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追凶系列之一 天怒人怨》面包树上的宓儿

9、九、天怒与人怨

　　九、天怒与人怨
　　（一）大殿门口出现了一位威严的男子，他的身旁边却站着却是面无表情的袁天罡。为何是他，为何又是他？
　　“皇儿，人何在？”
　　“父皇，承乾在此何出此言？”
　　早在太宗皇帝步入大殿之前，承乾就把我藏在了床塌后的暗阁中。这将是一场凶多吉少的风雨。我颤抖着躲在暗阁中静静地望着那位威严的天子。
　　在他那不容侵犯的神眼中，只有君臣的皇权没有父子的亲情。
　　“好！既然皇儿不愿意把人交出来！朕自然有让那个娈童自个走出来的法子！”
　　太宗皇帝一转身，小山般的背影仿佛在这无边的黑夜中警示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腹风血雨。
　　“来人！把太子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乐伶都带到大殿来！”

　　我用力地把自己的手捂住嘴巴，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我紧紧地闭双目，不敢看这人间惨剧。但是即使如此，师兄弟们惨烈的叫声求饶声还是一声又一声地撞击着我的耳膜。
　　刀光剑影，一具具前一刻还是热血沸腾的生命可在少倾后已经变成了失去体温的尸骇。
　　“皇儿！人何在？”
　　“父皇！儿臣真的不知父皇所言何人？”
　　在与自己的父皇对峙着的同时，承乾不知不觉走到暗阁前。我知道，他是想用自己的身躯去掩护我。
　　可是，英明如太宗皇帝又岂会不知道他的用意呢？
　　太宗皇帝只是想让自己的皇儿心甘情愿地臣服，自个将我交出去罢了。
　　“好！朕倒真要看看到底是何等妖孽让吾儿变得如此神魂颠倒的？”

　　太宗皇帝话音刚落，御林军就拉着另一位乐伶出现了。这位乐人他怀抱琵琶，白衣胜雪。他正是我的师傅，我再生之父母玉梨衣。
　　我再也按耐不住了。
　　“师父！”
　　我从暗阁之内冲出来，搂着师父抱头痛哭。为什么？这一切都是我惹得孽债，就由我来偿还吧！
　　“奉心！不要！”
　　承乾本想冲过来护着我，可是他却被御林军驾着拦在一旁。
　　“皇上！太子殿下年少无知，一切都是小人蛊惑之为。与他人无关！奉心恳请皇上开恩放了小人的师父吧！”

　　太宗皇宗眯起眼睛轻蔑地看了我一眼，他惨然失笑了。接着，一脸让人感到无恐惧的怒容爬上了他的脸上！
　　铮的一声！
　　帝皇的宝剑出鞘。我知道，君无戏言。君王的剑一旦出鞘必饮血而回的。
　　“父皇！儿臣从未求你！请看在儿臣故去母后的份上饶过奉心吧！父皇！”
　　承乾此言更是将太宗皇帝惹怒了，他转身怒不可赦地瞪着自己的皇儿。太宗皇帝大声斥喝道：
　　“孽畜！若你的长孙母后在此她一定会为有你如此的不长进的皇儿而感到差愧的！”
　　看着他们父子二人怒目以对，我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我从容的站了起来，迎着太宗皇帝的冷笑疾步撞向了他手中的尖刃。我的血与肉紧紧地攫住太宗皇帝冰冷的剑身，他被我的这一举措镇住了。
　　或许，他从不来相信下贱如我这般的伶人会有如此举动。
　　“不！不！不要！奉心！”
　　远处传来的是承乾的哀嚎，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承乾一眼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戏，这是一个本来就不该上演的戏。就让我亲手为它落幕吧！

　　“皇上！此人如何处置！”
　　一位御林军的将领指着我的师父玉梨衣，太宗皇帝一直与我对视着连眼都没有眨一下。他说：
　　“拖下去！乱棍打死！我不想这种贱人的血再沾污这里！”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人冤枉啊！小人冤枉！”
　　玉梨衣死死地抱着太宗皇帝的腿，状如一摇尾乞怜的狗儿。没有法子，御林军只好夺过他怀中的琵琶，朝他的头颅砸去。
　　“啊！”
　　师父终于应声倒下！
　　他在地上抽搐着指着身旁的我，说道：
　　“是你！是你惹来了天怒！是你啊!我不甘心啊！作孽啊我！我不甘心啊！”
　　我看到他死不瞑目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我的心更疼了！那是比创口来得更猛烈的炽痛。

