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妃不急丫鬟急》你不言

3、第3章 到底是个孩

　　那日晚上，裴瑾刚点上烛火，姝美人就走到了她身后，一副有求于人的表情。

　　裴瑾觉得有些好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居然都不能理直气壮地连使唤自己。

　　“姝美人，怎么了？”裴瑾率先开口。

　　“我……我……你……”

　　裴瑾不禁笑出声来：“我是你的贴身婢女，有什么需要，姝美人都可以随时告诉我。”

　　“裴瑾，已经两个月了，皇上是不是不会来看我了？”

　　她没想到姝美人突然问起这个，虽然她面上并不在乎，可心里还是有的。

　　裴瑾不想让她难过，安慰她道：“皇上会来的，我听说了，政务繁忙，最近皇上哪里都没去。等几日，皇上清闲了，肯定会来看你的。”

　　“那、你的意思是，最近他是不会来见我的对吗？”

　　裴瑾一时语塞，却也只能点了点头：“等皇上忙完了，一定会记得来看美人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姝美人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欣喜的表情：”裴瑾、你认不认识汉字啊？”

　　“我的确识一些，姝美人……”

　　姝美人高兴地打断了她：“太好了，你教我认字好不好？反正你也说了，皇上他不会来了，那你可不可以晚上教我识字？”

　　大同虽和中原接壤，但无论是民间风俗还是官家礼仪，都与中原大相径庭。

　　先皇喜爱中原文化，大同上下，曾经掀起过一次学习汉字的风潮，可惜汉字实在太过难写、难记，普通人家根本没有那样的财力请得起教书先生。

　　只有官家子女才能从小就学习汉字，以后为官为将，少不了和汉字打交道。姝美人既然并不认识汉字，已经说明了她本家并无权势，应该不会是官家子女。

　　见裴瑾没说话，她又赶紧补充道：“我虽然不认识，但是我能写汉字。”

　　听见这话，裴瑾突然笑了，哪有不认识汉字反而会写的？

　　宫里不少宫女太监都认识汉字，但是你要是让他们写，他们肯定一个字也写不上来。

　　毕竟只要能认识各个宫门前挂的牌匾，知道分别是哪位娘娘的寝宫就行了，没有必要非要写会。

　　姝美人看她不以为意的样子，有些生气：“你嘲笑我？你不相信？”

　　“我哪敢啊，姝美人。”裴瑾认真说道，“我只是有些震惊而已。”

　　裴瑾虽然在解释，可是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姝美人知道她就是不相信，便冷哼一声，一把拽起了她的手。

　　烛光有些昏暗，姝美人整个人又挡住了光线，裴瑾只感觉到手心痒痒的，她也不知道姝美人究竟是想干什么。

　　姝美人拿起裴瑾的手，像是看手相一样，滑来滑去，时而皱眉时而叹气。裴瑾任她抓着，心里暗暗琢磨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良久，姝美人终于放下了她的手。

　　“怎么样？”姝美人自信满满地看着她。

　　裴瑾傻了，她心里在想，这位娘娘别是等皇帝，等的魔怔了，怎么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

　　就算是街头巷尾，最不靠谱的算命先生，在给人看完手相之后，也会煞有介事地说一下，从手相上看出了什么、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是不是应该出钱消灾……哪有一个字都不说，直接问别人怎么样的？

　　她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裴瑾硬着头皮回答：“算的很准。”

　　话音一落，姝美人的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夸得不够直接？

　　裴瑾赶忙补充道：“你别说，还真是那么回事，我看姝美人看手相真的是很厉害，一看就特别专业。”

　　“什么算的很准？什么看手相？”

　　姝美人脸突然涨的通红：“我好好给你写字看，你怎么能这样欺辱我、嘲笑我？”

　　裴瑾冤枉，她真没看出来，她绝对不是想要欺辱她，只是刚才那副架势，谁能看出来她是在自己手上写字？

　　而且她分明是把手背对着自己的，裴瑾就算再懂汉字，也不可能只凭感觉，就分辨出她写的是什么汉字来。

　　裴瑾赶紧解释道：“姝美人，我真的没有看出来，你、你得把手放在我面前，一笔一划地写给我看，就算我是汉人，也不可能那么轻易辨别出这个字啊？”

