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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为君一笑,何堪回眸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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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为君一笑,何堪回眸望
(一)当我走进四皇子的宾客满堂的大厅时,我看到了他----乾。
待奉的公公将我引了到了他的面前,望着他,我忘记了心跳。并不是因为乾高高在上的坐在
宴席的首位,也不是因为他那一身极为华丽的明黄色莽袍,随便一位老百姓都知道那种颜色是天子和东宫的储君才配使用的。
我的激动是因为乾的冷漠,因为他对我视若无睹的冷漠。
那一刻,我忘记了所有,忘记了心跳,忘记了应做的礼数,忘记了下跪……一个人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琵琶呆呆地站在他的跟前。
这时站在我身边的公公一见情势不对,他就用力地在我的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下,剧痛让我在痴梦中醒悟过来。
“大胆小人!见了太子与四殿下还不下跪!”
我马上曲膝下跪,低下自己那颗谦卑的头颅,大声说道:
“小人奉心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四殿下。”
我久久地跪在那儿,久久不敢抬自己的头。因为我不敢再去面对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以及乾那个冷漠的表情。
“皇兄,这乐师奉心是方才献艺的玉梨班的台柱儿奉心,他弹得一手绝世无双的好琵琶。四弟此遭特为将他请来为皇兄献艺助兴的。”
站在乾身的一位随从有点不屑,他说:
“四殿下此言过已。想我们太子殿下府中的乐师高手如林,琴技胜过当年乐圣渐离者大有人在。四殿下你太孤漏寡闻,太抬举这位乐伶了吧!”
听到这不屑话,我目光的余波掠过乾,他竟然也不置若否地笑了笑。
我的心在这刹那间仿佛被什么剜了一下似的。是的,太子的随从说得没错啊,为什么我这样在意呢?我向来不是一个追名逐利的人,为什么我要在意太子的看法,在意他的反应呢?
我不知道,更不想知道。
“哦!那倒未必,皇兄听过便知!奉心去为我们献奏一曲吧!”
我端起了琵琶奏起了自己最拿手的一曲《楚汉》。
《楚汉》在民间有另一个通俗的名字:《十面埋伏》。
这曲子描绘了楚汉相争中垓下之战的情景:“当其两军决战时,声动天地,瓦屋若飞坠。徐而察之,有金声、鼓声、剑弩声、人马辟易声,俄而无声,久之有怨而难明者,为楚歌声;凄而壮者,为项王悲歌慷慨之声、别姬声。
陷大泽有追骑声,至乌江有项王自刎声,余骑蹂践争项王声。使闻者始而奋,既而恐,终而涕泣之无从也。”
我的手指越来越快,琴声越来越急促。刹时间,眼前千军万马,在嘶鸣在哀叫;月光如水,虞姬舞剑别霸王;风咆雨打,骓马啸乌江……
我的琴声所到之去,尽是鸦雀无声。大家都在屏息凝神地听着,陶醉在我琵琶中的世界里去了。
楚王手持着七尺青锋,他笑了。他望着滚滚逝去之江水,想起了自己江东的父老,想起那死在楚歌中的妃子,想起了出生入死的乌骓马,他笑了。微笑中,剑光一闪红潋四溅。
嘣!
我在琵琶上飞舞的手指骤然停下来的,因为一曲终了,更因为,琴弦,断了。
大厅之内,在这一刻几乎静得可以听到了针落的声音。随之,暴雨般的掌声雷动起来。席间更有人情不自禁地站起来高呼喝彩。
只有他,只有乾一人在反应淡然。
我听到四皇子不断地追问太子,情态间四皇子一脸的得意:
“皇兄,奉心弹得如何?皇兄?”
乾,还是一脸的不在乎。他淡淡地望了我一眼,轻篾地笑了笑说道:
“不过是坊间伶人,不过如此罢了。”
我的琴弦断了,我的心随之碎了。我紧咬着自己的唇,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宵我会如此在意别人的弹评,若在以前我是向来听之任之的。错了,我不是在意别人的评法,我在意他,在意乾的弹评。
四皇子亦是一脸的失望,但是他死心不息地讨好着太子。
“是啊!不过如此!皇兄在东宫听贯了大雅之乐,坊间陋曲不过如此!这玉梨班皇弟已经买下了。虽是劣艺,但皇弟还是想送到皇兄府中调教可否?”
