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甜茶薄荷

10、第 10 章

　　米主任办公室内传来调侃。

　　“臭小子！你还知道自己是来当兵的！动不动就请假回家，这是最后一次，消完假，好好在部队待着，除非家里有白事，其他的，我通通不批。”

　　“哎呀！你老人家消消气。本来年纪就大，再多长几条皱纹，岂不是变的更不好看。”

　　一个长相带点狡猾的瘦高个，眯着他那独特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叉腰站在办公室正中间，蛮不在意的嘟嘴看向对面墙壁挂着的钟表时间。

　　想了想，紧接着又说：“既然你把假条都批了，那没事，我就先回野兽营，找狐狸他们叙旧去了。”

　　“你给老子回来！臭小子！真没礼貌！”米主任被他那吊儿郎当的反应给气的当场站起趴在桌子上怒吼。

　　匹诺曹闻言不为所动，背对着招了招手，自顾自的拖着行李向大门外走去。

　　野兽营内，吹响口哨。

　　拆\弹模拟训练正在紧张演示中……

　　突然从后方人群中冒出一个头，眼珠子在眼眶来回打转，打量周围陌生面孔。拍了拍狐狸肩膀，小声疑问：“副队长。这些人...从哪来的？”

　　狐狸回头看向他，表情里充满嫌弃：“没看我现在正忙着呢。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嗷——！”匹诺曹不服气的憋嘴退到人群后方。

　　随着变色龙手上的剪刀将绿色引线剪断，倒计时数字停止跳跃，众人悬在嗓子眼儿的心这才缓缓放下。

　　狐狸拨开众人来到匹诺曹身边，用鼻孔对着，叉腰调侃：“哎！我说。你放风回来，不先回你队长哪，来我们野兽营瞎转悠什么？”
　　蹲在地上的匹诺曹闻言起身面向狐狸，露出贱兮兮八颗牙齿标准微笑，岔开话题：“温公主呢？怎么训练场上见不他人？”
　　“你找他做什么？”变色龙从狐狸背后冒出来插嘴，“寻虐？等着挨批？！”
　　匹诺曹：“怎么哪都有你？”
　　变色龙不悦：“少废话！来我们野兽营做什么？”
　　匹诺曹：“就很长时间没见你们，想来叙叙旧，再回队长那。”
　　变色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情世故了？”
　　匹诺曹：“你就说。温公主，他现在在哪？”
　　变色龙抿嘴眯眼淡淡一笑，“你等着。我这就给你请来。”低头压低耳麦，转身捂嘴小声说道：“老大。匹诺曹找你。见不见？”

　　“……”温奕此时正坐在电脑桌前写检讨。前天晚上的事让他现在根本就没心思想别的，手上的四千字检讨不知从何下笔，但耳麦对面的吵闹声不断，抿嘴轻叹一口气，无奈说道：“人在哪？我现在过去。”
　　“死水湖北岸。”说完，变色龙松开耳麦转身冲两人微笑点头。

　　匹诺曹干站在原地，眼看没人搭理，只觉无聊，紧接着扫视在场所有人，惊奇发现，站在人群不起眼角落头戴黑色鸭舌帽的池淮胸前坠子很是眼熟。贸然跑过去，凑近了看，表情若有所思。
　　刚要伸手去摸，就被池淮后退躲开。

　　“做什么？”他冷冷说道。

　　匹诺曹抬眼望去，只见池淮看他的眼神带有审视，不好惹的强烈气息将自己紧紧包裹，喘息声在不经意间带有谨慎。
　　勉强挤出一抹假笑，试探性询问：“……你...这项链……是不是...温奕的？”
　　池淮挑眉：“温奕？”
　　“对啊！你怎么会有他的宝贝项链？”时间停止两秒。匹诺曹接着用像是开玩笑的语气，挥着手，笑着说道：“嗷——！我知道了。你是温奕他对象！对不对？”
　　“…………”
　　“别站着不说话呀！赶快回答我刚才提出的问题？你俩，到底有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
　　池淮一脸懵逼，看着伸向自己右手没有指甲盖的大拇指发呆。要说回答，他现在根本都不知道温奕这人是谁。
　　然而，匹诺曹为人处世精明，见不开口说话，很快就从眼神中察觉到对方不想理他的事实，无奈“啧”了一声，转身看向来时小路，小声嘟囔着：“怎么还不来……等的我黄花菜都谢了……”
　　池淮也顺着他的目光去看。

