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追天鹅》仓庚喈喈

25、玩过火 本以为是块

　　1.

　　伊里斯转身就走，梅子奇怪地追上来：“你要去哪儿？”

　　伊里斯不语，径直来到翙翙的房间，举手敲门。

　　翙翙惊喜地开门，看见伊里斯和梅子站在门口，愣住了。

　　伊里斯抿嘴一笑：“不是你的情郎，是我，失望了吧？”说着，她走进房间，“下雨打雷我害怕，今儿晚上我跟你挤挤睡。”

　　翙翙疑惑地看着梅子，梅子耸耸肩，不置可否。翙翙只得跟梅子互道晚安。

　　翙翙太疲倦了，挨着枕头就睡着了。伊里斯却是越累越容易失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旋转着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直到窗帘上透出丝丝亮光，才合眼打了个盹儿。

　　她是被亨利愤怒的叫声惊醒的。她起身，掀起窗帘往外看，只见梅子正精力充沛地指挥工人在园子里罩大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搞到的大网，从楼顶到树顶再到三米高的围墙，把园子罩得严丝合缝，和煦的阳光从网眼里洒下来，在如茵的草坪上晒出一个个规整的图案。

　　亨利最爱的狗狗床垫被征用了。鹅妈端坐在床垫上，舒舒服服地孵蛋，鹅爸则在泳池里惬意地游来游去，俨然一家之主的派头。

　　亨利被梅子关在房间里。一夜之间，家里冒出两只天鹅，不仅霸占了它撒欢儿的园子，还霸占了它的床垫，所以它气得上蹿下跳。

　　翙翙也被吵醒了。她推开窗户，对着梅子又是招手又是喊叫，梅子也蹦蹦跳跳地对她招手，喊道：“快关上窗户，早上风凉，当心感冒！”

　　有一瞬间，伊里斯有一丢丢羡慕这对小情侣。

　　2.

　　梅子收拾停当，送走了工人，连声叫翙翙和伊里斯到餐厅吃早餐。

　　早餐是夏芗让酒店送来的，填馅儿的羊角面包、培根、溏心煎蛋、蔬菜水果沙拉，都是伊里斯喜欢吃的，几只蛋挞烤得恰到好处，自然是特意为她做的，当然更少不了她最爱的现磨黑咖啡。

　　伊里斯心里，有了一丝丝傲娇。有人默默地宠着你，真的很甜。

　　只是，此刻这人不在身边，有点遗憾。她随口问道：“夏总上班去了吧？”他这样的工作狂，才不会像她“日上三竿慵懒起”。

　　谁知，夏芗走进了餐厅，温文地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伊里斯有些意外。梅子风卷残云吃完了早餐，对翙翙说：“快，咱们赶紧到天空之境附近的渔家，买点小鱼虾活泥鳅什么的，给鹅爸鹅妈补补身子。”

　　小情侣牵着手就跑出去了，梅子丢下一句：“爸，伊里斯交给你了！”

　　说来也怪，少了梅子，偌大的别墅瞬间就安静下来，也好像空旷了许多。只有亨利还在坚持不懈地汪汪叫。

　　还是伊里斯先开口，打破了尴尬：“夏总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夏芗不自然地说：“嗯，是这样。我想跟你说两件事。第一件事呢，就是请你帮忙把亨利带走照顾一段时间，因为天鹅宝宝马上就要出生了，亨利留在家里很可能不小心伤害到它们。”

　　伊里斯欣然从命。

　　“第二件事呢，就是……”夏芗窘迫地说道，“就是我一直在找机会向你解释，我不是你想象的变态，你可能误会我了……”

　　“啊！”伊里斯十分狼狈，赶紧说，“是的是的，我误会你了。我道歉。”

　　“哦？”夏芗对伊里斯180度的大转变很感惊讶。

　　伊里斯笑眯眯地解释道：“关于您的呢喃，梅子都跟我说了。”

　　“那就好。”夏芗如释重负，浑身轻松，又变成了温文儒雅的总裁，话题自然也回到了工作上，“天空之境项目，推进得还顺利吧？”

　　“唉，一言难尽。”伊里斯一甩长发，像是要把烦恼都甩到脑后，“这个项目好烧钱啊！”

　　夏芗理解地点点头：“文旅项目与住宅的开发逻辑完全不同。住宅可以滚动开发，但是文旅项目需要先期投入大笔资金，这对于企业来说，资金压力比较沉重。另一方面，文旅产业需要后期有强大的运营能力，事实上，运营能力往往比先期的建造能力更为重要。”

　　他意味深长地说：“对于习惯于房地产游戏规则的苇一航来说，文旅运营能力是他的短板。”

　　伊里斯同意到不能再同意：“终于被你把问题说透了！我感觉这个项目推进起来相当费劲，而且吃资金吃到不可思议，我几乎三天两头找苇总要钱，他看见我就跟看见债主似的……”

