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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勾/引 ...

  •   花别枝背对床榻,听见后面响起水声。

      温肃礼自己动起手来,还在那水声滴答里面说:“小桃花,你就是这么服侍我的?”

      花别枝充耳不闻,也什么都不去想。

      直到那些声音都消净了,花别枝才重转回身。她再如何不自在,该她做的她还是得做。

      余光中温肃礼坐下,两手撑在床沿,花别枝身上落满他的目光,她并不抬头看。

      花别枝把换下来的寝衣并热水桶收好带出,欢景同另几个丫鬟正等在院门口。

      见花别枝出来,她忙迎了上来,把东西都接到自己手里。

      “辛苦少夫人了。”欢景笑道,“接下来便教人进去给少爷喂药。奴婢给您准备了晚膳,奴婢带着您去。”

      花别枝抿紧了嘴唇。

      见那端药的丫鬟要从身边走过,她伸出了手,又将人拦住。

      欢景与这些丫鬟皆是一愣。

      ***

      次日,直竹走进主屋,见屋中只有温肃礼一个,不由疑道:“少爷,这院子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欢景终于成功地把人都换成居将军的手下,不趁机把人安进来?”

      温肃礼坐在月亮桌后,撑额玩只木马,还未及说话,主屋的门便被推开。

      花别枝提着食盒走进来。

      她显然顿了一瞬,没有料到就在她离开的这会儿工夫里直竹便无声无息地进来了。

      她敛神,向温肃礼走去。

      她把食盒放到月亮桌上。

      温肃礼勾着笑:“小桃花今日喂不喂夫君?”

      原本还惊讶的直竹瞬间凝噎地望了温肃礼一眼。

      而花别枝置若罔闻,把里头的药碗与粥食端出来。

      “别怕啊,小桃花。”温肃礼斜乜着看碗碟,唇畔的笑不落,“喂饭喂药么……又没哪里是不能见的。”

      他意有所指,好像在指昨日的擦身。

      花别枝垂着眼眸,平静无波,仍作不听状。她像完成好任务一样,静然无声地走向软榻,坐下后再无声息,仿佛与屋里静滞的空气融为一体。

      温肃礼挑唇不再言语,拿了汤匙先用粥食,再把药喝净。

      一直安静不动的花别枝这时起身,重新走来收拾桌子。

      直竹心情有点复杂。

      他生怕温肃礼还要调戏人、再语出惊他,连忙找话题。

      他见温肃礼又玩起那木马。

      木马雕刻而成,小小一只。温肃礼伸着根食指,用指尖点点木马的脑袋,轻轻一推,就把木马推倒。

      随后,又用指尖点木马的一只腿,稍一使劲,木马便又立正起身。

      如此反复。

      直竹终于找见话题:“少爷,或许您缺少的,是一个……不倒翁?”

      温肃礼把手指横上木马的马背,兴致阑珊地收回手,说:“不好玩。”

      花别枝收拾好桌,走了出去。

      直竹盯着那道背影直到为门遮去。他低声道:“少夫人包揽了丫鬟的活,使丫鬟无由入内……这究竟是无意促成,还是刻意为之?”

      ***

      花别枝连院门都不教丫鬟踏进,实担心丫鬟听见里面的动静。故而每日要的物品,都在院门外交给她。

      花别枝远远地瞧见欢景在门外等她,步伐有意地加快,欢景接过她手里的食盒。

      欢景照旧笑意和顺地说了一句:“少夫人辛苦了。”

      花别枝摇了摇头。

      那些调来的丫鬟实则对花别枝的印象不好。

      她们现在无所事事,闲话就很多。

      她们说,那冲喜来的哑巴,发不出声来不错,但耳朵怎么也聋了。为什么不晓得回应旁人。

      但现下,欢景就例行般说这样一句话,就令她摇头示意。

      欢景知道这份不同很大一部分是由于花别枝自进府时起自己便跟随在她身边,花别枝对自己有一份亲近感。

      眼见花别枝像往常一样转身要走,欢景忙笑着又唤一句:“少夫人。”

      花别枝停住动作,询问般地看向她。

      欢景柔声道:“府医徐大夫说了,少爷需要静养,故而这几年通阙院才少人至此。但一年又一年,少爷在静养里并不曾醒过来。”

      “目下这时候,主要用的是冲喜的法子。并非只迎娶过后便算完成。还须得您当真成为国公府的少夫人、文忠侯的侯夫人。这也是您还要居住在主屋的原因——这方法要使足。”

      她继续说:“这几日,奴婢看到您事事亲为,对少爷很是上心。您无法言说,但奴婢相信您是怕惊扰少爷。可您就是少夫人,仆役不当直视您面,您亦须有人侍奉。”

