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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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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轮转,夕阳伴着余晖再次升起。
拾起红外远程遥控将客厅落地窗帘拉开,此时太阳正与二十八平楼层相对,洋溢直接挥洒在客厅沙发上,屋内亮度提升无数档次。
池淮提着自己一大早从菜市场买回来的东西填补冰箱,乌鸡是现杀的,从黑色塑料袋捏腿提出来时,还在不断从脖子处往灶台渗血水。在水中清洗一番放砂锅内煲汤,其余配菜清洗切好,放在油锅里焖炒,等一切都处理好,这才缓缓向卧室走去。
屋内漆黑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凭着脑海记忆向前摸索,准确绕开陈设家具,拉开窗帘,床上侧身面朝窗户的温奕眼部周围感受到刺激亮光慌忙转身,蹭着枕头边缘就往被窝里钻。
池淮弯腰俯身揽过温奕的脸,见小脸睡得通红,忍不住怼着嘴啄上好几口,温和道:“快起来,小懒猪!太阳晒屁股了!”
面对着光,极其艰难挤开一只眼睛将胳膊搭在额头上,抬眼看向池淮软糯道:“嗯...几点了?”
“放心!迟不了!”拽着胳膊协助温奕起床。坐起垂头醒目没多久,精神就又放弃抵抗,倒下环腰枕着池淮搭在床上的腿,迷迷糊糊央求着,“我再缓一会儿。眼睛睁不开。”
池淮没说什么,只是尽可能舒服的抱住温奕轻拍肩膀安抚着。
其实温奕平时起床没这么困难,部队作息一直以来都很规律,造成眼下这种局面都要怪池某人昨天折腾太晚,休息的时间少,赖床也是不可避免。
“我好了!”温奕不拖泥带水径直起身,揭开被子跪坐在床上开始找寻,但扫视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一脸茫然看向池淮寻求帮助,“池淮。我鞋呢?我鞋怎么不见了?”
呆萌的起床气将池淮逗笑,揉了揉脑袋,单手拎着将他抱起,手扶着背宠溺解释,“乖乖!昨天晚上是我抱你进来的。鞋还在沙发那,我抱你去穿。”
将人放在沙发上,俯身蹲下帮忙整理卷起的裤角,给温奕穿好白球袜,这才不紧不慢将拖鞋套上,手搭在膝盖甜笑着,“乖乖!先吃饭。吃饱了在洗漱,时间还早。我们不着急。昂!”
“嗯”温奕意识尚未清醒,只是呆呆点头被池淮拉到餐桌坐下。
上菜过程中眼睛都不带眨动半下,一言不发盯着身前的瓷碗发呆,像个穿戴精致的洋娃娃。
“乖乖!还没醒过来吗?”池淮双手捧过温奕的脸与其对视。
温奕抬眼看顺势低头将脸挣开,看向另一边,“醒来了。”
见到熟悉的说话态度,池淮站在身旁单挑眉,什么也没说,转身拿过温奕面前的碗帮他盛汤,并悉心解释:“这是我一大早专门给你煲的乌鸡汤。你身体虚,要多喝点补充营养。”
听到身体虚这三个字眼,温奕不经眼眶放大,慌忙看向池淮,磕巴道:“......你......你是......从哪里看出我体虚的?”
池淮并不着急回答,走近将鸡汤放到温奕面前,坏笑着反问:“你说呢?”
双眼与其对视,间接回想起当晚床上所行之事,脸刷一下红了起来,眼神回避着,皱眉小声念叨了句“轻浮!”头就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站在对面看着,池淮被他害羞的表情逗笑,拽着胳膊肘将温奕从椅子上拉起,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一手撑脸一手挽腰,对视着深吻下去。
片刻后分离,眼睛中含着蜜,甜笑哄着道歉:“好了好了,是我的错。乖乖吃饭,等会出门可就一整天见不到我了!”
轻吻薄唇,绅士拉开椅子让温奕坐下。
吃饭时温奕的筷子跟本就来不及自主夹菜,只要餐碟一见底,池淮就会立马将菜添上。
“多吃点。太瘦对身体不好。”
温奕张口接过筷子掰碎递给自己的鸡肉,眯眼笑着说了句“谢谢!”将碗内肉片喂给池淮,叮嘱道:“你也多吃点。不用管我。我自己会夹。”
池淮并没听劝,只是抿嘴笑着摇头,并将碗内撕碎的鸡肉夹起再次递到温奕嘴边,“来,张嘴!”见温奕乖乖吃下这才不紧不慢的说,“我要是不管你,你恐怕就直接不吃了!乖乖!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爱吃饭?”