　　远处山坡缓缓冒出一处人影，温奕身着长袖迷彩，在艳阳高照的天空下甚是怪异，几乎不露原手掌肤色缠满绷带，白色上仍留有血迹。他见着匹诺曹在对面激动挥手，嫌弃不自觉从眼神中流露。

　　“温公主……好久不见！”匹诺曹不顾在场人员惊奇反应，跑着飞奔过去，想要拥抱温奕。却被一个巧妙转身，直接扑空。
　　白了匹诺曹一眼，冷冷道出：“找我做什么？”
　　匹诺曹见到熟悉态度，说话支支吾吾起来，“就是长时间没联系，想过来把你们都问候一遍。”
　　“我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熟了？”变色龙就又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从背后冒出，接住话茬。
　　匹诺曹看到嬉皮笑脸的变色龙，脸刷的一下全绿起来，“你敢说跟我不认识？”
　　变色龙看出他脸色难看，赶忙笑着解释：“好了好了，向你这个前队员道歉。是我错了。不该和你这么小气的人开玩笑。”
　　“……你。”匹诺曹拧紧眉头，咬紧牙缝憎恶道，“到底会不会说话？”
　　变色龙不以为然，继续开着玩笑。扮起鬼脸，吐舌头，赖皮。

　　–匹诺曹，曾狼牙特战队队员，战位爆\破\手，多次在反\恐\任务中起到反败为胜的作用。后因爆\破能力超群，被组织看重强行分割，后加入到新组建不到一星期的爆\破小队，任命副队长一职。
　　仔细算来，被挖墙脚已达六年之久。

　　玩笑调侃过后，两人搭肩离开。
　　温奕紧跟其后。

　　在远处的池淮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尤其是温奕抬手时，不慎露出胳膊缠绕绷带上的血迹，以及充满疲态的眼神，都不免让人担心。

　　下午训练过后，池淮洗完澡，率先独自一人早早离开。

　　监控室内，温奕正一个人处理备选名单总结。
　　突然，木门敲响。
　　按理说，眼下正是所以人一天中最喜爱的晚饭时间，其他人自己也一早打过招呼，今天晚都不用守在身边一起看监控，因为明天过后，选拔赛制结束，现在正是教官放松之时。
　　但闻声，木门还是被人连续敲了好几下。
　　温奕低头忙着手中之事，随口说了句“进来。”门把手扭动，直到人走到身边坐下，他始终没有抬头去看。
　　“你在写什么？”池淮撑着脸，将椅子拉近，凑到身旁去看。
　　温奕还是没有抬眼，大概是听声音判断出来找自己的人是池淮，随后便不紧不慢的柔声回答：“写你们的入选档案。手上这是最后一张。”
　　池淮闻言没再打扰，耐着性子不发出任何响动，直到亲眼看着温奕将手写资料整齐放进密封袋内，这才缓缓开口：“媳妇儿。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温奕转身面向池淮，面无表情的纠正对方所给称呼：“别这样叫。叫我温奕就行。”

　　双目对视，轻笑一声，“我喜欢这样叫。”池淮挑眉低声。手臂顺着桌面滑动，移至靠近，带着略微挑衅就又叫了句“媳妇儿。”饶有趣味观察对方反应。

　　面对强势，温奕表现的平静若水，冷着脸盯着对方眼睛看，在不经意间眨了两下眼睛后，心里像是做了某种重大决定，轻叹一口气，释然开口：“随便你。”
　　转过身，背对着池淮将资料袋平放进抽屉里锁好。

