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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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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是‘一卡通’,你们拿着。我刚听你们说要去图书馆借书,没有卡可借不了。还有,这是我们的寝室门和柜子锁的钥匙。”
头上的汗水还没晾干,郑宏宇就向他们一一分发卡和钥匙。
“谢谢。”
喻维一拿到卡片和钥匙后就把它放到钱包里,小心保管着,徐子航拿到后随意往床上一扔,许涵拿出勾线笔在饭卡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还画了个小小的皮卡丘。向俊奇接过的时候手一滑,钥匙和卡片掉在地上。郑宏宇给他捡起来塞进他手里。
“给大家说个事儿,今晚后勤部要发军训服,按照小班为单位去领。正好大伙儿都在,我们帮全班同学领回来,再分发到各个寝室。”郑宏宇说。
同样都是新生,为什么他的消息这么灵通?
“军训!?什么时候?”许涵问。
郑宏宇说:“后天。明天是开学典礼,估计会讲一些相关事宜。对了,我先把你们拖进班群,然后我们自己建一个寝室群。”
他像一个大家长一样安排着每一件事,一看就是“老班干部”了。
“小铃铛~~~”向“Dim.”发出好友申请。喻维抬眸望了一眼曾一钤,见他唇角带笑,就知道是他了。
“咚咚咚!”
有人敲门。郑宏宇走过去开了门。
“你们谁啊?”
六七个成年男人扛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外,问道:“徐老板在这里吗?”
“谁?”郑宏宇都惊了——这里不是学生寝室吗?哪儿来的老板?
一个人声从门内传出:“让他们进来!”
“老板,我们按照您的要求购置了您需要的所有物品,现在就给您整理好!”领头的男人对徐子航说。
“好。”
寝室剩下的五个人都惊呆了,他们搬寝室最多把爹妈带上。这土豪倒好,直接整了个“搬家队”过来。
这他娘的见到活的富二代了!
当看到空调、冰箱、台式电脑的时候,喻维蒙了;当扫地机器人、VR眼镜、蓝牙小音箱出现的时候,曾一钤蒙了;当一大堆棕竹、绿萝、紫藤映入眼帘的时候,许涵蒙了······
这货是来度假的还是来上学的?
当有人想上去铺床的时候,一直坐着休息的徐子航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你注意一下,别把床梯踩脏了。”
“好嘞好嘞!老板,我做事您放心!”那人激情回应,生怕饭碗打倒了。
许涵最先从惊讶中解脱出来,他拢手笑着,大喊:“航子哥,求包养!”
曾一钤见状也十分没节操地凑了过去,手故意搭在徐子航肩膀上,掰过他的下巴,逼他和自己对视,笑说:
“航,我要的分手费呢?到账了吗?”
见氛围正好,郑宏宇也十分上道,他一把撂开曾一钤的手,对曾一钤佯怒道:
“哪儿来的三儿?问过徐太太我了吗?”说完他转过头一秒变脸,“亲爱的,欢迎回家。您是想先洗澡,还是想先用餐?”
在徐子航喷他一脸口水之前,许涵先笑场了:
“哈哈哈···他什么都不想,他只想吐······哈哈哈······”
喻维和向俊奇笑得人都傻了——这是哪里来的一堆戏精,一个奥斯卡还不够发的!
当徐子航正欲用一身正气屏退这一堆魑魅魍魉时,余光无意瞥见了笑得正欢的喻维——他笑得明朗开怀,像高高的山野燃起最冶艳的迎春,迸发春日所有的明媚,烧起心中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一片一片,无风却起浪。
——其实在见他的第一眼,徐子航的脑子主动进行一通客观的复杂计算后,就得出一个主观的简单结论:脸好,身材好。
只是这个“好帅好帅的小哥哥”太内敛,老流氓一般不挑这种类型的下手,怕摧残祖国未来的花朵。
似乎想让这种笑容在喻维脸上多待一会儿,徐子航一手环过郑宏宇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说:
“宝贝儿,想当徐太太,得先挥刀自宫。”
“不要嘛。”郑宏宇反客为主,干脆跟他抱上了,“人家怕疼,你帮我。”
曾一钤眼尖,立马从桌上抄起一把剪刀,非常上道地说:“让我来,保证斩草除根!”
郑宏宇大惊失色,松开徐子航的钳制,去抢曾一钤手上的剪刀,两人笑着撕打在一起。喻维拉过向俊奇站到边上,给他俩腾地儿。
许涵一个劲儿撺掇:“宏宇,剪刀被在他左手!不对不对,在他腿弯里······我靠!曾一钤,你居然把剪刀放在那儿······”
喻维眼泪都笑出来了,直呼:“你俩小心点儿,刚拖的地,小心滑!”
