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追天鹅》仓庚喈喈

19、理智与情感 “和我结婚

　　1.

　　第二天，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晴天。大批在乌梁素海短暂休憩的天鹅再度起飞，向着遥远的北方出发。

　　望着天空中一队队、一行行的天鹅渐飞渐远，朵朵发出了阵阵哀鸣。然而翅膀上的伤，注定它短时间内难以重返蓝天。

　　小青蛙跟翙翙商量：“朵朵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翙翙早已考虑清楚，说：“我们带朵朵返回翳城，它还需要进一步检查，看翅膀骨骼有没有损伤。我打算还让朵朵在我家养伤。”

　　“朵朵的伤多久能好？”小青蛙问道。

　　“我估计，朵朵的伤完全好，至少得半个多月。”朵朵说。

　　小青蛙点点头：“到那时，大批天鹅已经飞回贝加尔湖。那朵朵就只能留在翠微湖，等来年再随大部队北迁。”

　　小青蛙随即发动汽车：“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返程。”

　　这一次，小青蛙铆足了劲，一轰油门上了高速，开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在深夜赶回了翙翙的宠物医院。

　　叶小雨值夜班，她睡得正香，被翙翙搅和醒了，一边给朵朵做X光检查，一边吐槽：“朵朵啊朵朵，你真是多愁多病，干脆改名叫林妹妹吧！”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叶小雨做检查还是相当认真，然后大声宣布：“林妹妹左翅膀骨质良好，考虑肌肉损伤导致活动受限，建议继续敷用止血消炎药物。”

　　“专业！”小青蛙放下心来，对着叶小雨竖起拇指。

　　小青蛙又连夜把翙翙和朵朵送回家中。淡淡的月色中，朵朵悠然自在地在泳池中游弋，小青蛙咧开嘴笑了。经过这一场跨越千里的救援，小青蛙的脸更黑，牙齿也显得更白了。

　　2.

　　春暖花开，朵朵一天比一天情况好。小青蛙每天都给它送来小鱼小虾增加营养。

　　翙翙的爸爸也日渐康复，出院回家了。

　　“泳池里怎么有只白天鹅？”爸爸惊奇地问。

　　翙翙得意地把自己和小青蛙开着房车救天鹅的故事告诉爸爸妈妈，当然少不了添油加醋，说自己经历了N多磨难，还掉进乌梁素海，差点没命……

　　翙翙巴拉巴拉地说着，还等着爸爸妈妈夸奖自己，谁知，妈妈直接打断了她，既担忧又生气地说：“天哪！你真是吃了豹子胆了！跟一个陌生男孩开着房车跑出去几天几夜，还掉到水里……哪里还像欧洲名校毕业生，哪里还有一点点淑女气质，简直疯疯癫癫没有教养！”

　　爸爸的脸色也很严肃：“你跟那个小青蛙跑出去几天几夜，路易知道吗？”

　　翙翙嘟囔道：“我不需要跟路易报备吧？我跟小青蛙又没有做什么越轨的事。”

　　“胡说！”爸爸面色一沉，“路易是你的男朋友，也是爸爸妈妈考察了很长时间才认可的，他家跟我们可以说是门当户对……”

　　翙翙不耐烦地打断爸爸：“门当户对就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妈妈不悦地问道，“那个小青蛙，真实的名字是什么？哪家名校毕业？从事什么职业？家里是做什么的？”

　　翙翙搜肠刮肚，总结出了几条小青蛙的“简历”，结结巴巴地说：“呃……他是摄影师，是个孤儿，常年吃住在房车里……”

　　“胡闹！”爸爸真生气了，“不许你跟这个浪子交往！”

　　“老高，别生气别生气，你刚出院，医生嘱咐你千万不能激动。”妈妈一边抚摸爸爸的胸口给他顺气，一边责备翙翙，“赶紧把天鹅送还那个小青蛙，以后不许他登门！”

　　3.

　　叮咚——门铃响了。翙翙瞄了一眼手机时间，知道这是小青蛙准时来给朵朵送小鱼小虾了。

　　门开了，迎接小青蛙的，不是笑吟吟的翙翙，而是一脸严肃的高妈妈和高爸爸。

　　小青蛙立刻拘谨起来：“伯父伯母好。我来给朵朵，呃，就是那只天鹅送小鱼虾。”

　　高妈妈正色道：“你好，你就是小青蛙吧。请问你的真实名字？哪家名校毕业的？目前从事什么职业？家里是做什么的？”

　　“妈——你查户口呢？”翙翙觉得妈妈太无礼了。

　　妈妈根本不理会翙翙，径自对小青蛙说道：“翙翙是我们的独生女儿，我们对她交往的每一个人都要有所了解，这你能理解吧？况且，翙翙有男朋友，他是伦敦金融城的青年才俊……”

