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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出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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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动气?他还没做什么呢?”
温屿风将热牛奶端给窝在单人沙发上的康芒,用手摸摸她的头,像在摸一只气鼓鼓的小兽。
康芒双手端着牛奶,抿了一小口,玻璃杯烫得手心酥酥麻麻的。
“他下午到底干什么了?”她抬头问他,希望能得到如实的回答。
“他就是想看看那只杯子,结果手抖没拿住。”温屿风一边说一边坐在了床沿上,和康芒面对面。
“真的?”她不信。康显德摔坏的杯子还少吗?
“你不信我?”
确实只是没拿住,温屿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康显德是看到酒柜里各种他不认识的洋酒时分了神才没拿住杯子的,干脆将问题推了出去,轮到康芒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当然信他。这个世界上除了顾一他们和妈妈,她现在最信的就是温屿风。
“我托白浪,就是那个医生朋友,找了他们医院肿瘤科的专家,不过约的是后天,关于这一点,我下午已经跟你父亲知会过了,他也没什么意见。明天我在家,你该上班上班。”
合情合理。
温屿风率先让康显德知道,他看病的事是温屿风主导,他托人,他办事,对于康显德来讲,温屿风就是个外人,自己的命被外人掌握在手,想必他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动静来。
“不过。”温屿风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你得配合我演出戏。”
第二天一早,赵慧做好了早饭,康芒起来的时候温屿风和康显德都已经坐在餐桌前。
温屿风应该是在回邮件,电脑键盘噼里啪啦的,康显德闷头吃着鸡蛋喝粥,也不看她。
“你吃完了还是没吃?”康芒见温屿风面前干干净净,只有电脑开着。
温屿风没抬头,说:“管好你自己。”
康芒先是一愣,后撇撇嘴,自己开始吃早饭。
趁着康芒去杂物间拿东西的功夫,母亲走了进来,轻轻关上门。
康芒猜得没错,赵慧上来就询问温屿风的态度是为什么。她随便搪塞了几句,说昨晚父亲砸碎的杯子是温屿风从国外特地带回来的绝版,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因此温屿风发了脾气。正巧温屿风在外面催促康芒快点走,于是拍拍妈妈的肩膀,说你别担心。然后赶忙出门了。
一路无言,直到坐上车。
“温太太撒谎的功夫见长。”
康芒看了驾驶室的温屿风一眼,刚想说话,对方又开口,还绝版,那就是社区居委会送的破礼物。
“温总,怎么还听墙根呢?”康芒语气戏谑,脸上有笑。
于是温屿风也笑了,笑得灿烂,他喜欢她对他的调侃。
昨晚温屿风让康芒跟着他演一出戏。温屿风虽没有见识到康显德撒酒疯是什么鬼样子,但人清醒的时候,还是很会趋炎附势的,城北的房子虽然不算大,可地理位置优越,康显德清晰地认知到,康芒没钱买下这样一套房子,温屿风才是真金主。
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即便解决不了,也能拖延时间。
他要活得长久。
温屿风故意表现出来的强势、冷漠,是为了让康显德认为,只有女儿讨好他,这个女婿才可能愿意出钱出力出人情为自己看病。
康显德轻易上钩了。
温屿风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病情没有得到确诊和治疗之前,他要老老实实的,康芒绝对不可以离开温屿风。
“你安心上班,晚上我来接你。”
“嗯。”康芒点点头,停了片刻,没立即下车。
温屿风吻了康芒。
邻桌的同事小张看到康芒心神不安的样子问她怎么了,康芒摇摇头说可能是生理期造访所以有些迟钝,小张虽不太信,也不再追问,别人的事还是少管比较好。
况且康芒也不是热情似火的人,前阵子小张不小心被开水烫了一下,在工位上滋哇乱叫一通,康芒也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了。
小张因此震惊地差点忘记手上的伤。
康芒用碳素笔在白纸上瞎划拉,鬼画符一样的字迹让她更加心烦意乱。她担心着温屿风是否能够应付父亲,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但自己说服不了自己,干脆埋头干活,忙起来就不会瞎想了。
温屿风这边倒是轻松,刚刚顺道儿去公司看了一眼,交代了一些明天的工作,然后就回家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康芒不在,发生什么他都可以大刀阔斧。
家里像没人一样安静。康显德在客厅看电视,电视的声音被调得很小,唯恐吵了谁一样。
温屿风进屋没有叫他,点点头就算问好。康显德想说什么,看到温屿风转身回屋了,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他生气,气女婿不把他这个老丈人放在眼里,却终究不敢挑温屿风的刺。
面子在他的命面前一文不值。
况且跟着温屿风,来日方长。
“妈。”
温屿风轻声打开书房门,赵慧正在看书,看到温屿风进来,起身迎接他。
“小温啊,康芒早上跟我说她爸砸了你很喜欢的杯子,真是抱歉,老头子毛手毛脚的,你不要跟康芒生气。”
温屿风本来也没想说开,只答没事。他怕赵慧某天情绪激动突然反水,也怕告诉她之后表现不自然穿了帮,戏要无声演下去,虽然温屿风也看不下去赵慧对他低声下气,但为了康芒,他忍。
“我跟康芒晚上不回来吃了,您不用准备我们的饭,明天就要去医院了,我们约了医生吃个饭。”
赵慧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求人办事嘛。
但其实他只是约了白浪而已,肿瘤科专家那边白浪已经搞定了,暂时不需要自己出马。
康芒一出办公楼的门就扑进了温屿风的怀里,惴惴不安了一天,中途和妈妈联系过,妈妈说一切都好,不用担心。此时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才终于真正安心下来。不重要了,家里炸了都不重要了。
温屿风将康芒紧紧搂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他觉得康芒现在已经对他毫无保留了,此刻像个受了伤的小孩,一股脑往家里大人的怀里钻。
爱人好不容易袒露肚皮,温屿风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接近蜷缩的受伤的刺猬一样的康芒,然后陪着她慢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康显德一来,他总有种一切都要复旧如初的感觉。但倘若康芒真的因为康显德又回到原来那个自我封闭的状态,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走吧,白浪都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