哼!
我听到太子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的味道。他身边的随从马上反应过替自己的主人回答道:
“四殿下也太强人所难吧!这样的一些江湖艺人也送到东宫来?”
此话,虽不也出自乾的口中,让我听了仿佛是无数支针在猛扎着我的心。为什么?即便是江湖艺人他们也是人,也有属于他们自已的尊严啊!
我的手上忽然感到一阵热烫,原来是自己的泪竟然不争气地滴落在手背了。
“哎!百药!不得妄言!既然四皇弟如此盛意拳拳,本宫就权当多养些食客罢了。”
这时,乾已经走到大厅的门口,突然转过身来对四皇子道出我转机的希望:
“四皇弟!人我就收下了!不过下不为例!”
“是!是!”
那一刻,我破涕为笑了。
我的目光再次与他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相遇,我竟然地感激对着他笑了。在他冷俊的脸上我发现了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笑意。
我也再为他笑了。
我知道自己的样子很美丽,我的笑容刹是动人。
虽然身为男儿,我的师兄弟他们经常为我的笑容所倾倒。平日里,他们总是戏言:倘若奉心师弟是女儿身,一定是位倾国倾城的美娇娥。
乾的余光掠过我的笑妍,还是木然地转身离开了。
就这样,我当上了东宫太子府的一名乐师。不!应该说,玉梨班的上上下下都在太子府谋得了一份差事。
师父从自对我便少言寡语了。
我知道,我的青出蓝伤害了他的尊严。而且师父向来喜欢到处飘泊,四海为家的,如今因为他却被困在了太子府中。
自从我们进了太子府,就一次都没有为太子献过艺。府中的乐师亦根本看不上我们这些来自民间乐伶。最难过的事情是,乾的冷漠。
在府中,我与他多次擦肩而过,他对我都形同陌路,不理不睬,似乎我们之间根本没有见过脸似的。我的心极为难过,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如此之难过的。因为我只是一位十五岁的乐伶,而且,我还是个男儿。
所有这样的心事都只会是非份之念罢了。
那一个月色如水夜晚,命运为我带了转折。
我抱着自己的琵琶坐在月下,轻弹慢拢地练起功来。悠悠的琴声,如哭如泣地诉说着自己难言的心事。
晚风拂梧桐叶,纱纱作响。有一人正踏着月光向缓缓地走,从来者熟悉的身影,我认得出此人的身份。
“你……”
(二)“放弃?我可以放弃吗?我已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姐姐无故惨死。难道,又要我再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孙女将落个相同的下场吗?”
爷爷的声音亢奋着,挣扎着,同时也撞击我的心。
在那一刻,我的心沉重无比,仿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爷爷的话是什么意思呢?谁会无故惨死?我吗?为什么?
我向来奉公守法,人缘也不错。岂会与谁结下这十冤九仇呢?
心在不断地急剧地猛跳着,急到自己胸口也生痛起来了。
“父亲!门口有个后生来了,他说是卫叔请他来见你的!”
书房门来传来了爸爸的声音。
“知道了!请他到书房来吧!”
忽然间,我的手竟然不由自主地在暗房门板下游动起来。我诧异于手的这一变化,根本就不是我自己的手在动,好像是有另一个看不见的人在拿起我的手在摸索着什么东西。
寒,我的心更是害怕极了。
听到有人上楼梯的声音,我的心更跳越来越快,手也越来越快地在门板上摸着。我越来越可以预感到上来的这个男子将会与我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门,书房的门打开了。
手,我的手突然停下来的,停在门板上的一个小木栓处。
我的手拉着那个小木栓往旁一用力,门板上出现了一个小洞。天啊!这是装在暗房门板上的一个极为掩蔽的窥洞。
从这个小洞中,我可清晰地看到书房中全部情况。
我的手,在这里我强调是我的手,不是我自己的手。在我的手打开暗房门上的窥洞机关时,书房的书也被来访者推开了。
从外面走来一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