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追天鹅》仓庚喈喈

34、暗夜琴声 邮轮如同在

　　1.

　　趁着俩小崽对套房的新鲜劲儿，还没闹着到外面玩，梅子打发他们在套房吃了晚餐。然后，又预定了私人水疗服务。

　　漂亮的女侍者如约而至，看到梅子吃了一惊。梅子赶紧解释：“不是我要做私人水疗啊，是这俩小崽，麻烦你给他们洗澡，每天这个时间，都要哦！”

　　私人水疗服务是额外收费，不包含在船票里。“反正是花他们爹妈的钱。”梅子没好气地想。

　　女侍者在私人水疗室带着俩小崽玩了一个多小时，梅子凭空多了1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不错。”梅子开始盘算，还有啥项目可以让自己放飞一会儿？

　　睡觉时，梅子才领教了俩小崽的威力。先是要讲N个睡前故事，好不容易，俩小崽横七竖八躺在大床上呼呼大睡。

　　梅子左看右看，两小只虽然不大，但他们的睡姿完美占领大床，任何一个空出来的地方都不足以让他躺下。

　　得，他从另一张床上扯下床垫被子，就在大床旁边的地毯上凑合了一晚。期间，鹑火踢开被子3次，鹑心上厕所1次，鹑火鹑心说梦话N次……为了照顾这俩小崽，梅子不知从床垫上爬起来多少次。清晨，他好不容易朦胧睡去，俩小崽又活蹦乱跳地起床了，大喊大叫要出去吃早餐。

　　梅子哈欠连天，顶着两只黑眼圈，一只胳膊夹着一个，带俩小崽去吃早餐。

　　照例，果汁、牛奶洒的到处都是，三明治、蔬菜、水果啃两口就扔一边去了。梅子没吃几口自己喜欢的早餐，净忙着给俩小崽打扫战场了，捡着他们吃剩的嘴巴子吃光喝净。吃完早餐，他感觉自己又胖了一圈。

　　随后，他把俩小崽送到儿童俱乐部，做好了在这里耗一上午的准备。谁知，儿童俱乐部的漂亮女老师说：“您可以把宝贝在这里寄存两个小时哦。”

　　梅子大喜过望。俩小崽年龄虽小，但英语贼溜，跟各种肤色的娃都玩的开。这得益于伊里斯从小就给他们聘请外籍家庭教师，俩小崽的语言天赋得到了充分的培养。梅子想起夏芗评价夏米的话：聪明起来绝顶聪明。好在俩小崽不糊涂。

　　梅子有了两个小时可以自由支配，立马跑到健身房撸铁过瘾，又跳进泳池痛痛快快地游了一把。两个小时飞一般过去，梅子去接俩小崽吃午餐。俩小崽玩得精疲力尽，吃完午餐，回到套房倒头就睡，足足睡了3个小时。

　　梅子也终于补了一个好觉。一觉醒来，他想：“自由真宝贵啊！为啥不给俩小崽再找点事干呢？”

　　他一眼瞥见客厅里的三角钢琴。他想起来，俩小崽刚3岁，伊里斯就给他们聘请了钢琴教师，在翳珀山庄时，每天都要练琴，一练就是一两个小时。

　　“眼下，去哪儿找个钢琴老师呢？”梅子忽然想到演出节目单上的中国古琴演奏。他拿过节目单一看，时间是每天晚上9：00。梅子算了一下，那个时间段，正是女侍者给俩崽洗澡哄睡的时候，何不溜过去看看呢？

　　2.

　　邮轮上的夜，愈夜愈美丽。酒吧、舞厅、歌剧院……处处莺歌燕舞，买醉的，寻欢的，作乐的，白昼潜伏的夜行动物悉数出动，敏锐而恣肆地捕捉着猎物。

　　当然，作为临时“奶爸”，梅子与歌舞升平的夜生活自动绝缘。

　　梅子穿过摩肩接踵狂欢的人群，按照节目单上的指示，来到一个偏居一隅的小房间。这里，完全不能与规模宏大装潢考究的歌剧院相提并论，只是一个小小的角落，仅能摆放十几个座位。

　　“在国际邮轮上演奏古琴，毕竟小众。”梅子想着，找到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他望向演奏台，一个穿着旗袍的女琴师纤若无骨，黑发如瀑，松松的挽了发髻，发髻上的步摇在幽暗的灯光下流丽至极。她面前摆放着一架古琴，一尊香薰。

　　美人如玉。

　　这画面，与门外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迥然不同，梅子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墙上的时钟报出9：00。那个穿旗袍的女琴师开口说道：“ladies and gentlemen……”

　　嗯？梅子诧异地东张西望，这小小的琴室里，只有自己一个听众啊？

　　开场白过后，女琴师轻舒双臂，舞动十指，按、挑、勾、抹、扫，琴弦之上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舷窗外，一望无际的黑暗笼罩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邮轮如同在幽冥之中航行。

