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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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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有一天靳岑还会独自出现在我家门外,倒不是怕他家人阻拦,而是不相信他会有这般不怕死的勇气.
那个男孩一如初见时张扬不羁,像只螃蟹一样横行乡里.
"出于人道主义,在你死前,我会给你一个机会交待犯罪过程,请你去糟取精,简明扼要,一句话阐述中心思想."
靳岑眯起眼睛,楚楚可怜的犯贱之态,"小缡..."
"请叫我夏姐,我喜欢这个称呼."
他笑,尖尖的虎牙闪闪发光,"你还在生气?我真的没和她们说什么."
"那你的家人为何对我时刻戒备,提防程度不亚于对中情局的特务.还有你那个姨妈,她是不是以为我和你私下有不可告人的奸情,你的离家出走全是我一手教唆?"
"我只是和他们说,我在吃饭的时候不小心丢了钱包,你看我可怜才收留我,让我打扫房间抵债."
我不甚相信,只是如此,她们干嘛视我为蛇蝎心肠.
"我是素食者,杀了你也没用,事情交代清楚了,你可以走了."
我甩上门,毫不留情.
转身走向卧室,再出来时,却发现靳岑正坐在我的沙发上,姿势嚣张至极.
他晃晃手里的钥匙,眼神慵懒,"轰人出家门,怎么不记得把钥匙要回来,你的这种行为,在国外可以理解为欲拒还迎."
靳小少爷一直呆在美国,今年年初才回国,说起中文来还是能把人气的半死.
一开始我知道他是美国籍的时候相当震撼,我对有绿卡的中国人都有一种惯性的尊敬.
后来日久见人心,我才明白我是何等愚蠢.不提也罢.
"夏卿缡,你是我见过的最贪财的女人,你收了我那么多的房租,还要我姐姐的钱,要不是因为我从不骂女人,此刻真想说你不要脸."
我正色道:"你是说简颦吗?"
他讶然:"你认识她?"
我将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显然他比秦沐玖好骗.
"小岑,你要相信,女人遇到爱情,智商只能退化为零."
他沉默良久,忽然说:"你还是叫我靳岑吧,你一跟我套近乎,我就觉得你要害我."
"那你还不快从我家滚出去,马加爵可是我的终极偶像.当心我把你凌迟处死,以你的品格以我的为人,你放心我绝对不给你打麻药."
靳岑直勾勾的盯着我,在我等着他发怒并准备用暴力镇压时,他笑了:"我偏不!"
我头一次知道,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上,也能浮现那样令人出离厌恶的笑容.
"我饿了,夏卿缡,你去给我做饭."
我难以置信,半响过后只能认命.
"那麻烦你去楼下的超市买菜,回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做保姆."
"我们要不要打个赌,我今天如果出了这个家门,以后永远就不要妄想进来...你是这么想的吧?"
"错了,我是打算在路上制造一起车祸,让你以后永远也没有机会烦我."
他自责的痛彻心扉,"哦宝贝儿,真对不起,我又把你想善良了."
我觉得头痛,自从认识他,我仿佛化身为国防部长,时刻一百二十分的戒备,火眼金睛,草木皆兵,唯恐被他趁虚而入.
回首曾经,我真想抽我自己.怎么就一时大意招惹这么一位煞星.
靳岑来我家的第一天,打碎一个盘子.我记在账上,要他十倍赔偿.
他甩下一张百元大钞,一脸冷酷, "预付我将来打碎的十样器皿,够不够?"
我就很没骨气的一边点头一边揣在兜里.
那时还在想,这么一位远渡重洋并且出手阔绰的人面桃花,绝对是一只潜力股,于是连他带来的那只乌龟在我家也身价倍增,基本上我吃什么它吃什么.
我的目光和思想都被金钱蒙蔽,人格受到侮辱也在所不惜,经常围在他身边任劳任怨,极其下贱还不思悔改.
好在靳岑并没有提出非分要求,这或许是他人格的唯一可取之处.否则他就是让我去天安门广场跳脱衣舞,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解扣子.
纵览中华上下五千年,及我自己的人身遭遇,我终于明白,实现共同富裕势在必行,有钱人一律应该推出午门.
成功的女人身后都应该有一个失败的男人,靳岑心理缺陷没关系,只要他有钱.
嫁入豪门不算前卫,但绝对屡试不爽.
那段时间我试图勾引靳岑,到时候他爱我,我爱钱,我们三个一起生活,岂不天下大同?
后来渐渐发现靳小爷白长着一张陈世美的脸,感情历程空白的让人发指,连我这个企图当他糟糠之妻甘愿被他抛弃的人都望而却步.
倘若有一天他发现我的真实意图,抱着他的百宝箱跳护城河,那我岂不成了过街老鼠,万死难辞其咎.
还没等我想出图财害命的B计划,他们家人就已杀上门.
西太后老练毒辣,一眼看穿我的阴谋.
我仿佛看到一摞摞钞票在我眼前招摇的飞走,还极其嚣张的晃动翅膀.
哦,靳岑,靳岑,你为什么是靳岑.
"你过来,看着锅."
"为什么?"
"你没听到电话响吗?"
靳岑妄想冲过去接听,被我按在墙上一阵折磨,然后一脚踹进厨房.
来电话的是蒋纨,她在上海拍完外景,过两天回北京.
她的声音清亮如昔,不知疲惫,倒也难怪,只有爱情和事业才能让女人永驻青春,活力充沛.
挂了电话,回过身,靳岑以铲代剑,直指我的喉咙,铲子尖端的食用油晶莹剔透,摇摇欲坠.
他冷冷望着我,目光如同西门吹雪, 语气如同绝世醋缸,"说,刚才来电话的是谁?男的女的?"
命在旦夕,我老实交代,"蒋纨.女生.我的高中同学."
靳岑默然片刻,笑倒在沙发上, "她怎么不姓高."
有些人就是喜欢迫不及待的证明自己有多低俗肤浅,逼着我鄙视他.
"油滴到沙发上了,你今天负责洗沙发套."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你这种客人不请自来,作恶多端,行为龌龊,还不分青红皂白,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付你钱,就是为了让你教训我?"
"那只能说你自己犯贱.气节二字你可会写?富贵不能淫你可明白?"
靳岑大感惊讶,明目张胆的忤逆我,"好,说的真好.你太有骨气了.把房租退给我."
"钱?钱都被我拿去打发你那些旧爱了,她们个个都挺着大肚子上门,说那是你的种,索要赔偿,我无法分辨真假,只能一视同仁.哦,对了,前几天好像还有个男人上门."
靳岑立刻跳起来和我叫板:"你胡说!你要为那些话向我道歉!"
我对他微笑:"我偏不!"
这个游戏让我体会到非一般的快感,于是我变本加厉,"难不成我猜的都是真的?你早已为人父?有一队足球小将养在加利福尼亚的外婆家?"
靳岑被我气的不轻,一时想不到人神共愤的话来打击我.
我恍然大悟:"以你的家世相貌,本来就该炙手可热,再加上那些洋妞对外国货情有独钟,按理你实在在劫难逃.在这等卓绝艰苦的情况下你还能坚守阵地,为贞操而战,实在难得.我决定了,本世纪最佳小处男奖就颁给你了.来,给我磕个头,我授予你荣誉证书."
靳岑瞬间脸红,不共戴天的推开我,如一枚□□一般钻进卧室.
我看的几乎抽搐,其实我是想把他气跑的,没想到适得其反
万恶的美利坚合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