　　池淮见他停止手上动作，伸手挽过温奕的腰，将他整个人提起，转过来面向自己，沉着声，表情相当严肃：“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温奕呆呆看向池淮。
　　“今天来的那人是谁？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亲昵的叫你温公主？”
　　温奕一时间有些语塞，心里斟酌，抿了下嘴角，“他不重要。之前是搭档的关系。”
　　“那温公主——？！”
　　温奕眼珠子向下，仔细回想，不经轻笑出声，“也不是什么难以言说的事。就之前执行任务担任指挥，不小心将杯子弄丢，想着这里没有商场，就在附近随便买了个粉红色保温杯，回来就一直被他拿颜色开玩笑。说粉色是女孩子的专属颜色，我用就是有少女心，随后便一直公主公主的叫。”
　　听到解释，池淮满意轻笑。
　　温奕看着他的表情疑问：“很可笑吗？”
　　“没有。”池淮拉起温奕的手抵在脸颊，“我在想……如果你是公主，那我就会是你的骑士。”
　　温奕被他一脸认真的回答给惊到耳朵开始泛红，瞳孔扩大，倒吸一口气，心中的惊讶半天无法平复。
　　而池淮这个始作俑者并没发觉任何不对，放下手，将袖子掀开，盯着错乱缠绕，有血迹渗出斑驳的白色绷带，皱眉道：“我给你从新包扎一下伤口。”
　　“不用！”温奕快速将还没抓稳的胳膊抽回，“你不是嫌我的血脏，还帮我看什么伤口？”
　　池淮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话还没完全说出口，脑海中忽然闪过当晚在广场温奕想要伸手查看自己伤势的画面，不经为当时的莽撞懊悔起来。再次抓住温奕的手，细心解释：“对不起。当时我不知道你受伤了。还以为你手上是姓何的血，所以才那么说的。”
　　“你觉得这样的解释我会相信吗？”温奕冷脸想要将手抽回。却反被池淮紧紧锁在手里，“你生气了？”
　　“没有。”温奕撇过脸。
　　看他说话的语气，池淮自然早已察觉他这是在和自己记仇，但没办法，自己惹的自己就要哄。伸出另一只手，将脸转过面向自己，柔声道：“说谎可是要长小鼻子的！”
　　温奕仍旧冷着脸，“我不是小孩儿。少拿这话诓我。”
　　“就诓你！”池淮温柔浅笑，捏了捏鼻子，低头看向手腕，见温奕还是不想让自己帮他包扎，厉声命令：“听话。让我看你伤的重不重。”

　　解开绑法松散的线头，将绷带缓缓揭开缠绕在自己手上，原来的伤口逐渐浮现，一条长达十厘米的切割形伤口准确将胳膊平稳分割成两半，但奇怪的是，除了这一处能够见血的伤口以外，这一整个胳膊都密布凹凸不平的旧伤，并且这些疤痕不像是被利器割伤那样，做到大小不一，到是和常年只在这几处挨打，随着时间不断积累沉淀下来的新伤添旧伤一样。

　　池淮看着很是心疼，想要伸手抚摸，却又怕不小心弄疼他，只得在一旁低头看着皱眉，“这些……疼不疼？”
　　温奕看在眼里，苦笑着解释：“不疼。别担心，都过去了。之前有人说我胳膊这些疤恶心。我就再也没穿过短袖。”

　　“他之前都经历了什么？”池淮不免在心中疑问。

　　“医药箱在哪？”池淮询问。
　　“上次用过，应该放在旁边的柜子里。”
　　听闻起身将医药箱拿翻找出来，从里面取出粉\末\状药瓶倒出平放在纸上，对着伤口边吹边擦药。
　　温奕则在一旁抿嘴浅笑。
　　池淮抬眼看到，有些疑问：“笑什么？”
　　温奕脱口而出的“谢谢”让池淮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愣了一下。
　　“为什么说谢谢？”
　　温奕仍旧回答“谢谢”。
　　“……”
　　“总之就是谢谢。”
　　在手腕处细心绑好蝴蝶结，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话梅糖，拨开塞到温奕嘴里，问：“甜不甜？”
　　“糖！”温奕一脸惊喜。
　　“好吃吧？”池淮说，“别人给我用来哄媳妇儿的。”
　　“…………”
　　“你饿不饿？”
　　温奕抿着嘴里的糖反问：“你饿了？”
　　“嗯！”池淮点点头，起身拉着温奕的手就往门外走，嘴里念叨：“走！陪老公去食堂。”
　　温奕脚步顿下。池淮见况，回身一把搂住对方的腰，靠着臂力强行推着人往外走。
　　温奕拧头看着，“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熟儿了？”
　　池淮关灯将门带上，“一直都会很熟儿。”

　　食堂内，原先阶\级分层浓烈的众人现在早已和教官打成一片。所有人都围坐在一张长桌上，玩儿起真心话大冒险这种俗套却又百玩儿不腻的休闲娱乐。惩罚时，脸上贴的纸条，在心情激动时还会很有眼色的跳起，阔开视线。