      “所以奴婢想的是,”欢景循循,“莫若就放两三个丫鬟进院,专侍候您。奴婢挑不出声儿的,保准不惹噪。”

      花别枝心中熨帖。

      但她还是拒绝了欢景。

      欢景事事想得体贴周全,唯独不知温肃礼已经醒来的真相。

      若花别枝应了,难免让她们发觉。或者她们不发觉,温肃礼便要躲闪。

      花别枝想起这两日里的温肃礼,没有人的时候,他在屋中摸索些小玩意儿玩。花别枝想到他从前便也该是这样的生活状态。

      她亦不能让丫鬟们因为自己的缘故,将那打破。

      ***

      主屋里。

      “徐大夫研制出的药能让人表现出昏睡之形,但随着日子愈发过久,太医院也不是吃素的,渐渐发现些端倪,已经有人怀疑您其实已醒,只是在服用药物瞒骗。”直竹说。

      直竹继续说:“今上是真惦记您还是假惦记您,这都不得而知。听天监提出的冲喜之法是实在没法了上报的,还是受人指使的,这亦无法确认。”

      直竹神情严肃:“可无论如何。若说通阙院避于一道屏障之下,那么这冲喜的法子便是一柄剑刃,它将屏障划出一条口子。各方心怀叵测者,都渴望能将自己的人往里塞。”

      直竹兀自说完这么多,才想起什么,及时住了口。他低头看向温肃礼。

      温肃礼坐在椅上,两手都撑上来,交叠在一起支在下颔底下。肩颈勾起松散外袍的一线弧度。他看起来更为散漫无聊。

      可观他的神色,却好像不是这样。

      凤眸里那淡润的浅眸一直凝放在某一个地方,这才动了动。

      他淡淡地说:“继续。”

      只听这声线里并没有往日那惰懒而含情的拖腔,这声线正肃起来,是淳厚而清润的。

      直竹莫名地怔然,他看着这样的温肃礼,像看到很久很久以前的温肃礼。眼眶发红。

      但他又敏锐地察觉到,温肃礼要他继续,并不是注重他话音的内容,只是想听一听,他如今能独自考量到哪一种程度了。

      他的极限在哪里。

      直竹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身,说:“欢景以及那满院的丫鬟在两年前便为居将军布下,这是已经确认的。少夫人如今既阻她们入内,欢景也不知您醒来一事,那么少夫人便不是居将军一方的人。”

      他思索着说:“属下记得,听天监提出冲喜之法后,朝臣们皆在选那冲喜之人。原本定下的是傅相幺女,但最后变成了如今的少夫人。”

      “是因为夫人在运福酒楼无意见到端碟上来的少夫人,邱萼姑算其有福,梅道法师也是如此说。这才突然更换了人选。”

      “如此说来,少夫人有可能是……”少年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刻,他用力地想着,却始终缺一点线索。

      于是,温肃礼说:“在运福酒楼看她。”

      直竹一愣,起初并不解其意。

      花别枝如今已经在定国公府了,在运福酒楼已经是她的过去状态。他怎么能在运福酒楼看她?

      难道把人绑到那里看看么?

      但不多久,直竹便明白了。

      又有事做了,且找着了头绪,他的心潮澎湃起来,转头就要去。

      却突然被温肃礼喊住。

      “等等。”

      直竹回过头来,又见温肃礼那双眸里潋滟泛动。他一下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温肃礼对他说:“我上回要你买的话本子呢?”

      直竹僵硬地把怀中的书掏出来,他不情不愿地放到温肃礼面前。

      温肃礼不满:“这才几本?”

      “两本……够多了。”直竹含含糊糊,又老大不乐意,“少爷,您要这个做什么?您先前从来不看的。”

      温肃礼挑了其中一本书封夸张点的,靠到椅背上,言简意赅:“学习学习。”

      直竹怀疑天怀疑地:“您从这里学什么?!”

      温肃礼抬眼问他:“你看小桃花理我么?”

      直竹没忍住直接反问他:“你看人姑娘理您么?”

      温肃礼暼下眼,慢悠地翻书说:“日省吾身。再结合你上回对我的那句评价,我想……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啪地扔下手里的书,换另一本,继续说:“我要在这里找找答案。”

      直竹咽了下口水:“找到了,然后呢?”

      “她终日缄默不言,处变不惊。”温肃礼勾起唇角,似哼笑一声,很有兴致的,“我要用尽毕生所学,勾/引她。”

      我要用尽毕生所学勾/引她。

      花别枝一进来,便听见这话。

      “……”

      她有点茫然地看向桌后卷着书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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