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梦生》老烟鬼

3、第三章：桑落生病 独闯皇宫

　　又是一日，不过今日没了暖阳。

　　整个天空变得阴沉压抑，冷风袭来，更添凄凉。

　　温令站在作房内，面上透着冷意，一侧的木床上躺着桑落，此时的他面色惨白，额头上冒着冷汗，那模样明显是生了病。

　　“殿…下。”桑落委屈地喊道，眼中尽是可怜。

　　昨日里穿着单衣在院里生龙活虎，今日就藏在被子里下不了床。

　　对此，温令很想讥讽他两句，但看着他现在这副可怜的样子，那话也不忍说出口了。

　　“你好好待着，我去西六所看看。”温令帮他把被角掖了掖就要出门，桑落却扯住他的袖子，闷闷道：“殿下，别去了，她们不会管我们的，你去了肯定要被他们讥笑……”

　　温令将他的手塞回被子，无奈道：“若是讥笑一番就能换来想要的东西，那也是值得的。”说罢不顾他的喊叫出了门。

　　他们居住的小院位处西六宫的末西，小院附近都是已经废弃的荒楼，到西六所的路只有一条长巷，那巷角下也尽是枯黄杂草。

　　他初来这里十分抗拒，这地方比他在西戎住的冷宫还要破，让他如何接受？

　　可那时候的桑落比他还要难接受，每晚都嚎哭不止，因着他，温令居然慢慢觉得这地方也没那么差。

　　他推开院门走了出去，院门前横放着一块牌匾，从那破旧的匾上可以隐约看到“妄念楼”三字。

　　刚来的时候这牌匾还悬挂在上面，现在竟不知什么时候落到地上，温令将牌匾踢开朝着一侧走去。

　　巷道悠长，一眼望去见不到头，好不容易走到尽头却是一个转角，那转角后面又是一条相同的巷道。

　　温令就这般穿梭其中，不知走了多久，巷道干净了起来，看样子快到了，他不由得加快脚步，可就这时，上空突然响起轰隆一声，打雷了。

　　等他站在西六所门外时，天空也落下雨滴了。

　　一个戴着束帽的婆子见他过来，明显有些狐疑，楞了一会儿才上前问道：“六皇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温令露出焦急的表情，他上前一把抓住婆子的手，“女官，求求你帮我寻个医官过来瞧瞧吧，我的随仆不知突然得了急病，模样十分吓人。”

　　婆子想甩开他的手，却使不上力，眼见那雨密集起来，她只能猛地扒开他的手退到廊下，无奈道：“六皇子，昨儿晚上高贵妃身体不舒服，太医院的人都被叫去了，你跑来这也没用呀。”

　　温令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骤雨急落，片刻功夫就将他浇的浑身湿透。

　　婆子见他这副不肯罢休的模样，又说道：“你若是执意要等，也只能回去等，这冬雨伤身，等雨停了，我们再去太医院问问。”

　　温令抬手将脸上的雨水抹去，可这样也起不到什么作用，雨水再次钻进眼睛刺得生疼，而身上就更冷了，他唯有用力攥着拳头才能让自己不打哆嗦。

　　得不到回应，婆子有些不耐了，她转身看了一眼执司女官的屋，不情不愿地喊道：“那你等着，我去问问执司女官。”说着才慢腾腾地走去。

　　温令期盼的目光随着婆子的背影跟去，等那婆子的背影进了屋，他伸手摸向手肘处的短匕，心中烦躁无比。

　　不多时，那婆子才慢腾腾地走了出来，她径直来到廊下说道：“六皇子，女官说太医院没人，让你先回去，她会派人去挂信的。”

　　听到这话，温令的拳头攥的更紧了，他垂着头固执的不肯离去。

　　雨越来越大，雨雾裹着寒气从远处涌来，婆子盯了他许久还是进屋去了。

　　温令抬眼看向那间屋子，雨水再次涌进眼睛，他眨了眨眼睛，温热从眼角落下混合在雨水中，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早知道就该出宫去，等在这里无疑是等死！

　　“六皇子！”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喊声，温令转头看去，见方才那个婆子打着伞朝他追来，他忙垂下头等着。

　　“我帮不了你，你去太医院碰碰运气。”婆子走到他旁边将手中的雨伞塞去。

　　温令诧异地看向她，婆子避开他的眼神，埋怨道：“你也别怪我们，这宫里么不就是这样。”说罢摇了摇头朝回走去。

　　温令看着她的背影，勾出一抹笑，他撑开伞转身朝着一侧走去，对了，太医院……

　　雨下的石板道，干净明亮，道路两旁种着长寿竹，远处是雕花长廊。这里的一切都将西六宫衬托的更加陈旧，温令握着伞回忆着以前走过的路，却始终看不到熟悉的地方。

　　走了许久，他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游廊上有宫人走过，他忙加快脚步走去，可刚迈出两步，他忽地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林道，迟疑片刻后收了伞扔了过去。

　　伞落到丛中没了影子，雨水也再次浇了下来，本来未干的衣服又被打湿，这次更冷了。

　　他攥紧拳头踉跄地朝那边冲去，刚到跟前就猛地摔了下去，这动静自然是引起了廊上宫人的注意。

　　温令捂着膝盖疼得说不出话来，这摔的一跤真不是他故意的。

　　那些宫人虽然疑惑但还是上前将他扶进了廊中，一个白裙蓝衫女官模样的宫人从转角拐出，在看到他的脸后，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她转头朝着帮助温令的两个宫人呵斥道：“安排的事儿做完了是吧？”

　　那两个宫人连忙弯下腰退到了一旁。女官这才看向温令，冷声问道：“六皇子？你怎么闯到这御林苑来了？”

　　温令忍着膝盖上的疼痛，连忙露出讨好的表情，解释道：“女官，我是想去太医院，我的随仆得了急病，实在没有法子，才会……”

　　“西六所真是好大的胆子！”女官高声呵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温令怯怯地看着她不敢应声，女官见他这副懦弱的样子，不耐道：“既如此，六皇子回去吧，我会派人走一趟的。”

　　温令连声道谢，女官又接口道：“我只能保证去挂个信，有没有人去我就无能为力了。”

　　温令面上的表情顿时僵住，女官扫了他数眼，转身欲走，温令忙抬手拦住她，“女官，真的等不了了，再等下去他会没命的！”

　　女官垂眼看向他的手，温令忙将手放下，眼中尽是可怜，女官看向他的膝盖，讥讽道：“也不知你搞这做派是何意思，岂不是让旁人觉得我们亏待了你？”

　　温令踉跄地朝后退了数步，女官却大有不罢休的阵势，她掀唇冷笑道：“六皇子，虽然你在我们沈国是质子身份，但多年来，我们可没怠慢你，你这副姿态若是让陛下瞧见了，我们这些奴才岂不是要以死谢罪？”

　　温令攥着衣袖想说话，女官却抬手打断道：“无论哪个宫的人问诊都要走这流程，你若是不信，便自己去吧。”

　　温令扫了她一眼，心中暗骂“放屁”！

　　许是捕捉到温令眼中闪过的愤懑，女官提高声音问道：“六皇子这是不信？”

　　“吵闹什么？”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