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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梦境 她的耳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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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天,凉风习习吹来,伴随着霹雳吧啦的雨声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森然。
豆大的雨水不断滴落在窗户边,水花四溅的撒在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小人儿,细看小人儿头上缠着一条有些发黄的白纱。白纱的一角有一块暗红的血迹,让本就瘦小的小人儿看起来毫无生命迹象。
齐妗感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头很痛。她觉得自己好像深处水深火热之间,脑海里不禁浮现一副画面。
“妗妗啊,二伯娘也没办法,你也知道这个家的情况根本无法在供你哥哥读书,还要养活你的弟弟妹妹。”
齐妗看到一个穿着奇怪衣服,梳着有些古怪发型的妇人正对着一名埋头不语的小女孩说话。由于小女孩背对着她,所以齐妗看不到小女孩的长相。
只是隐约感觉有些熟悉,齐妗看到妇人拍了拍小女孩的手,又说道:“对方是大户,不说其他的,起码元郎能继续在学堂念书,你放心,家里几个小的,二伯娘也会帮着照看,你爹娘在天之灵也能放心。”
小女孩似乎对妇人说的话有了反应,抬头望着妇人,声音有些颤抖的开口:“我答应。”
在小女孩抬头的瞬间,齐妗有些不敢置信,这明明就是她呀,尽管眼前的小女孩身上穿着奇怪的衣服,身量也很消瘦。
但齐妗就是知道小女孩是她,是她小时候的自己。世界上一模一样的人很多,可有些特征是独属于自己的,别人在怎么模仿也模仿不来。
她的耳后下方有一颗红痣,准确的来说是一颗长得像梅花的红痣,不仔细看都以为是颗红痣。但齐妗从小看到大,她是不会认错的。
可是小时候的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这么奇怪的装扮。这个装扮看起来就像是个古人。
她明明生活在繁华的二十一世纪,难道她在做梦?是的,一定是在做梦,醒来就好了。
妇人还在对小女孩说着什么,齐妗没听清。
画面在一转,齐妗看到另一副场景,这次是女孩站在一扇门前。房门紧闭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齐妗听到一男一女在对话,一个有些雄厚的男声道:”妗丫头答应了?这可太好了,鹏郎的婚事这下不用操心了。”
“那是,我出马能不行嘛,妗儿那个丫头最好哄骗,三两句话的事。”
一个声音有些熟悉的女人说道。
齐妗听出是刚刚那个自称是二伯娘的妇人。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但齐妗看到小女孩的身子抖了抖,似乎在害怕什么。
妇人还在继续说着:“等妗儿那丫头过了地主老爷家的门,咱们就能拿到一百两银子,到时候给鹏郎好好置办置办,风风光光的将悦来酒楼的闺女娶进门。那闺女可比老大家的齐耀娶的秀才女儿实际。”
“就是,就是,到时候再把齐悦这丫头片子也给卖了,又是一笔不小的的进项。”
男人回应道,对话里难掩两人的喜悦。
听到这里,齐妗知道为什么小女孩身体发颤的原因。略一猜想就明白对话里的内容跟小女孩有关。
只是,她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呢?这些明明跟她毫无关联。
画面又一转,齐妗看到小女孩在河边,呆呆的望着河面。突然,小女孩起身向旁边一块竖立起来的石碑撞去。
齐妗一惊,明白小女孩的意图,失声喊到:“不要。”
床上躺着的小女孩猛然坐起身。齐妗捂着头,手心接触到的不是头发,也不是额头,而且一块纱布。
她在哪里?她记得自己坐飞机正要前往A市,然后飞机突然开始晃动。对了,她飞机失事了。
那她现在在医院?那她可真是命大,碰到飞机失事竟然还能存活下来。
头上的疼痛好像缓解了一点,齐妗这才睁开眼睛,准备看看医院的环境。
四周黑漆漆的,什么看不清楚。齐妗有些奇怪,医院不开灯的?
若是放在平时,齐妗就算在漆黑的房间里,也能看清周围的一切,她夜视能力挺好。不过这次可能因为撞到了头部,导致她整个人还有些神志不清。
夜视能力没恢复,但感知能力还是有的。
齐妗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停地拍在她身上,衣服也紧贴在身上,好似她穿的衣服是湿的。摸了摸身上,果然,衣服是湿漉漉的,全身也滚烫滚烫的
这下齐妗觉得哪里不对劲了,这不可能是在医院。
外面的雨停了,月亮也出来了,明亮的月色通过窗户照向床上坐起的齐妗,也照亮了齐妗眼前的一切。
齐妗有一片刻的呆愣,等回过神,瞪着眼珠子一点点的环视着四周。
有些破旧的房子,残破的桌椅板凳,一张铺着席子的床,味道很重的被子。还有她旁边呼呼大睡的三个小孩。
以及自己的身体,一具小手小脚的身体。
再次环顾了好几遍,齐妗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她这是在哪?她是穿越了?