　　“父皇！千万不可拔剑！否则，否则你会后悔的！”
　　我挣扎着侧过头去，承乾手上多了一个火把。而附近的一些地毯和唯帐已经被他点燃，熊熊的火光映着他们父子脸上的怒容。让我真正的领会到：什么才是天怒！
　　“哈！哈！哈！孽畜！你敢要挟朕！”
　　“父皇！”
　　我知道，除了死之外是无法替承乾挡去这一场浩劫的。我一咬牙，抽身开了那把已经与我血肉紧系的剑身。
　　望着自己的鲜血一下了迸射出来的时候，我却笑了。
　　我是一个本不应该被活下来的妖孽，我是一个为承孽引来天怒的禁忌。所以，当天要塌下来的时候我要替他顶着……
　　我挣扎着爬向了太宗皇帝，用自己还是洁净的一条袖子去拭擦着他龙袍上的污血。
　　“皇上！万错皆，皆在，在奉心！请，请你饶了，饶了承乾！”
　　太宗皇帝吃惊地望着我，良久他才醒悟过来。他指着我，侧着头凝神说道：
　　“朕知道了！朕知道你是谁了！”

　　(二)那个原本放在暗房中的琵琶突然凌空飞了出来，它悬在半空中。一曲哀乐，从弦上缓缓地流泻而出。
　　电闪似刀，夜色如墨。
　　只有一声又一声的雷鸣和着如哭如诉般的琴声，卫叔本来混厚的声音变得凄丽尖锐，更让感到毛骨悚然。
　　“死老头，到底还是让你拆穿了！不错！我非奉心！我行不改名座不改姓，玉梨衣就是我！我怨这天不恭！奉心那贱人本师承于我，却可以青出蓝！赢尽天下人的心！我却做连一个告密者都不得善终！为什么？”

　　承乾亢愤地指着卫叔说：
　　“原来一切都是你这只恶鬼在搬弄事是非害我的！”
　　铮铮的的琵琶曲，嘎然而止。
　　上了卫叔身躯的玉梨衣发出令人骇心的笑声，一个魁梧的七尺男儿发出那样的声音实在是一件惊心动魄的事。
　　“太子殿下！何必自欺欺人呢？我只是一个果，你才是那个因！奉心死后你一直怀恨在心郁郁不得专，更策划了拭君之为！最后被废为庶人，贬至黔州，时年二十七岁客死异乡！”
　　接着，卫叔更翘起兰花指指着承乾大声诉道：
　　“当年，齐王李祐在齐州发动叛乱。‘我西畔宫墙，去大内正可二十步来耳，此间大亲近岂可并齐王乎？（我的住处西墙外，二十步远就是大内，我们谋反，不是比齐王更容易吗？）’难道此言不是出自你之口？你才是自毁长城，你死有余辜！”

　　接着，我看到卫叔的手指又再次指向了我。他对承乾说：
　　“太子殿下本有帝王之命相，他却为了你这个祸心将一切都断送了！天子之怒因你而起，太子天怒都为你！所有的所有都是这个害人害已的妖孽惹来的！”
　　是时，风吼，雨泣！
　　“我恨！我怨！为何我玉梨衣执着一生却一无所有？于是，我不愿再投胎轮回永生永世依附在这具杀死我的琵琶之中！我要报仇，我要雪恨！”
　　那一具琵琶又发出悠悠的琴声。爱恨，离愁，恩怨，仇恨尽在此曲中。但又正此时，被恶灵缠身的卫叔也正手持着那把锋利的匕首一步一步地再次向我们逼近！

　　爷爷大声对后面的我们吼道：
　　“奉心、承乾你们二人是皇族血脉转生！只要你们用中指击到老卫的眉心即可让那恶灵魂飞魄散了！”
　　爷爷的话让我更迷惑了。他说承乾是皇族转世那倒是情理中的事，可是我怎么又是……
　　这时，卫叔的刀已经逼近了，承乾闪身躲过了我趁势用中指击向卫叔的眉心！
　　“啊！”
　　随着玉梨衣的一声尖叫，书房原本灭去的灯马上亮了起了。拿在卫叔手上的那一把匕首就咣当一下子掉到地上去了！
　　“袁老！我？这！这到底？我干了什么？”
　　可是爷爷已经没有力气去理会六神无主的卫叔了，他在血泊中终于不体力不支倒下去了。
　　“爷爷！”

　　“你与承乾的父皇李世民本是有过一段宿世的血仇！”
　　在病床上，爷爷拿出一卷发黄了羊皮纸递到我们面前。那一卷羊皮纸终于解开了我前生的身世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