　　这个解释还可靠些，裴瑾看她脸上的怒气逐渐消散了。

　　姝美人转头走到了烛台旁边，拿了一盏灯过来。

　　她把裴瑾的手按在了桌子上，又把蜡烛拿到了旁边。

　　“哎哎，这样会烧到我。”裴瑾提醒道。

　　“这样你才能看得清。”姝美人死死地按住她的手。

　　裴瑾不是不能挣脱，毕竟就姝美人的小身板，再来两三个也不可能压制住她。只是如果她再敢有什么意见，真把人给惹生气了，估计就不太好哄了。

　　毕竟是小孩子心气，裴瑾不想多和她计较。

　　姝美人轻轻地伸出了拇指，她的指尖有些凉，裴瑾感觉到她正无比认真地，在自己手上划来划去。

　　光线是充足了，裴瑾却更不看清了。

　　姝美人的纤纤玉手在烛光下，竟然映了一丝玫瑰色，柔嫩的指尖碰触着裴瑾的手心，一次次的碰触，那葱白如玉的手竟渐渐成了淡淡的粉色。

　　火光正照在桌子上的两只手上，裴瑾的眼神已经完全被吸引住了，直到那葱白玉指突然停了下来，她才突然意识到姝美人已经写完了，

　　“什么字？”

　　姝美人笑嘻嘻地立在一旁，把手收了回来。

　　裴瑾干笑着，如果被她知道，刚才自己压根没看她写的什么，估计又要生气了。

　　“姝美人，我也是小时候学的汉字，现在已经好久不用了，难免生疏了，不然你再给我写一遍？”

　　姝美人撅起嘴来，眼看她眉毛又要拧在一起了，裴瑾提议道：“这样，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认出来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相反，如果我认不出来，我就答应你一件事，任何事情都可以。怎么样？”

　　“好！”姝美人兴高采烈地答应了，拉起她的手，又立刻写了一遍。

　　“认得出来吗？”姝美人歪着头问道。

　　裴瑾为难地摇了摇头：“太难了，这是什么字？”

　　“夏！”姝美人神采飞扬地看着她，“夏……夏天的夏，你这都不认识？”

　　裴瑾配合道：“认识，只是刚才你写太快了，我没认出来而已。”

　　“那我不管，你自己说的打赌，必须得守约！”

　　裴瑾装作无奈认输的样子，叹了口气，坐到了一边。看姝美人兴奋地转来转去，裴瑾暗自笑了笑，哄孩子，她还是有一套的。

　　“我想好了！”还没等裴瑾说话，她又自顾自说道：“这张床那么大，你就不要回房间了，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在这里睡？”

　　裴瑾看了一眼龙凤床，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哪有胆子睡在这张床上，且不说她只是个婢女，万一哪天皇帝夜里起了兴致，突然来访，自己的小命，当即就得结束在这里。

　　“这怎么可以，姝美人，这于理不合，且不提尊卑有别，这床是您和皇上的婚床，我若上去，是要丢掉小命的，这件事，姝美人可千万不要再提了。”

　　姝美人看裴瑾表情严肃，完全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谁也不想入宫不足一年就被杀头，她有些害怕，不敢再继续提同床的事情了。

　　姝美人愣了半天，想了想：“那、那你可以睡在内室吗？我真的不想一个人睡在这里，夜晚醒来，这里空无一人，我、我有些害怕。”

　　裴瑾一怔：“姝美人，是最近才这样，还是一直如此？”

　　“一直如此。”她小声说道。

　　裴瑾突然起身走了出去，姝美人在内室里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就想出门看看。

　　她刚刚推开门，就看见裴瑾身上缠着一大摞东西，正往这边来。

　　裴瑾看她站在门口，赶紧让她进去。

　　姝美人看她把那一大摞东西，扔在了地上，然后把那厚厚的褥子铺在地下，又接连铺了两层被子，把枕头也扔在了上面。

　　收拾好这一切，裴瑾对她说道：“以后我便睡在地上，你一睁眼就可以看见我，你喊我一声我就可以立刻醒过来。”

　　“只是，姝美人，我希望今后你有什么需要，一定及时告诉我，不要自己扛着，你可不可以答应我？”

　　她看了看裴瑾认真的面庞，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那……那识字的事……”

　　“只要姝美人想学，我一定尽我所能教你。”

　　她脸上绽开了满足的笑容，爬上了床钻进了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得，连头都不露出来，裴瑾往床上看去，却只看见了一大坨被子，实在是可爱。

　　裴瑾不再关注皇帝会不会来的问题，或许一切都会顺其自然，该来的总会来的。

　　这一夜，姝美人睡得很安稳，裴瑾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