　　话音未落，伊里斯的手机响了，她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说：“苇一航。”然后接通了电话。

　　苇一航在手机里暴跳如雷，吓得伊里斯赶紧把手机从耳边挪开，远远地举着，仍然能清晰地听见他震耳欲聋的咆哮。

　　终于，苇一航吼够了，挂断了电话。

　　夏芗听到了几句，大致明白苇一航的要求：一是抱怨天空之境工程进度太慢，开工这么久还像一片荒地；二是警告伊里斯控制成本，他决定停止向这个项目“输血”，“多少钱也不够你这个败家娘们儿烧的”！

　　伊里斯身心俱疲，说：“当初苇一航忽悠我接手这个项目，我还以为是块大肥肉，谁知是只烫手山芋。”

　　夏芗疼惜地望着她：“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眼睛都熬红了。”

　　伊里斯楚楚可怜地点点头。

　　“要不要上楼再睡会儿？”夏芗提议道。

　　“不要不要！”伊里斯因为琥珀屋事件，对这里有了阴影，“夏总，您送我和亨利回家吧，我回家再补觉。”

　　“也行。”夏芗早已把亨利的旅行包收拾好了，牵着亨利上了车。

　　3.

　　夏芗开车疾驰。亨利可怜兮兮地瘫在伊里斯怀里，伊里斯可怜兮兮地瘫在副驾驶上。

　　夏芗时不时瞄一眼这俩小可怜，实在不忍心，干脆，把车停在了路边。

　　“伊里斯，我给你推荐一个人，或许他能帮你缓解目前的资金压力。”夏芗取出手机，给伊里斯推送了一个微信。

　　伊里斯念出那个微信昵称：××银行翳城分行总经理路易

　　“目前天空之境项目刚启动，只有投入没有利润，很多银行不会放贷，所以你肯定面临资金压力。”夏芗说，“这个路易与众不同，他是很有想法的青年金融才俊，而且他的银行刚成立不久，急于寻找有投资价值的项目。我建议你跟他接触一下，试试看，或许能帮你解决燃眉之急。”

　　“太好了！夏总，你真是雪中送炭!”伊里斯忍不住跳起来，狠狠亲了夏芗的面颊。

　　亨利也有样学样，跳到夏芗的怀里，又亲又舔，弄得夏芗的西装上满是狗毛和口水。

　　回到家，伊里斯安顿好亨利，顾不上补觉，先联系路易。

　　“Hello,this is Louie.”手机里传来纯正的伦敦腔，换做旁人，可能觉得装腔作势，但在伊里斯听来，却是那样悦耳。

　　两人在电话里聊得十分愉快，约好第二天在路易的办公室见面，进一步接洽天空之境项目。

　　“好的，明天我会带所有资料过去。”伊里斯说。

　　“请允许我提醒您，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是必须要提交的。”路易说，“这是我们银行总部的硬性要求。”

　　4.

　　“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苇一航听了伊里斯的汇报，当然对天上掉下个大金主喜不自胜，但对路易要求的环评报告却有点挠头，“我们的环评报告还没审批呢。”

　　“啊？那天空之境已经开工建设了，这不是违规吗？”伊里斯心虚道。

　　“嗐，什么违规不违规，区区一个环评报告，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要紧的？”苇一航满不在乎地对伊里斯说，“去，找总裁办公室主任，让他比着工业旅游地产项目的环评报告，给你弄一份天空之境的。”

　　“这怎么行？”伊里斯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弄虚作假吗？”

　　“只要能弄到真金白银的贷款，搞一点小动作无伤大雅。”苇一航亲自通知总裁办公室主任，立刻提交一份天空之境环评报告。

　　第二天，苇一航带着伊里斯登门拜访路易。

　　路易认真地查看他们带来的各项文件，环评报告夹杂在其中，路易看的格外仔细。

　　“不错，资料都齐备了。”路易轻松一笑，伊里斯的紧绷的心也随之放松。

　　“接下来，我们还要实地考察天空之境项目。”路易说。

　　“没问题。”苇一航露出了江湖气。搞别的不敢吹牛，但是搞接待，他苇一航绝对是高手。

　　他豪爽地对路易说：“咱们银行来几位高管？让他们都带上家属，考察项目的同时，还可以多体验一些休闲娱乐项目，包你们玩到嗨耍到爽。”

　　路易尴尬地笑笑：“工作为重工作为重。我也没有女朋友，没家属可带。”

　　“你这样的大财主……哦不，大才子，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苇一航真的很吃惊。

　　路易耸耸肩，说：“我本来是为了爱情才到翳城来开拓事业，谁知却因事业留在翳城，而爱情却消失了。”

　　说着，他瞄了一眼伊里斯。

　　伊里斯赶紧报以甜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