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追天鹅》仓庚喈喈

22、鸿鹄安知燕雀之志哉 一架直升机

　　1.

　　梅子走出房车，贝加尔湖刚刚从清晨的薄雾中醒来，睁开湛蓝的眼眸。

　　他打开定位器查看，朵朵就在离湖畔不远的地方玩耍。

　　梅子带着朵朵一路北上，沿途选择在天鹅迁徙的中转站短暂修整几天，一来让朵朵在当地的水泊湿地中练习飞行，找找感觉；二来他和产品经理有时间深入调查周边的吃住行游购娱等，丰富“天鹅之旅·贝加尔湖房车自驾游”的产品内容。

　　为了以防万一，梅子给朵朵准备了一打最先进的定位器，防水、防踩、多重定位、持久续航，如果有一丁点损坏，立刻换另一个佩戴。真像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起初，梅子每天都拍几段旅程中的视频给爸爸传过去。夏芗非常感兴趣，提议梅子他们在网上直播“天鹅之旅”。

　　产品经理自告奋勇，每天在网上直播他们的行程，乐此不疲。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朵朵也越来越红，一路吸引了海量粉丝。

　　朵朵成了网红鹅，“天鹅之旅·贝加尔湖房车自驾游”更是火爆全网，不少人联系翳珀国际旅游集团咨询、预定行程，林琳姐高兴地连声夸赞梅子是一员“福将”！

　　从满洲里入境俄罗斯之前，梅子放飞了朵朵。它将独自飞行1000多公里，回到祖祖辈辈休养生息的贝加尔湖。

　　朵朵在天空盘旋良久，与梅子依依惜别，然后向着贝加尔湖的方向飞去。

　　望着朵朵越飞越远，终于消失在遥远的天际，梅子的心也跟着飞走了。

　　入境后，梅子的眼睛一刻也离不开定位器，催着司机一路狂飙，直奔朵朵的落脚地。

　　直到深夜，他们才风尘仆仆赶到贝加尔湖中的一座小岛。产品经理提前预定了岛上的俄罗斯小木屋，但梅子执意要把房车开到湖边，方便寻找朵朵。所以他独自在房车里住了一宿。

　　梅子取出无人机，准备起飞寻找朵朵。忽然，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巨大马达声，一架直升机穿云破雾而来，掠过梅子的头顶，降落在岛上的停机坪。

　　直升机打破了贝加尔湖宁谧的清晨，梅子十分不满。他赶紧查看定位器，好在，朵朵没有受到惊扰，还在附近玩耍。

　　他好奇地张望直升机，想看看是谁这么嚣张。出乎意料，从直升机上走下一位长发飘飘的东方美女，径直向他走来。

　　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葡萄。她的小嘴巴，粉红粉红的，像樱桃。

　　这还能是谁呢？必须是翙翙。

　　2.

　　翙翙走到梅子面前，不嗔，亦不喜。她淡淡地问候：“你好，夏总。”

　　梅子大窘，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来了？”

　　“坐直升机来的呀。”翙翙依旧不咸不淡地说，“我从国内飞到伊尔库茨克，在当地租了一架直升机就飞过来了。”

　　产品经理刚才被直升机吵醒，此时也来到了梅子身边，他听了翙翙的话，激动地一拍大腿：“乘直升机畅游贝加尔湖，这真是个不错的体验项目呢！建议加入咱们的项目可行性报告！”

　　梅子横了产品经理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他又结结巴巴地问翙翙：“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翙翙对产品经理微微一笑，说：“谢谢你每天的直播，我可是朵朵的颜粉呢！”

　　产品经理得意地一笑，正准备谦虚两句，看见梅子又横了自己一眼，于是识趣地走开了。

　　翙翙望着尴尬的梅子，说：“我以为你不过是只小青蛙，谁知你竟然是只鸵鸟。”