齐妗抑制住内心的波涛翻涌,强迫自己镇定,开始确认这是不是梦境。
虚弱的身体,额头上的疼痛,已经告诉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发烫的身体告诉她,她现在首要做的不是想这些。作为一个军医,齐妗清楚的知道这具瘦小的身体急需要药物治疗。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齐妗掀开被子,小心的绕开几个小孩子,从另一头下床。衣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这样不发烧才怪。
齐妗摇摇晃晃的把整个屋子翻找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她不该报什么希望的,这么破旧的房子怎么会有药物。
不得已,齐妗只好托着软绵绵的身体打开门朝外边走去,借着月光,她看到了整个屋子的样子。
很大的农家院子,正中间的房间很大,屋子左右都各有两间,很大,也有破旧。屋顶是茅草堆积起来的。
地上有些小小的水坑,应该是刚刚下了一场不小的雨。怪不得她身上的衣服是湿的,看来是她刚好睡在窗户边,雨水拍打进来造成的。
走出院子,荒无人烟的土路只有齐妗走路的声音,还有耳边时不时传来一些不知名虫子的叫声。
说不害怕是假的,她怎么说也是个女的,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又手无缚鸡之力,遇到点什么只有等死的份了。
可她不做点什么又不行,她很清楚她现在发着烧,头上的伤没得到处理,很容易感染,离死亡不远了。
与其等死,还不如主动出击。她也很想找人帮忙,但陌生的世界她谁也不敢信。
她相信,如果真的有人帮她,她也不至于躺着床上没人照顾,身边还躺着几个小萝卜头。
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路边的草木,走了没一会,齐妗就在草地里找寻起来。靠着明亮的月色,齐妗在一处地里摘了两颗地锦草,一颗用来外敷,一颗内服。
又往前走了几步,找了一处水源。因为刚下过雨,道路缝里都堆积了水,水也挺干净。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齐妗喝了几口水,起身往来时的路走去。
月亮又调皮的消失了,一切显得寂静无声。
第二天,齐妗是在喧闹声中醒来的,颇为烦躁的皱了皱眉,睁开眼睛,这次不同,屋内很亮堂。
天亮了。
齐妗转头就见两个小萝卜头互相在拉扯着什么,定眼一看,原来是个发黄的馒头。
似乎是察觉有人看着,两个小萝卜头停下争抢的动作,望向齐妗,继而惊喜的喊到:“大姐,大姐醒了。”
大姐。
齐妗因为这个称呼感觉很陌生。昨晚,她已经通过原主的记忆大概了解到她的处境,也知道她那时候梦见的事情是发生在她身上的。或者说,是在之前的齐妗的身上。
虽然她也是叫齐妗,但她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齐妗。
小孩子的喊叫声不小,吸引了外面的人。走进来的是个小女孩子,看着比两个小萝卜头大一点,应该有七八岁。
“大姐,你醒啦,还痛不痛啊。”齐悦见自家大姐醒来,多日来的提心吊胆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多怕大姐醒不过来,那她该怎么办,弟弟妹妹怎么办。她很怕,怕再次被人丢下。
齐妗微笑的摇了摇头,安慰道:“不痛了。”
开玩笑,怎么可能不痛,这可是脑袋。只是她看出来小女孩眼神里的担忧害怕。
听到了齐妗的话,齐悦及两个小萝卜头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里的委屈,害怕听得齐妗心头一酸。
她理解原主的处境,父母不在,长姐如母,可是她也只是个刚满十岁的孩子,她得照顾三个弟弟妹妹,还得做家务,还得赚钱。
一个十岁的孩子哪会赚钱,只能是帮别人家洗洗衣服,做做活什么的。可惜生活在农村,大家都是自给自足,哪里需要把衣服拿给她洗。
也就是梦里那个地主老爷因为对原主起了色心,经常拿衣服给她洗。而原主为了生计,只能是一忍再忍。
就算如此,四个人过得也不如要饭的乞丐。
说来,原主几个也不是孤儿,在她记忆里,原主父母外出打工没半年,村里人就传来消息,说原主父母失踪了,家里的亲戚们找了两年,实在没消息也就放弃了。
原主的父亲家里还有三个兄弟,父母也还健在,按理说,不应该过得这么惨。
原因是原主的爷奶年纪也大,顾不上,家里的男孩子大多数都送到了学堂,导致家里困难,没有劳力,活的干少,又有那么多张嘴吃饭,自然她们得到的吃食就少之又少。
而原主的哥哥因为是男丁被送到了学堂,一个月只能回来两次,原主每次又都是报喜不报忧,原主哥哥就以为她们在家过得很好。
虽然她理解,但不代表着她支持。选择死亡是最懦弱的行为,当然这和原主的性格有直接关系。
思及此,齐妗无奈,没有成熟且强大的灵魂是支撑不了这一切。
看着眼前三个脏兮兮的三个小萝卜头,齐妗也为难,她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大姐,我饿了。”唯一的男孩子齐宝哭累了,肚子也饿了。
“我也饿了。”齐双随即也停下哭声跟着道。
齐双跟齐宝是龙凤胎,原主父母失踪时两人刚满三岁,所以对父母的记忆不深。两人从懂事开始就是齐妗在照顾,对他们来说,齐妗才是最重要的人。
这次齐妗出事,两人是被吓着了,都没怎么吃饭。眼下齐妗没事,才想起来早饭也没吃。
“宝儿,双儿,二姐这就去爷奶家拿饭。你们乖乖在家陪大姐。”
旁边的齐悦肚子也饿了,小大人似的嘱咐完弟弟妹妹,又对着齐妗道:“大姐,你歇着,我去拿饭回来。”
这边刚说完,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
“不用白跑一趟啦,我给你们带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