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搁洲

2、第 2 章 油灯点起，

　　油灯点起，客栈的大堂亮了起来，本来晚上是不吃饭的，可卫鞅睡了一天，腹中实在饥饿，便拉着十七要了一份酒菜，吃了起来。
　　十七并没有多饿，吃了几口，便不吃了。看卫鞅还在吃，于是解下背上的刀擦了起来。
　　对面没有吃饭的声音，卫鞅抬头一看，烛火下，黑衣的侠士拿着一方帕子擦着怀里的刀，眉眼间俱是寂寥与清冷。
　　想也没想地开口道：“十七兄，你都擦了几千遍了，可看出点什么”只说了半句，便停了下来了。
　　因为他看到卫十七皱眉道：“吃完了再说。”这才想起嘴里的东西还没有咽下去，刚才呜呜哇哇地也幸亏十七兄没听到。
　　每次一拿起这把刀，十七兄就变得不一样了，还记得小时候因为这件事被十七兄揍了一顿，果然，这个时候就不应该说话。
　　想了想，卫鞅唤来店小二问道：“这里离大梁还有几日路程？”
　　“四日，客官。”店小二回道。
　　“麻烦给我二人备上四日的干粮。”卫鞅掏出布币递给店小二。

　　“魏国自变法以来数各国最强，天下英才皆心向往之，公子自是不俗，却只怕不能重用。”店小二离开后，卫鞅耳边传来十七平静的声音，带着丝丝担忧。
　　“鞅还以为十七兄打算擦到天亮呢，”卫鞅调侃道，听闻此话，直视着十七的眼眸无所谓地笑了笑道：“鞅得学一能，如不能在列国中施展一番，怕与不学无异。所谓重用，难道不是试鞅之能？试国之力？”
　　“此话甚妙！”话音一落，只听楼上传来一声称赞，抬眼望去，一位天青色袍的男子走了下来。
　　卫鞅脸上变得严肃起来，对着那男子行一周礼，语气甚是凛然，道：“先生不请自来，在下失礼了。”
　　那男子急忙拱手回了一礼，脸上浮现出一抹歉然，道：“在下申不害，得听先生妙言，心中激切，失礼之处，先生莫怪。”说罢，叫来店小二道：“上一桌好酒好菜，我要与这二位先生共饮。”语毕，看向卫鞅，眼中恳切。
　　卫鞅笑了笑已然明了，道：“在下失礼才是。”罢了，对申不害道：“这位是我的兄长，卫十七。”
　　卫十七拱手道：“卫十七见过先生。”却是不看申不害。
　　申不害急忙拱手道：“申不害不请自来，先生莫怪。”
　　申不害看得出来，刚才自己非礼勿听让这位先生恼了。
　　等到申不害与卫鞅相对而坐，卫十七抱剑起身，告罪道：“十七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申不害笑道：“先生自便。”也不再做挽留之态。

　　今晚的月亮不是那么明亮，大概是云遮住了吧，风也是无端而起，带着一股阴森的味道。
　　十七抱着怀里的剑坐在客栈的屋顶，眼神木木地看着黑漆漆的夜。
　　当今天下，列国争雄，各有长短。若看兵力，魏国居首；国土广袤，齐楚两国；秦国烈性；韩卫坚韧；周，则气数短也。公子今去往魏，终是不知前程，还看魏王之意。
　　十七抚了抚怀里的刀，却是袖口被挂住，笑着拍了拍刀身，却又幽幽一叹：“我并不善刀，为何你会与我一起？”卫父曾与她说过，救起她的时候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刀，怎么都拿不出来，可惜失了忆，忘了自己是谁。
　　终是无奈道：“莫不是我偷来的？”

　　第二日早，卫鞅送申不害离开，申不害与卫鞅相视一笑便翻身上马，打马离去。卫鞅站在客栈门口目送申不害，直至消失不见。
　　转身，卫鞅回到客栈，轻轻地敲了敲十七的房门：“十七兄？十七兄？”
　　房门打开，卫十七一身黑色长衫罩着里面的黑色劲装，背上背着一把被藏南色布条包裹的刀，一头青丝用黑色发带竖起，眼中平和：“公子？”
　　卫鞅自如地走进卫十七的客房中，余光瞅了瞅收拾地干净利落的房间，想起自己客房乱七八糟的样子，登时心里就变得闷闷地，却又不能说，只得转移话题问卫十七：“十七兄为何不见申不害？”
　　十七挑了挑眉，道：“并非我不见申不害，而是他和你一般，我都不想见。”
　　“为何？”卫鞅有些莫名，十七兄厌恶他？
　　“我是一个粗人，听着你们在那儿谈论世事，哪又能听得进去呢？”卫十七摇了摇头解释道。
　　卫鞅哑然，诓自己的吧。随即道：“十七兄，你我不管这世事无常，为何要来着人间一趟？”说完斜眼瞅着卫十七——找事情。
　　卫十七看懂了他的神情，抬脚一勾斜倚在墙边的青铜短剑，左手一抓，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朗声道：“走，去大梁。”
　　卫鞅一个趔趄，随即抬脚追去：“哎！哎！十七兄！十七兄！”心里嘀咕道：他好歹是尸子的学生，还问不出来一个答案出来了。
　　大梁的繁华是足以让人迷醉的，两人找了歇脚的地方，便开始在街上逛了起来，两边的屋子因为靠近王宫而慢慢变得富丽高大起来，拐了一个弯，便到了有名的棋居，这里可以下棋可以品茶，运气好些还可以碰见大魏的大夫或者有名的学者。
　　两人坐在二楼靠近楼梯的一边，卫鞅一倚，看着一楼大厅的棋局比试，卫十七坐的端正，她为两人重新填了茶，低头细品着。
　　卫十七并不懂所谓的棋局或者说卫鞅与她并没有多少相同话题，卫十七喜欢细细地去琢磨一件事情比如说练武或者品茶；卫鞅则追求那一瞬的刺激顶峰比如说他经常喝酒喝得精神不济。不过一个习武之人不怎么喝酒倒喜欢品茶，确实稀奇；一个文人嗜酒如命，也是难得一见。

　　“好！”身旁的人一声喝彩，卫十七往下一看，那人已然赢了，站起来朝卫鞅拱手道：“我观兄台非常人，借雅座一方可否？”
　　卫鞅笑道：“兄台棋艺非凡，快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