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有礼》风隐于林

3、第3章 受封 君子坦荡荡

　　话说苏檀这厢回府后发了好一通邪火才消停，把白微和白芷吓得只以为她家将军中邪了，后见白术站在门口偷笑，两人问清前因后果才知苏檀吃瘪了，遂也打消了劝解的念头，转头干自己的活去了。

　　苏檀借着酒劲在房里折腾到后半夜才睡去，一夜无梦，倒也舒坦。只是第二天天不亮就被白微拉起来梳洗，苏檀甚是恼火，白微却当没看见，随手挽着发髻，边挽边说：“如今已是五更天，将军动作再不快些怕是要误了早朝。前些天圣人体恤将军舟车劳顿才免了上朝，昨日庆功宴已过，将军若是再不去怕是不太妥当了。”

　　白微虽未在京城官宦人家当过差，但是为人聪明好学，办事最是稳妥。苏檀一行人回京修整了三天，她便将宫城内外一应礼仪学了个大概。苏檀一贯粗心，是以将四人差事分配的尤为细致，只盼着能提醒她少犯些错。白术武艺高强，又处事圆滑，最会打探消息，故而苏檀外出时一般带她；白芷出身商贾之家，于金银一事甚为敏感，遂负责府内账务、田契、铺子；白微心思细腻，最是懂礼，又梳的一手好发髻，还会一些简单的易容术，便负责苏檀一应起居事宜；还有一位白芨，时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替苏檀办一些重要事务，便是白术等人也很少见到她。这四人皆是三年前她父亲去世前交给她的，故一直将她们当成家人。

　　苏檀自是知晓今日早朝误不得，方才不高兴也是有些没睡醒的缘故在里面，现下清醒了也不再生气，“将朝服和进贤冠取来。”

　　白微福了福身吩咐一个小丫头去取，又叫青禾摆膳，“虽是今日时间赶，将军也勉强用几口吧，免得殿前失仪。”

　　苏檀一向早起便没什么胃口，但是想到朝会向来都是两三个时辰，若是不吃万一当众腹中打鼓，怕真是要贻笑大方了，便也稍稍用了些，换了朝服急急忙忙出门去了。一路疾行，堪堪踩着第三通钟鼓响罢站到了队伍中去，转头瞧着文官队列，竟不见陆昭，心里正纳罕着莫不是他昨夜也宿醉未醒，前头鸿胪寺少卿已经开始唱班。待进入宣政殿后，百官站定，却迟迟不见皇帝与丞相，众臣莫不再窃窃私语揣测又有什么大事发生，才叫这二位迟迟商议不下，以致误了早朝。

　　“圣人至！”随着黄寺人的声音响起殿中才安静下来，规规矩矩的行礼站好。正殿上方坐着的便是元帝刘晟，身穿赤黄衮袍，头戴冕冠。与昨夜的随和不同，今日面上多了几分威严，虽是不惑之年，但因着早年习武的缘故身体甚是强健，丝毫不见疲态。

　　“宣制书。”众臣还未上奏，晋元帝便先开口。大家互相扫了一眼，都露出疑惑，未曾听说近日有官员升迁，怎的如此突然。

　　“制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兹尔镇军大将军苏檀文武兼全，援古今颇牧，威振夷狄，勤国济民，世之大义，忠勇可嘉，潜德宜表。特敕尔辅国大将军，加封镇国长公主，嘉尔冠荣，永锡天宠，钦哉。”黄寺人宣完旨后移步到苏檀面前，“将军领旨谢恩。”

　　“臣谢主隆恩。”接过圣旨后又退回原处，不卑不亢，其他人瞧着无不艳羡。

　　卫太傅却有些恼意。自来颁旨便是门下省的事，今日陛下不仅略过陈达夫亲自拟旨，还特地加封长公主，这样一来苏檀兵权在手，又成了皇亲国戚，牝鸡司晨，来日太子登基怕是要坐不稳这江山了。