　　“妈！”翙翙又羞又急。

　　小青蛙尴尬地说：“伯母，我理解您的心情。我跟翙翙，是因为救助这只天鹅认识的……”

　　妈妈再次打断了小青蛙：“救助天鹅没错，可是你开着房车带翙翙跑了几千公里，就有点不负责任。而且，翙翙还落水差点没命，如果翙翙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老两口还活不活了？”

　　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越说越激动：“听翙翙说，你是个孤儿。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以开着房车说走就走，也可以背着相机追求诗与远方，还可以风餐露宿耍酷耍帅，这是你选择的生活方式，我们作为旁人没资格说三道四。但是，如果你跟翙翙交往，我们就有一万个理由干涉。”

　　“我懂了，伯母。”小青蛙的神情冷漠得可怕，“我今天就把朵朵接走，以后我不会再打扰翙翙了。”

　　说着，他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泳池抱起朵朵，向高爸爸高妈妈告辞，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青蛙——”翙翙追出门去。

　　“翙翙，你给我回来！你想把爸爸气死吗！”妈妈生气地喊道。

　　翙翙只得停下脚步，委屈地一跺脚，哭着跑回了卧室。

　　4.

　　小青蛙抱着朵朵，垂着头向房车走去。迎面走来一位瘦瘦高高的年轻人，他问小青蛙：“你好，请问前面是高医生的家吧？”

　　“是。”小青蛙打量着这年轻人，他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质地优良的西装裁剪得体，举手投足绅士感十足。

　　那年轻人笑了：“我看到你抱着大鹅从前面的别墅出来，就知道那肯定是高医生家，你是来找高医生给宠物看病的。”他很为自己细致的观察，缜密的分析得意。

　　小青蛙无心跟他攀谈，点点头登上房车。身后，那年轻人不解地自言自语：“真奇怪，怎么会有人养大鹅当宠物？”

　　叮咚——门铃响了。翙翙从卧室里冲了出来：“小青蛙！”

　　打开门，翙翙愣住了，门外站的不是小青蛙，而是阔别几个月的路易。

　　路易狡黠地一笑：“我提前一天来了，惊喜吧？”

　　不管翙翙是不是惊喜，爸爸和妈妈相当惊喜：“路易，可算把你盼来了。听翙翙说，你是来出差的？能不能多待几天？”

　　路易不无得意地说：“可不仅仅是出差哦！我们银行要在翳城设立海外分行，委派我来筹备并且担任海外分行行长。”

　　他笑嘻嘻地对翙翙说：“又是一个惊喜！”

　　“太好了太好了！”爸爸妈妈连声说道，他们是打心眼儿里高兴，这么一来，路易就可以长驻翳城，拴住翙翙的心了。

　　谁知，路易又是得意地一笑，说：“还有第三个惊喜——我今天来，是要向翙翙求婚。”说着，他取出一枚精致的钻戒，单膝跪下，“翙翙，你愿意嫁给我吗？”

　　爸爸惊讶地张开了双臂，妈妈激动地捂住了嘴，他们满眼期待地望着翙翙。

　　翙翙没有像爸爸那样惊讶。路易半个多月以前就通知她，要向她求婚，确实，他说到做到了。

　　翙翙也没有像妈妈那样激动。她怔忪地望着路易。不知过了多久，10秒钟？还是一辈子？她终于艰难地开口了：“路易，你是个好人，但我不能欺骗你。我做不到。对不起。”

　　妈妈按捺着怒气，劝道：“翙翙，你不要小孩子气。为了小青蛙这么一个浪子，你拒绝路易，值得吗？”

　　翙翙坚定地看着妈妈：“他不是浪子，他是摄影师。”

　　“好好好，就算他是摄影师。”妈妈不耐烦地说道，“摄影能当饭吃吗？能让你住别墅、开豪车、买买买吗？你打算一辈子住房车吗？”

　　“房车？”路易想起刚才那个抱大鹅的人上了房车，他十分意外，站起身来，不快地说，“这些日子我不在你身边，发生了什么？我提前两周知会你，我要向你求婚。给了你充分的时间进行准备，如果有问题，你应该及时反馈，而不是让我白跑一趟，我的时间成本很昂贵的。”

　　如果说刚才翙翙拒绝路易，是直觉，那么，此时的翙翙就笃定从容多了：“和我结婚需要多少成本？感情值多少钱？那么，我很抱歉，你亏损了。因为我不爱你，也不会嫁给你。”

　　5.

　　从翙翙家出来，小青蛙开着房车，没有回翠微湖，而是径直开到了翳珀国际旅游集团总部。

　　停好车，他抱起朵朵走进总部大楼，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他说：“爸爸，我回来了。”

　　夏芗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