奇怪的问题将温奕逗笑,浅笑回答:“你都在哪里听说我不爱吃饭的?”
“食堂胖叔天天念叨,说你每年突击体检,身体各项指标都不合格。”池淮皱着眉,“再加上定期回炉重造,严酷的训练,你的现在身体状况根本就吃不消!”
温奕被说的心虚不愿与其对视,咬着下嘴唇心中莫名添堵,“池淮你都不想了解事情的经过吗?”
“你说!”
深呼吸,长吁一口气:“因为我心理有障碍,看到面食就会莫名干呕。他们偏偏是陕西那里的人,就爱做面食,我吃不了,自然就很少去食堂。”
“那你除了不吃面食,还有什么是不吃的?我这个做老公的自然也得看看自己的老婆好不好养。”池淮斜转过身,手撑着脸等待回答。
温奕低头浅笑,“你未来的老婆怎么能是我呢!至少也是勤俭持家,能够照顾你的女孩子才对。”
“我为什么非要和女孩子在一起?这是什么自创歪理!”
“因为结婚登记处要求是一男一女。”
“哼”池淮咧嘴轻笑,“但法律上并没有明文规定,男人的终身伴侣就必须是女人。我和你在一起过一辈子又不犯法。”
“是这么说没错...”温奕低头沉思,紧接着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眯眼笑着看向池淮,道:“你说我的话是歪理,但你的歪理怎么比我还多!”
伸手勾了勾对方鼻子,“因为我这不是歪理,而是道理。乖乖还没告诉我,自己挑食不吃什么?”
“嗯...我想想!”
“我不吃苦瓜、青椒、白萝卜,太酸太辣的不吃,葱姜蒜、香菜,口感太重的不吃,太油太凉的不吃,肉我只吃瘦的,要那种完全挑不出半点白肉腥沫子的,包括它们的皮。还有豆腐我也不吃,黄豆味儿太重,给我的感觉就是放在别人嘴巴过一遍又喂给我的味道一样,很恶心。”
说完瞄了一眼池淮,很是歉意:“我是不是不吃的太多了,很奇怪?”
“嗯——”池淮抿嘴浅笑着摇头,“没有!这些我都记下了,以后要是再想到什么不吃的,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不知道?”
“......”温奕杵在原地。
“问你话呢?”
“知道了!”温奕笑着大声回答。
吃过早饭,池淮起身收敛碗筷径直走向身后水池。温奕见况紧跟在身后,挽起袖子就要把池淮往水池旁边挤,“我来洗吧!你做了早饭,理应该我洗碗。”
“你这是在跟我客气?”池淮盯着温奕,脸上挂满了不高兴。
“没有!”温奕连很忙笑着否认。但抬眼见对方仍旧沉着脸,有些许不自在,环抱住池淮脖颈,踮起脚尖啄了啄池淮下嘴唇,对视道:“我真的没有跟你客气。我不太会哄人,你别介意!”
