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谷》牛奶局咯

2、糖果

　　摇摇晃晃的我看见三去桥那里见了那个人，两人商榷着些什么。
　　虽然这地方很暗，但还是会有光穿透进来。但在桥的那头，好似一个无底黑洞。
　　三明显不耐烦，还没有等那人回应。伸手便把他手中紧握的东西夺了过来，三的脸上好像有一张好似老虎的画皮，随着光影变化愈发狰狞。
　　我无法辨别那个人负责怎么样的乐器，但看的出来他手里握着的是三乃至我们都十分需要并渴求的。
　　但当时我并不这么想。如果陷入泥沼，只要不用力挣扎，一下子是不会陷那么深的。我总以为我可以随时脱身，所以毫不在意那个人的存在。
　　我想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我就会离开这个阴暗之地。
　　但矮桥好像有某种神奇的魔力，我和往常无数次一样被那张网深深禁锢。
　　一个阴雨的天气，我刚刚上完晚课发现自己没有带伞，想着找个地方躲下雨，却无意间路过了多个公交站，最终我到了矮桥下。
　　看到三我才逐渐清醒，矮桥虽然也漏雨，但却足够温暖。
　　好像约好了似的，大家都在这里躲雨。今天多了一个陌生面孔，三说，“他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有一副好嗓子。他听说了我们要组乐队的事，他和你年龄相仿或许你可以和他成为好朋友。”
　　3把那个男人推到我身边，“你们聊聊。”
　　我看他并没有多年长，兴许还在读书。尽管在那样昏暗的地方也并没有能掩盖住他的美貌，尤其是那双眼睛，印着地上时不时反上的水光是如此赏心悦目。
　　“你看上去还在读书啊。” 他先开口。
　　“你不也是一样？” 他听我这样说居然笑了起来，那双灵艳的眼睛弯弯的好像更好看了。
　　“我早就不读书了，现在算是个商人。不过你应该在读书吧？” 他指了指我身后放着的书包。
　　“早就发现了，为什么明知故问？“ 我感到有点不太自在，我并不喜欢别人揪着读书这件事，那种感觉好像是在嘲笑我似的。
　　“我只是好奇，你在读书应该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事，为什么……？” 他好像发现了我的情绪，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或许和你弃学的原因一样。”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也知道他这样问并不是关心我。
　　听到我的回答，他又笑了起来，转身把三拉到一旁附耳说了些什么，三显的格外兴奋，双手摩擦，凹陷的眼睛瞪的老大。
　　那个男人从他带来的盒子里拿出一个用糖纸包着的东西，就像一包糖。
　　三见了立马警觉起来，手上不再有动作。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包糖果。
　　男人拍了拍三的肩膀，“钱的事记清楚了。”
　　他说完了话，朝我这走来。
　　矮桥外刮起了风，不知道是大是小，但风一旦经过这里，矮桥就会发出犹如狼嚎一般的声音。
　　他的头发也被这灌进的风打乱，额前的疤显现出来，给他温和的脸添了一丝凶狠。
　　“你很喜欢这里吗？” 他整理着头发，好像怕我看到他那条疤。
　　我看着他，在他整理头发的手指之间。我发现了两条可疑的线。
　　记得刚刚来矮桥的那天晚上，三和我说过，这样的线算是痕迹，他手指之间有拉“大提琴”留下的痕迹。拥有这样痕迹的人绝非善类，他们大多数已经逃亡过很多次，在警察的通缉名单上。但他们身上又带着糖果，那些可以安抚人心的东西。
　　他现在问我这样的问题不知道在作何打算。
　　环顾矮桥内，三正在分发那包糖。每个人都显得如此和善，有的还在唱着，有的手舞足蹈，有的舒服的摊在园壁上。他们都很开心，都很幸福。
　　这样阴郁烦躁的一天，矮桥给了我安慰与寄托。
　　所以我告诉了他实话。
　　“喜欢啊。”
　　他听了，低头看着我的鞋子，“听3说你们都有自己的代号，你的代号是什么？”
　　“刺猬。”
　　“我叫糖果。”
　　他抬起头紧跟着我说，“那小刺猬你明天也来这里吗？”
　　“那天桥那头的人是你吗？” 我问他。
　　他好像对我没有回答他问题有一点不满，但还是答道:“那是我哥哥，我在他身后。”
　　“你是商人。”
　　“对。”
　　他的语气逐渐不耐烦，虽然他没有张嘴但因为离他较近的原因我听到他上下牙齿碰撞在一起摩擦的声音。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三把药发给我，借而把我拉到一边。
　　“别惹他生气，他哥哥已经不愿意卖药给我们了，你是我们最后的转机，要是真的喜欢这儿。别惹他生气。” 说着三拍了拍我紧握着“糖果”的手，接着继续去发那包东西。
　　他见三走开了，上前来看着我，指了指我手上的东西说道，“好吃的要学会分享。” 我抬头看他，“明天我会把糖果分你一半的。”
　　说完我转过身，靠着矮桥的圆壁打开那包“糖果” 分了又分，慢慢吸入体内。
　　我看见了五彩缤纷的世界，撕裂的，愉快的，疯狂的，矮桥就是这样的，从来都不是灰暗的。
　　三已经在起舞了，今晚他又再一次提起组建乐队的事，我兴奋的提议要当主唱，要三给我伴舞，每个人都笑的好开心。
　　世界慢慢褪色，温暖也消散了。眼前慢慢出现矮桥灰暗破败的模样，还有糖果的脸。
　　他不知何时抱住了我，亲吻我的脸。“你放心我就只想亲你的脸，不用怕我。”
　　他把头往我胸里蹭，“就这样抱你一会儿就好。” 我全身没有力气，却也不是那么反感他。但我还是有意躲闪，“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虽然再次听到他磨牙的声音，但他还是放开了我 。
　　回家的路上我回看矮桥，确实是个隐匿之地。远远的看去根本无法发现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就像一滩死水，毫无波澜。但如果仔细观察它却可以吞噬一切，犹如一件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甜蜜亦是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