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佰]君将归故》南云兮

15、拾贰 共存亡

　　共存亡的最后一天，所有人在仓库里等待着夜晚的来临，只要今天晚上过了这座桥，他们就可以活命，远离战场了。四姑娘站在桥边望向仓库，身上的衣服依旧是在仓库里那件脏兮兮的军医装，头发随意的散落下来，脸上的土和额头上的伤也没来得及清理。
　　“四小姐，你现在要去哪？”
　　杨慧敏跟在她的后面，不敢慢下来，她答应过朱胜忠要照顾好四姑娘的。四姑娘的脚步快了些，杨慧敏跟在后面需要跑两步才能跟上，她看着四姑娘的走姿愈发的奇怪。
　　“四小姐，你的脚？”
　　“坡脚”
　　“那您要去哪里啊”
　　“赌场”
　　杨慧敏站在原地点了点头，四姑娘不再等她有加快了些速度。四姑娘向着赌场走到了门口，门口的两个守门的人以为她不过是一个叫花子便拦了下来。回想起昨天晚上，上了岸她没敢休息直接去了杜月笙的赌场踩了点，现在她在对面帮不到他们，她只能完成最后一件事，这件事如果成了今晚才能接应到谢晋元等人。
　　“站住！”
　　“干什么？赌场开了不让人进去”
　　“叫花子要来的钱”
　　“你去告诉杜月笙，我要见他”
　　“放屁！老板是你说见就见的”
　　四姑娘不再和他废话，直接推开他跑向里面。她站在赌场大厅的中央大喊道
　　“杜月笙何在！”
　　赌场里瞬间变得安静，起哄的吵闹声静了下来，所有人纷纷看向了她。他们很好奇这个小姑娘哪来的勇气敢大闹赌场还直呼杜老板大名。
　　“杜月笙何在？”
　　“杜某在此”
　　杜月笙从二楼的包间里走了出来
　　"姑娘是？"
　　“被你打残了的四姑娘！”
　　杜月笙一惊，是四天前游进仓库的四姑娘，先前不是被打断了腿了吗，怎么会
　　“你没死？”
　　“我当然不会死了，这块表我还给你”
　　四姑娘把手机的怀表扔给了杜月笙
　　“我不仅没死，腿也没断，不过就是受了重伤”
　　“你今天来是继续讨打的？”
　　“我来讨刀”
　　四姑娘直视着杜月笙
　　“什么刀？”
　　“昨天庐江堂小弟刀子放在你这的刀”
　　“放在我这儿，就是我的”
　　“国难当前，八大洋一条人命，倒是没拿钱，把刀还来”
　　杜月笙盯了她许久，命人把刀取了过来。
　　“拿去”
　　四姑娘拿着刀紧紧的捂在胸口，走出赌场，又向蓉姐家狂奔，把刀给了蓉姐。
　　“他没有为难你？”
　　“没有”
　　蓉姐将刀放到了一个盒子里，点了三炷香。
　　“知道了，晚上的事你放心吧”
　　“多谢”
　　四姑娘走在大街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现在她穿着湖蓝色的旗袍，很好看。站在桥头望下的仓库，四姑娘冲着仓库挥了挥手，窗边一道黑影闪过，紧跟着来了一道白影。
　　仓库里的人在为今天晚上的逃亡做准备。小湖北站在窗口，他看着对面桥头那抹湖蓝色的身影很眼熟，直到身影冲这边挥手他才晓得那是四姐姐，小湖北赶紧跑去叫朱胜忠，他想要是朱胜忠见到了一定会高兴的。
　　“朱班长！朱班长！”
　　小湖北穿梭仓库找着朱胜忠的身影。
　　“朱班长，大事！”
　　小湖北在一处找到了正在分布工作的朱胜忠。
　　“咋子啦？”
　　“你快去看，四姐姐！”
　　小湖北说完就感受到身边一阵风过去出飘过，朱胜忠跑到窗边打开窗户，头探了出去，四姑娘湖蓝色的身影又蹦又跳地，生怕朱胜忠看不到她，朱胜忠单手放在玻璃上，嘴角向上扬起。一会儿四姑娘做了再见的动作，看着朱胜忠转身后才离开。
　　到了晚上所有人附在仓库门口，准备着最后的突袭。老铁一个人瘸着条腿，耍着大刀在楼顶上唱着家乡的歌，吸引了部分日军的注意力。而齐家铭带着小湖北和羊拐分组突围了，日军的左军和右军。趁着日军军力分散，谢晋元带着剩下的人冲向了桥的另一头。
　　谢晋元第一个到达了安全区，他回头望向仓库那边，仓库里的兄弟不是中弹倒下，就是在桥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谢晋元扔下枪跑到了桥中间，扛起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兄弟又冲回安全区，现在他的心里只想着兄弟们能活一个是一个。
　　他扛着兄弟冲向安全区时腹部重大当他再次准备冲出安全区的时候，体力不支单膝跪在了安全区的边缘。
　　朱胜忠带着重伤的兄弟冲进了安全区，体力不支的躺在了地上。后来英国警察缴了冲进安全区的人手中的枪，脱去了他们身上的军服。
　　四姑娘站在蓉姐身后，蓉姐打开墙上的内阁，里面是一整面墙的吗啡。蓉姐抱出一整箱的吗啡塞进了四姑娘的怀里。
　　“你快去！”
　　四姑娘抱着吗啡奔向了安全区。蓉姐左手右手各提了一箱吗啡跑了出去。
　　当四姑娘到安全区的时候，在人在混乱的人群里，匆忙的寻找着朱胜忠的身影，看到朱胜忠被两个英国警察架了起来拖出了人群。又将吗啡塞进了杨慧敏的怀里。
　　“胜忠！”
　　原本体力不支不想反抗的朱胜忠，听到了四姑娘的喊声，立马开始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
　　“胜忠！”
　　“四姑娘！”
　　四姑娘找到了朱胜忠，她紧紧地抱着朱胜忠，不管英国警察怎么样他们都不放开对方。
　　“别碰我！”
　　“胜忠！”
　　两个人被英国警察分开，四姑娘哭喊的声音传入了朱胜忠的耳中。但是英国警察的力气太大了，光是朱胜忠一个大男人体力不支挣扎不开，更不要说男女有别的四姑娘了。
　　“胜忠！记得我叫蒋秀霜！”
　　“秀霜啊！你要记得！”
　　“记得出来之后一定要来找我！”
　　四姑娘哭喊着，朱胜忠最后还是被英国警察带走了。
　　最后留在4行仓库断后的兄弟，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就连失手也没有找到过，从仓库里逃出来的谢晋元和朱胜忠等人也被英国警察关进了一个荒凉的监狱。那个地方被后人称作功孤军营。
　　在孤军营的日子里，谢晋元每天坚持带着活下来的兄弟们做早练，每天不断练习军规军训。
　　朱胜忠也没有一刻不在想着四姑娘的。他总是在想那样胆小，那他在外面会不会照顾好自己，能不能吃饱饭穿得暖，会不会因为一些冒失而被人欺负了。没事的时候，朱胜忠总会坐在一棵大树下望着监狱外面的天空和街道拿着那短的可怜的铅笔和破旧不堪的画本子画画。每次画出来的话都不是他眼中的场景，而是在仓库里的生活又或者是他心中所想出来的四姑娘。