　　舷窗内，一个谜一样的女子轻抚琴弦，如同挣破黑暗的精灵，轻舞飞扬。

　　梅子完全听不懂，但是觉得焦躁的心忽然宁静，像风平浪静的海浪，舒缓惬意地拍打着沙滩。

　　不知不觉，几曲结束。女琴师款款起身，抱起古琴离开，却不小心撞到一把椅子，疼得她蹲下身子，抚着小腿揉捏。

　　梅子赶紧上前去扶她，她惊恐地说：“Who are you”

　　梅子更奇怪了，心想：“我听了半天琴，你看不见我吗？”

　　他仔细地观察她的眼睛，睫毛弯弯，眼眸如水。但是，没有光芒，像舷窗外无尽的黑夜。

　　难道，她是个盲女？

　　梅子不敢造次，温声说道：“你会说中文吗？”

　　梅子的声音仿佛有魔力，那盲女琴师不再惊慌，苍白地笑道：“啊，终于遇到知音了。”

　　“什么意思？”梅子喜欢她的声音，像她的琴声一样，软软糯糯，让人心安。

　　那盲女琴师自嘲地笑道：“我在船上弹了两年古琴，你大概是第一个听众。”

　　梅子很惭愧，他其实也不是专程来听琴的，他是为了给俩小崽找一个钢琴老师。

　　于是，他问盲女琴师：“嗨，你会弹钢琴吗？”

　　盲女琴师微微一笑：“会啊。我会弹钢琴，会拉小提琴，会弹古琴，还会吹长笛呢！”

　　“太好了！”梅子正打算跟盲女琴师商量给俩小崽补习钢琴的事，忽然房间里走进来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他身着制服，英俊迫人。

　　梅子认得他，他是邮轮大副。刚上船时，船长携大副二副三副与各位乘客见面，当时他就对这个亚洲面孔的大副印象颇深。

　　大副走了过来，牵起那盲女琴师的手：“松果，走吧，我接你回房间。”

　　啊，原来这盲女琴师名叫松果。她对梅子微笑示意，挽着大副的胳膊离开了。

　　3.

　　作为至尊套房的客人，梅子第二天点名约见大副。

　　大副莫名其妙地来到梅子的套房，因为以前从未有客人提出面见大副的要求。但他仍然彬彬有礼地询问梅子，自己可以为他做些什么？

　　梅子不知从何说起，开始东拉西扯。
　　“最近几天的天气情况如何？有没有暴风雨？”
　　“加勒比海有哪些小岛可以登陆？当地有什么特产？”
　　“哪个景点的风光最美？玩起来累吗？”
　　“有没有什么别处吃不到的美食小吃？味道能接受吗？”

　　大副含笑，一一如实回答。末了，他说：“您要是没有其他问题，我就走了。我得赶回驾驶舱看看情况。”

　　梅子急了，脱口而出：“告诉我关于松果的一切。”

　　这一次，大副彬彬有礼地拒绝了：“抱歉，我不能泄露客人的隐私。松果虽然在船上演奏古琴，但她其实是我们邮轮的常驻贵宾，并不是我们聘请的演艺人员。她弹琴，只是为了找点事做，解解闷散散心而已。”

　　“哦！”梅子咧嘴一笑，有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原来大家都一样，都是乘坐邮轮旅行的客人。那就好办咯。

　　晚上9:00，梅子又不请自来去听古琴演奏。松果也好像在等他，在他刚走进小琴室的一瞬间，松果脸上就绽开甜美的笑容。

　　这么神奇吗？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这一次，梅子无心听琴，而松果也好像无心弹琴。梅子扶着她走出小琴室，站在船舷吹海风。

　　梅子说：“咱们俩的名字好像，你叫松果，我叫梅子。可以组成零食二人组。”

　　松果笑起来，一对细小的酒窝若隐若现。好甜。

　　梅子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松果，我带了俩萌宝上船，龙凤胎，三岁，都是音乐天才。你有时间教他俩弹钢琴吗？学费随你定。”

　　有一瞬间，松果脸上甜美的笑容消失了。片刻，她脸上又浮现出礼貌的笑容：“好呀，反正我白天也没事可做，整天待在房间里也怪没趣儿的。不收学费，我喜欢小萌宝。”

　　“万一她发现这俩小崽不是小萌宝，而是小魔头，怎么办？”梅子心里有点没底。

　　但他还是决定硬着头皮邀请松果：“那好，明天下午，等两个小萌宝午睡醒了，我去你房间接你过来。”

　　“不用麻烦你接我。”松果微笑着说，“宝宝午睡醒了，你打我房间电话告诉我一声就行，我自己会过来的。”

　　这么神奇吗？梅子想，这邮轮设计的跟迷宫似的，自己到现在还没完全摸清楚，松果眼睛看不见却熟门熟路，也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