　　“哎——！你又输了！”卓一帆冲变色龙挥动索要对方手上写有秘密卡片，“快快快！让我看看...你的秘密是什么？”

　　变色龙不服气的“靠”了一声，大声吐槽：“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你赢？！”
　　卓一帆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奸笑着耸了耸肩，“没办法。谁让幸运女神是我妈。”

　　在桌子对面伸手抢过变色龙不情愿交给自己的秘密卡片，打开折叠处，环视所有人，饶有趣味的挑眉，“我要念了哦——！”
　　众人求知欲被激发，纷纷附和点头。
　　随后故作严肃清了清嗓子，满腹感情的朗读起来，“变色龙的秘密是……前几天和死胖子两人合作被新兵实力碾压！？这人是谁呀？”卓一帆看向二人。

　　一听个人秘密还提到了自己那段丢人往事，跳跳虎被气的直接站起，拍桌子指着变色龙的脸开始发飙：“瘦老高！你玩游戏写秘密，能不能不要带上我？！”

　　变色龙不以为然，尴尬的挥了挥手，示意跳跳虎坐下。敷衍道：“下次注意。”

　　“所以……”卓一帆满脸八卦扫视两人，“这人是谁？”
　　“我还想知道呢！”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就连回答时的语气都用的一样。

　　突然身后门把手“哐当”一声响起，推开门帘，径直走进两人。视线对他们无视，来到旁边嗑瓜子看热闹总厨胖叔的身边。

　　池淮问：“还有吃的吗？”

　　胖叔低着头，无情回答：“没有。吃饭的点早就过了。在我这儿，不按时吃饭就没开小灶这一说法。”
　　“可是我很饿。”
　　“很饿，你就……”胖叔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搂着的温奕打断。
　　温奕拧头看着池淮，柔声询问：“你挑食吗？我给你做。”

　　温奕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刚一开口就成功吸引在场所有人向两人这边望去。

　　“老大！”
　　“队长！”
　　“猎鹰前辈！”
　　“你怎么在这？”
　　当然在这之中最抢眼的还是要数搭在腰间池淮的那双手，紧紧贴在迷彩服缝线上，将衣服勒的绉起纹理。

　　刚才还对两人不感兴趣的胖叔，闻声立刻抬头，像是开玩笑，笑着调侃：“哟！还真是稀客呀！不爱吃饭的队长，竟然也有主动找我的一天。”
　　温奕仍旧冷着脸，解释：“没办法。他没吃晚饭，饿了。想来借你的厨具一用。”
　　“啊——”胖叔惊叹一声，“你俩啥关系？”
　　“无可奉告。”温奕被人深究，心情有点不悦，“厨具用了，我会给你洗干净放好。别担心。”

　　伴着众人八卦眼神，两人不紧不慢走近厨房，看着满地麻袋装的食材，温奕细心询问道：“你有什么是不能吃的？”
　　“我不挑食。”池淮一脸宠溺看着自家媳妇儿，“看你哪些能吃。”
　　仔细扫视一遍，满脸都是抱歉的口语，“……呃。池淮。这里我只会做土豆。”
　　“那就只做土豆。”
　　池淮松手，弯腰捡土豆递给温奕。
　　温奕也没再搭话，转身径直走向水池，挽起袖子，对着垃圾桶开始削皮。池淮则无所事事站在一旁，斜靠在墙面，双手抱怀，仔细打量，道：“真有贤妻良母的风范。”
　　“你又在说一些奇怪的话。”温奕背对着反驳。
　　池淮站在原地轻声笑了笑，走近接过土豆在水池清洗，“还是让我来吧。你胳膊上还有伤，只能下次再品尝你的厨艺。”

　　等温奕转过身，土豆就已经清洗好放在案板上准备切割……

　　餐桌上，池淮夹起一块牛肉放在嘴边吹了吹，用唇碰了一下牛肉表面，在确定温度不烫嘴的情况下，用手接在筷子正下方，递到温奕面前，张大嘴巴说：“来。啊——”

　　温奕手部有些抗拒，抵在胸前身体向后弯曲，“不用了……我自己来。”

　　然而池淮并没打算将手撤回，“听话。肉都到嘴边了，就张个嘴的事。啊——”

　　温奕没招儿，只好在一旁听话的吃着一遍又一遍的细心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