　　梅子知道对不起翙翙，因此她现在说什么都俯首低耳地听着。他嗫嚅着说：“那天，从你家逃出来，我遇见路易了。他是来向你求婚的，是吗？在你家，被你妈妈骂了一顿，我被骂醒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像你妈妈那样骂过我，包括我爸爸。我当时觉得，是时候从你的生活中消失了，你值得更好的人。所以，从你家出来，我直接去找爸爸，变回夏梅子。我希望有朝一日重新站在你面前时，是一个崭新的我，一个值得托付的我，而不是一个游荡人间的浪子。”

　　他一边说，翙翙一边哭，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她举起小拳头捶打着他胸膛，嘴里哼哼唧唧地念叨个不停：“我不要你改变，我不要你变成什么夏总，我爱的是一个叫小青蛙的男孩，他不顾一切救过我的命，他开着房车带我走过很多地方，我愿意跟他走遍天涯海角……”

　　梅子心疼极了，他一把抱起翙翙，迈开大长腿登上了房车。

　　产品经理莫名其妙吃了一顿狗粮，他费解地想：“这属于突发状况吗？要不要向夏总汇报一下？”

　　3.

　　这一次，翙翙透过全景天窗，看到的是贝加尔湖上空梦幻般绚丽的朝霞。

　　一阵暴风骤雨过后，梅子温柔地吻着她纤长的天鹅颈，热烈低语着：“你真是个优秀的宠物医生，能治鸵鸟的心病，还能治小青蛙的相思病。”

　　“总之，专治你各种不服。”翙翙调皮地说。

　　继而，她温存道：“你和我，已经两世结缘。在乌梁素海是一世，我爱上了小青蛙，生死契阔，与子成说。在贝加尔湖，又是一世，我再次爱上了夏梅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像催眠似的，梅子听得痴了，用健壮的臂膀更紧更有力地拥抱她。

　　翙翙轻轻叹息：“说真的，我不愿意你为了我放弃梦想。你不想做回那个洒脱自在追逐梦想的小青蛙吗？”

　　“鸿鹄安知燕雀之志哉？”梅子调侃，“有了你，我有了盔甲，也有了软肋。”

　　继而，他正色道：“我没有放弃梦想，我正在为梦想而战。这段时间，我每天跟爸爸交流，说的话比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都多。我重返翳珀旅游集团时，正值集团收购天空之境陷入僵局，我要帮助爸爸狙击苇一航，保护翳城最后一块净土，为越冬的天鹅留一个家。”

　　“苇一航？”翙翙想起，他不是伊里斯的老板吗？难道他在打天空之境的主意？

　　“对，苇一航。”梅子说，“如果天空之境的林子伐了，湖区污染了，淡水掐了，湿地毁了，天鹅就没有生路了。而这些，正是苇一航的旅游地产会带来的可怕后果，也正是我不得不出手与他较量的原因。”

　　“那，我们有多少胜算？”翙翙担心起来。

　　“不知道。”梅子沉声说道，“开着房车走天涯，这些经历给我最大的启发就是：站在人生的交叉路口，却没有红绿灯。怎么办？一条道走到底呗！”

　　这是翙翙始料未及的。她心情有点沉重。忽然，一群野天鹅掠过全景天窗，其中戴着粉红项圈的那只格外抢眼。

　　“是朵朵！朵朵来找我们了！”

　　4.

　　两人走出房车，司机和产品经理正在湖边投喂这群野天鹅。

　　看见梅子，朵朵欢快地拍打着翅膀，发出激动的叫声。

　　梅子快步走上前，给朵朵投喂小鱼虾，抚摸着它洁白如雪的羽毛：“朵朵长成大姑娘了！我亲眼看着它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见证它在漫长的迁徙之旅中，飞越高山雪岭，穿过风雷雨电。我真为它骄傲。”

　　“我也为你骄傲。”翙翙在梅子耳边低语。

　　“咱们一家三口又同框了！”梅子高兴地说，“要是果果也在，就更好了。”

　　翙翙无奈地说：“自从我拒绝了路易，妈妈对我失望透顶，现在她唯一的寄托就是果果了，你看她的微信昵称，果果妈。好多新朋友还以为我叫果果呢。”

　　梅子笑了，揽她入怀，亲吻着她的额头：“我不会让妈妈失望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