　　今日早朝因着这道圣旨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遂草草结束了。散朝后众臣围着苏檀道喜，苏檀好一阵周旋才得以脱身，到了长乐门急忙跳到自家马车上落荒而逃。陆昭本想单独向她道喜，但见她逃的这样快便作罢，晚些时候亲自登门吧。

　　白术口中的茶水还来不及咽下就见苏檀一跃而上，只一下呛住，咳得面红耳赤，好半天才缓过来，“将军，这青天白日莫不是有鬼？”

　　“快走！”苏檀喊了外头车夫一声，马车缓缓起步才放松下来。“喏，自己看。”说罢将明黄的圣旨扔给白术。白术看完里面的内容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这这那那了半天也说不成一句话。

　　“出息。”苏檀看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觉得甚是有趣。

　　“这可是正二品官职啊，再往上就只有正一品吴伯凡吴老将军的骠骑大将军了，况且吴老将军已告假多日，外面都在传老将军旧疾复发，怕是要乞骸骨。”白术今日有些高兴过头了，说话也有点口无遮拦。

　　苏檀见她喜形于色，忍不住敲打：“慎言！如今我刚刚升迁指不定有多少人等着抓我把柄，你这样沉不住气明日我便带白微出来，省得你祸从口出。”

　　白术连忙告罪，方才是高兴过头了，现下被敲打一番才惊觉自己说了些什么混账话，吴老将军为国征战，战功赫赫，苏檀不过将将双十年华，如何能与之相提并论。那些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少不得要做一番文章，到时自家将军这居功自傲的罪名怕是脱不掉了。

　　“罢了，知错就好。我昔年刚去军营时便受吴老将军教诲，只可惜没两年他就身受重伤回京养病了，今日你倒是提醒我了，回去叫白微备些厚礼改日登门拜访。”苏檀见她知错便岔开话题。

　　回到府中白微、白芷已带人守在庭中讨赏，“恭贺将军高升之喜，我们今日厚颜向将军讨个赏，也添点喜气。”

　　“滑头，哪就少了你们的赏。这样，你们四人赏半年例，其余管事赏三月例，再余下的下人们赏两月例。今夜吩咐厨房做些好的席面慰劳大家伙，这些天忙里忙外都累坏了。”苏檀笑眯眯的说道。

　　下人们赶紧行礼谢赏，这苏檀虽是将军，但从不苛责下人，月例银子也比其他府里高些，人又随和，一应吃穿均不挑剔，极好伺候。多少人挤破头想来将军府都找不到门路呢，亏得他们有福气，摊上这么好的主子。

　　“别忙着谢我，接下来怕是有的忙了，明日开始定有许多官员上门拜访，家里也要备席宴请，还要进宫谢恩。一应物资人力你们要打点好，切不可丢了将军府的颜面。”一干人等听着苏檀吩咐均正色称是，不敢松懈。

　　见天色还早，苏檀便唤了白术三人去挹芳阁。

　　“如今回京家中事杂，又赶上陛下圣恩眷顾，往后里里外外只靠你们几人怕是不够，少不得要从外面采买些人回来。”苏檀轻啜一口茶，看向她们三人。

　　白微略一思忖回道：“将军所言极是，只是如今便是去采买怕也来不及，一来抽不出人手去查身家底细，二来不熟悉府中事务岂不是乱上加乱，依属下的意思不如去您外租秦国公府借些人手，等忙过这一阵子再还回去，到时我也能抽出时间去采买盘查。不至于让人钻了空子。”

　　“也好，你一向做事稳妥，此事便由你去办，明日便拿了我的帖子去秦国公府。”苏檀想了想又同她说道，“记得替我向外祖母告罪，等忙过这几天再去见她老人家。”

　　“是。”白微点头道。

　　“府中账务呢？理清了吗？”苏檀看向白芷。

　　“大致理清了，只剩田庄上还未巡视完，再有两天便好了。知道将军接下来应酬多，昨日我已去钱庄兑了银子出来，供府中花销用。”白芷做事十分利落，又能举一反三，是以苏檀并未细问，只叫她与白微商议，不必事事报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