“那我教你怎么哄我。”将人一把提起放到身旁橱柜上,手撑着脸,深吻下去。中间温奕睁眼正好与池淮对视,发现池淮眼睛是一直睁着的,尴尬中慌忙将自己的眼睛闭上。
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时间仅剩一小时不到,慌忙冲出厨房去换衣服洗漱,随后穿上鞋就在门外猛按电梯键。
“池淮!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记得电话联系我。”温奕站在门外电梯里,直至电梯门合上也还是一直在冲门内目送自己的池淮招手。
见对方离开,连想到之前超市跟踪这件事,心里很是不放心,恐那人得到什么情报尾随至此,在屋内慌忙换好一身黑色运动套装,扣好黑色鸭舌帽,戴上口罩,在小区门口侥幸跟上。
至于池淮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跟着温奕去,原因也是直接明了,不喜认识杂七杂八的远方亲戚,说话给自己添堵的同时也是在给对方找不自在。
鹿苑是温奕姑妈的居处。
高挺的瓦房以北京四合院的格式四面环抱,跨过两道门槛走近庭院,映入眼帘是青松笼罩避开骄阳的假山池榭,四周采用对称设计,三处阁楼都采用美人榻作为点缀,相对的,瓦片下的横梁绘有彩图,对角柱子处采用镂空工艺进行雕刻,极具观赏性。
坐在主会客厅沙发,搁大老远就感到有人进来。无心听身边朋友闲谈,放下怀里正在憨睡的狗向外张望着,兴许有些不耐烦,起身还不忘尽一下地主之谊招手示意其他人继续,随后便独自一人绕过碍事的红木沙发从西厢房推拉玻璃门走出来透气,可一转头就看到许久未见的温奕正不紧不慢的朝自己这边走来。
内心高兴坏了,刚想飞扑过去,可转念一想,自己今天穿的是旗袍,平时性格大大咧咧总是被说,眼下更要端庄稳重。
清了清嗓子,双手扣在腹部正上方故作姿态,道:“哟!大儿子回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一下我这个当妈的?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温奕站在对面表情相当淡定,对于这种每次见面都要做作的举动表示见怪不怪。轻描淡写回怼道:“有你这样的妈那才是真正的不幸。是你自己硬要让我回来,现在见到我了,又不高兴。真是拿你没招。”
听到熟悉的回怼态度,许久不见的激动心情使自己一秒破功,眉梢上挂满高兴,“臭小子!一年多没见,嘴皮子耍挺溜!连你妈都敢怼!”
抿嘴无奈笑着郑重强调,“姑姑!这种阴阳怪气的话题是你自己先开的头好不好?多大个人了,还这么幼稚!”
“行行行!我幼稚爱开玩笑,你最成熟好不啦?”
低头看眼手机,催促着:“我看时间不早了。我们尽早出发,完事也好静下来休息。”
“行!那我进去叫人!”说完就往会客厅跑。
刚进去不一会儿就携着一众人出来,领头为首走的那几人在不爱交际的温奕看来,好像除了自家姑姑也就只有刑露刑林杰两兄妹叫的上名字,其余一概而论都没怎么打过照面。
“大儿子!我来给你挨个介绍一下。”手托着侧身来到每个人身边,笑脸相迎,“这是你二姨、二姨夫,三奶还有二姑妈……”
跟着介绍顺序挨个礼貌点头,表示尊敬。
正当所有人准备洗耳恭听这个不太熟悉的大孩子叫出自己的称呼时,一向不按套路出牌的温奕却也只是随便说了句“各位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出发。”就终结不感兴趣的认亲环节。
一时间不解与难堪在周围人脸上充斥。
“哟!我还当是谁呢!”一个极其叫嚣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迎面走来一个男人,花色的格纹西装配厚底白球鞋,西装里的衬衫扣子开到胸口袒露出不太友好的平板身材,尽显纨绔。
“原来是当初被我按在地上欺负不敢吭声的毛头小子!”
温奕嗤笑一声,俯身看去:“你是在说我吗?!”
顺着头顶传来的声音,一张清秀,比自己之前见过的所以女人加起来都还要漂亮几分的脸袒露在自己眼前,此时正带有不屑的凝视身下对他来说个不高的自己。
被吓的退却几步抵在妹妹身上,一脸不可质疑的看向她:“他怎么长这么高?和记忆里矮自己一个头的木头人不一样!”
摊上这么一个傻哥哥刑露只能无奈叹气,恨铁不成钢道:“哥哥!你是泡吧喝酒喝傻了吧!你会长大,不代表别人不会。这都二十几年前的个子,现在还拿这说事。幼不幼稚!”
“那我也没想到他能长这么高!”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刑露一本正经挖苦自家哥哥。
刑林杰被说的有些不服,起声反驳:“我说你这个妹妹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说三句,两句半都离不开花痴他。这几年他温奕究竟给你下来多少迷魂药?”
刑露仍旧不以为然,“明明就是你这个做哥哥的不如他!”
“你说什么?!”刑林杰气的牙痒痒,反身就准备教训自己这个‘吃里扒外’的妹妹,但都被她的小伎俩阻碍。
刑露根据习惯出门后就一直站在温苑姑妈身旁,见刑林杰打来温苑也就习惯护着小的。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习惯,到底还是归结于两人小时候。刑温两家是世交,也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打小两人就经常来鹿苑参观,在结识不太爱说话的温奕后两人就经常间接性欺负对方,每次被父母抓包就会统一躲在温苑身旁,不知事情经过的温苑都会先护住两人,然后再就事论事批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