向俊奇拉着喻维的衣摆,笑得前仰后合,对他说:“他们真的好好笑!”
男生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徐子航理了理领口,从一片硝烟的缝隙中窥见少年灿烂璀璨的笑容,突然觉得今天来上学是对的。
笑闹仿佛破冰,来自五湖四海的六个陌生人在同一方屋檐下有了交集。自此,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草草吃过午饭后,喻维、曾一钤和许涵一起去图书馆。
他们一人撑了一把伞,九月份,午后的太阳十分毒辣。从紫苑三栋出门左转,沿着银杏小道走到头,操场就在眼前,穿过操场和青年园,七拐八拐之后就到了图书馆后门。颇有些曲径通幽的意味。
“园林的魅力在于诱人探索,在偶然中发现意想不到的惊喜。当人们驻足于某个点,以为就这样了,向前行进两步又会突然惊叹——哇,原来还能这样!”
曾一钤的指尖轻轻点在月亮门上,眼里带着点点痴迷。
许涵看着月亮门下的曾一钤,脑中迸发了个有意思的小创意——月亮门缩成一弯小小的发箍。曾一钤对着镜子,调整着头上的发箍,表情是十成十的自恋。
他被这个小创意逗笑了,于是掏出小本子,“刷刷”几笔画成一幅《戴发箍的少年》。
喻维能理解曾一钤在说什么,但是眼中完全没有他那种沉醉。暑假期间,他囫囵读过两本建筑书,知道“障景”和“借景”是园林建筑的常用手法,因此会产生欲扬先抑,互相渗透的效果。作为理科生,他对此的理解生硬又直白,目前做不到像曾一钤一样从中抽象出某种带有哲学味儿的措辞。
所以他只能附和一般对着曾一钤点点头,眼神却不自觉瞟到许涵的画,一时间惊奇不已。
“许涵,你怎么画得这么好?!”
速写中的大头卡通曾一钤拈着圆圆月亮门戴到头顶,一只不知名小鸟站在月亮门顶张大嘴乱叫,仿佛在嘲讽曾一钤臭美,又像是在呼朋唤友,让更多的鸟来看这个愚蠢的人类。下方的大头曾一钤翻着白眼,似乎在怪这只鸟太聒噪,吵到曾贵妇自恋了。
“我看看。”
曾一钤一拿到画,就笑着给了许涵一个暴栗。
“我来!”
他拿过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重新翻了一篇,转了两圈笔之后开始画。
视角是月亮门前,以地平线为基线,月亮门中的假山流水后有一双腿,在月亮门边界处戛然而止。
给喻维的第一感受——非常想从地里爬出来,走进月亮门,转过假山流水,去看看背后的到底是谁。
当那双脚上出现“adidas”的标志时,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煞风景的同时还有点可爱。
“喻维,是你!”许涵大笑,指着喻维脚上的鞋子。
喻维低头一瞧,往后退了两步,有点受宠若惊。
曾一钤抬头看他,也笑了。
“这幅画就叫《穿阿迪的陌生男子》,怎么样?”
许涵脑中灵光乍现:“不,应该叫《穿阿迪的野生男子》,哈哈哈······”
“哈哈哈······”
阵阵笑声迸发在青年园深处,仿佛最动听的旋律,荡漾最纯粹的热情和期待。
“喻维,你画吗?”许涵把小本子和笔递给他。
“我?我不会······”他有点尴尬地推拒。
他的绘画水平仅限于直角坐标系和考纲要求的几种曲线,跟他们两个相比,四舍五入等于没有。
许涵和曾一钤对视了一眼,对他说:“没关系,以后会学的,慢慢来,不着急。”
喻维尴尬地点了点头,建筑系的要求上没说得具备绘画基础,而且他看建筑书上的图片绝大多数都是软件绘图,从来就没想过还得靠手画。当看到这俩哥们居然如此心灵手巧的时候,他第一感触是震惊,第二是莫名的自卑。
“走吧,我们去图书馆看书!”曾一钤说道。
“嗯。”
当喻维在图书馆享受绝对的清净时,徐子航在网吧沉浸在绝对的嘈杂中。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骂爹操-娘的宣泄声,混合劣质烟草和各种口味的泡面味儿,与亮眼炫酷的画面,共同向徐子航的感官发起全方位的冲击。
而他很好地融入在这种环境当中,仿佛他天然就该出现在这里,而不是什么大学校园。
他的左手边有一桶没吃完的泡面,往天这个点儿他是能吃完的。但是今天吃了许涵爸妈带的西瓜,和那群室友带的乱七八糟的特产,所以剩了半桶。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屏幕,耳机里传出的骂声和他的骂声没什么两样,都是操-来干-去的,十分没有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