说不出口的那些话。
可惜,原主都看不见了,烧了吧。
越见青唤出神笔,一道南明离火符打在信纸上,令之瞬间化作飞灰。
正打算休息睡觉了,突然听见房门一阵咚咚响,提笔扫开门一看,是若兰。
“公子!不好了,麻烦上门了!”
“怎么回事?”
“是洛家双子!”
“什么意思?”
若兰气喘吁吁,又说不清,干脆拉着他一路奔到后院。
只见地上放着两个简陋担架,两个伤病号瘫着,正是洛宁洛安。
几个越家家仆在旁边不知所措地站着,后门大开,冷风阵阵吹起洛安单薄的衣衫,嘴唇青紫。
洛宁身上还是白天的学子服,上面有防风御寒篆文。
“谁能说清楚怎么回事?”越见青面无表情地问。
一个家丁踟蹰一下,“公子,刚刚外面是白玉京的斋长在敲门,刚打开他们就把人往地上一放,然后就跑啦!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
“扔出去。”越见青转身欲走。
“且慢……”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是洛安。
“是我烦扰斋长,硬让他们把我们送来的……”
明明是同一副纤秀面孔,洛安的眼睛就像暗夜里的星辰,固执而决绝地散发着渺茫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